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山的石阶沾着未干的晨露,被夕阳镀上层诡异的橘红。我们踩着光滑的石面往上爬,每一步都能听见碎石滚落的声响,两旁的古松像披甲的卫士,枝叶间漏下的光影在地上晃得人眼晕。陈阳的光谱仪一路狂鸣,屏幕上的黑气团与红点几乎重合,边缘的波纹扭曲得如同毒蛇吐信。
“镇山符被破了。” 父亲突然停在半山腰的赐福亭前,指着亭柱上剥落的黄符。原本该泛着金光的符咒只剩残缺的 “敕令” 二字,纸边焦黑如炭,像是被猛火燎过,“魔气已经侵入内洞,三王爷的道场怕是遭了殃。”
母亲赶紧从符袋里掏出几张新的镇邪符,用朱砂笔快速补画纹路:“这是用三山国王庙的香灰调的朱砂,能暂挡魔气。” 她将符纸分发给我们,“贴在衣襟上,记住千万别碰水。” 符纸刚碰到衣服,就传来细微的 “滋滋” 声,像是在与空气里的浊气抗争。
顺着九转十八弯的石道走到峰顶,王爷洞的洞口豁然开朗。洞口的青石门框上刻着 “三王爷弘法处” 的篆书,原本该熠熠生辉的字迹此刻蒙着层黑气,洞外的香炉被掀翻在地,香灰混着泥土散得满地都是。我往洞里瞥了眼,黑漆漆的深处隐约有红光闪烁,正是碎片的气息。
“小心点,魔气浓度已经超标了。” 陈阳举着光谱仪往洞里探,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光占满,“里面有个能量核心,就在碎片旁边 —— 那东西肯定是魔族!” 他突然捂住眼睛,“透视咒刚碰到魔气就被弹回来了,得靠近点才能用。”
小明攥紧了手腕上的菩提佛珠,珠子上的 “卍” 字纹泛起微光:“我来开道。” 他双手合十,低声念起《大悲咒》,梵音刚起,洞口的黑气就像潮水般往后退了退,“佛光照处,邪魔回避 —— 走!”
洞内的石阶比外面更湿滑,墙壁上的壁画被魔气熏得发黑,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三王爷助宋太宗战太原城的场景。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突然亮起红光,石台上的碎片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晕,而石台旁立着个黑衣人,黑袍下摆像有生命般涌动着黑气,连五官都藏在暗影里。
“终于来了。” 黑衣人缓缓转身,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等你们这些佛道杂碎好久了。” 他抬起手,黑气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盘古钥匙本就该归魔族所有,当年若不是你们的先祖多管闲事,三界早就重归混沌了!”
“痴心妄想!” 父亲立刻抽出桃木剑,剑梢的红光暴涨,“天柱钥匙是镇界之物,岂容尔等邪祟染指!” 他从符袋里摸出张黄符,用剑尖挑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离火焚邪,急急如律令 —— 起!”
符咒刚触到桃木剑,就 “腾” 地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父亲手腕一甩,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朝黑衣人砸去。火焰掠过之处,空气里的浊气发出刺耳的尖鸣,被烧得化作白烟。可黑衣人只是冷笑一声,抬手挥出一团黑气,火球撞上去竟瞬间熄灭,只留下几点火星。
“就这点能耐?” 黑衣人嗤笑一声,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过来,黑袍下伸出的利爪泛着幽光,“受死吧!”
“小心!” 小明突然往前一步,菩提佛珠飞速转动,“佛光普照,万邪不侵!” 金色的光罩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刚好挡在我们身前。黑衣人的利爪碰到光罩,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黑气顺着光罩边缘往下淌,像是被融化的沥青。
我趁机摸出三张破邪符,指尖沾了点舌尖血 —— 母亲说过,童子血能增强符力。“疾!” 我将符纸往空中一甩,符咒自动朝着黑衣人飞去,贴在他的黑袍上瞬间炸开金光。黑衣人痛呼一声,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黑袍上被炸开几个小洞,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气。
“陈阳!找弱点!” 父亲一边喊一边又甩出两个火球,这次他在火球里加了榕树叶灰,火焰变成了翠绿色,“用柳叶引阳气,快!”
陈阳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柳叶和朱砂,刚想贴在眼皮上,就被黑衣人挥来的黑气逼得连连后退。“不行!魔气太浓,透视咒被压制了!” 他慌忙调整光谱仪,屏幕上突然跳出个闪烁的绿点,“有了!仪器捕捉到能量核心!在他胸口偏左的位置,是个黑色的漩涡!”
父亲闻言立刻改变招式,桃木剑在身前划出个火焰符文:“离火聚气,破邪斩妖!” 这次的火球凝聚得更小,却泛着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显然没想到我们能找到弱点,仓促间挥出的黑气被火球穿透,“轰” 的一声炸开。
“啊啊啊 ——” 黑衣人惨叫着后退几步,胸口的黑气漩涡剧烈收缩,黑袍下渗出黑色的汁液。但他很快又稳住身形,双眼变得通红:“你们惹怒我了!混沌之力,觉醒吧!” 他周身的黑气突然暴涨,将整个山洞都染成了墨色,石台上的碎片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他要强行吸收碎片的力量!” 