接纳小富四人后,恒楚手头能打的牌,瞬间宽裕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因小富四人没有港岛合法身份这件事,使得恒楚真正敢把这四张底牌亮出来用时,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四人甫一入局,并没有被恒楚派去盯梢嘉文国际的那群高层。
反倒是在叶天的建议下,将目光对准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洪森。
洪森是谁?
恒楚起初对此人一无所知。
但当他与身体恢复大半的叶天彻夜长谈后,不得不心服口服。
论玩股市,还得是叶天这种浸淫多年的老江湖。
九龙交易所,二楼的大户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
红马甲们在白板前疾步穿梭,手中的单据翻飞如蝶,喊单声、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狂热的声浪。
叶天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眼中迸射出近乎贪婪的精光。
回来了,全回来了!
那种曾经在股坛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弹指间搅动千万资金洪流的掌控感,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他血液里重新苏醒、沸腾。
足足感受了半刻钟这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狂热气氛,叶天才缓缓转过身,踱回恒楚身旁。
他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不急着点燃,只是眯着眼看向一旁的恒楚。
“恒生,我再跟你确认一遍,现在钱还安安稳稳躺在账户里。
一旦按下激活键,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恒楚想蛇吞鲸,吞下嘉文国际这块肥肉的野心,在叶天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要操作得当,别说是当前隐而未发的恒建集团,任何一个有点资本和门路的玩家,都能在嘉文国际陨落时从这块大蛋糕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若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让恒建集团跻身嘉文国际复灭时最大的受益者之列,单凭跟着大流蹭顺风车,等嘉文国际大厦将倾时再仓皇跳车,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叶天早在这几天休养时已经为恒建集团量身定做了一套步步为营的强身健体计划。
而这套计划的第一步,便是以小博大,用帐面上仅有的一亿流动资金鲸吞掉市值高达六七亿的上市公司磐古贸易。
叶天之所以独独选中磐古贸易并非一时兴起,原因有三。
一,磐古贸易的体量恰到好处。
这家公司不大不小,刚好是恒建集团踮踮脚能够得着的猎物。
更关键的是,这家公司外流在二级市场上的流通股份占比,远远超过了控股股东手中攥着的那点家底。
这意味着,恒建集团无需跟大股东死磕,就能在二级市场上轻松收集到足够多的筹码。
二,磐古贸易的副业,简直是为当下的恒建集团量身打造的。
其旗下攥着四家磐字头戏院,每家都能容纳两千人,且清一色盘踞在港岛最寸土寸金的闹市区。
十三处经营性商铺更是遍布港岛本岛与九龙的繁华地段,从铜锣湾的酒吧旺铺到尖沙咀的奢侈品专柜,无一不是日进斗金的摇钱树。
更别提,尖沙咀还有一栋属于磐古贸易的甲级办公大厦,每年光是租金就足够养活一个中小型公司。
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条,磐古贸易的底子,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只要操盘得当,叶天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这家公司的股价砸到一毛钱都不值,让它彻底沦为废纸。
你要问磐古贸易的底子究竟有多不干净?
呵呵,这么说吧,港岛税务局稽查科、港警毒品调查科、还有海关总署的缉私队,这三家手握生杀大权的机构,早就将磐古贸易和洪森本人钉在了重点关注的黑名单上。
要不是迟迟抓不到能把洪森钉死在法庭上的铁证,这三家机构恐怕早就破门而入,把洪森连人带帐本一起拖上法庭受审了。
“既然我请叶生你回来操盘,自然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恒楚目光沉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赢了,你我共享荣华富贵,一起大发利市。
输了,也是我恒楚时运不济,我会自己认栽,绝不怨天尤人。”
他向前倾了倾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更何况,叶生你这次挑中的这个洪森浑身上下尽是破绽。
他的家底又如此丰厚诱人,我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又岂有放过的道理。”
说实在的,恒楚确实没料到,叶天刚刚投效自己,就送上了洪森这样一份大礼。
没错,在恒楚眼中洪森这个凭借走私起家,如今看似风光无限的磐古贸易董事会主席,就是一个包装精美随时可以拆封的“大礼包”。
恒楚脑海中虽然没有洪森这个人具体的人生轨迹,但仅凭叶天目前搜集到的资料,已足够让他判断此人死期将近。
这判断并非因为港岛几家公权机构已盯上他,而是源于洪森自己把手伸得太长了。
他竟然敢把洗衣粉卖到加麻大,跟南美洲那些巨枭的抢生意。
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根据叶天提供的资料显示,磐古贸易的内核业务是远洋航运,其名下的船队主跑两条线。
一是缅甸至港岛,二是港岛至加麻大。
这两条线单看没有任何问题,但其中猫腻,恒楚在翻阅资料的第一时间就已看穿。
因为,磐古贸易在缅甸端的终点是克伦邦,而克伦邦恰好有一条公路直通掸邦。
那里正是世人皆知的金三角。
明着说吧,克伦邦就是金三角洗衣粉流向西亚的重要中转港。
至于加麻大,要怪就怪加麻大离美国太近。
那里的洗衣粉市场历来是cia和dea的自留地。
这些年不少华裔迁居加麻大,连之前把和义盘给恒楚的黑金等人,也是在霍东安排下前往了彼处,华人到加麻大做生意确实有点优势。
可那指的是一般的贸易生意,而不是洗衣粉生意。
洪森把货运到加麻大售卖,无异于闯进了别人家的后院虎口夺食。
这种情况下,都不需要哥伦比亚或墨西哥的巨枭们亲自出手。
对方只需跟上家的cia或者dea打个招呼。
这两家就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港岛递话,利用公权打压洪森。
利益受损的巨枭再花点微不足道的钱找个苏格兰议员打个招呼,就足以将洪森彻底按死。
因为远洋航运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生意。
恒楚断定,洪森在海上一定设有一个固定的货仓。
或许是某个荒岛,或许是伪装成渔船的浮动仓库。
眼下,小富四人正在全力追查洪森那处海上货仓的踪迹。
只要找到这个货仓,他和叶天就能掐住磐古贸易的命脉。
一个涉嫌售卖洗衣粉的董事会主席,足以让磐古贸易这家蒸蒸日上的上市公司瞬间崩盘。
届时,恒楚想让盘古贸易的股票只值一毛都行。
“承蒙恒生信任,那我就不客气了。”叶天得到肯定答复,眼中当即寒光一闪。
他拿起大户室专线电话,对交易员发出指令。
“磐古贸易,买单两百手,两块二以下——全杀。”
磐古贸易的股票今日开盘价仅有一块八,因近期缺乏利好消息,市场交投清淡。
叶天指令刚出,交易员将买单挂上白板不到片刻,便有人以原价抛出了二十手。
恒楚走到叶天身旁,两人并肩望向窗外喧嚣的交易大厅。
红马甲们像工蚁般在白板前忙碌不休,数字不断被擦去又写上,整个市场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庞大机器。
“叶生,你觉得洪森什么时候会察觉到我们在吸筹?”
叶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恒生多虑了,他察觉不到的。
磐古贸易每天的股票交易量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十万股在流通。
我们每天只吃进几百手,分散在不同的交易席位,就象滴水入海,悄无声息。
为了避免股票到达一定数额被迫举牌,我会操作不同的账户收购磐古贸易的股票。
当我们持有的筹码到达一定程度以后,磐古贸易的股价就该不断的震荡了。”
叶天没有说的太多,却一言道尽了股市的玩法。
震荡一旦开启,那些不明所以的股民就要成为韭菜了。
随着庄家的高抛低吸,磐古贸易的股票很快就会成为一处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等洪森反应过来时,恒建的资金只怕早已经在叶天手中翻一番了。
届时,再把洪森的货仓捅给那三家公权机构。
等洪森缓过劲神来以后,磐古贸易的归属只怕就要打个问号了。
恒楚没在大户室待太长时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既然选择了叶天,就不会疑神疑鬼的非要盯着叶天操盘资金。
当下,恒建的业务已经理顺,他该抽出手去梳理一下和义的业务了。
王建国已经跟在太子宾身后摸爬滚打了半个月,不知道现在有了几分龙头样?
想到这,出了九龙交易所后,恒楚驾车向着荃湾驶去。
作为港府新开发的新市镇,荃湾的道路还挺通畅的,就是各类大货车多了一点,考虑到荃湾离葵涌码头没几步路,这倒也正常。
就在恒楚驾着小车哼着歌时,一道矮壮的人影突然从路边的山坡上冲了下来,挡在马路中间伸手拦车。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矮壮人影,恒楚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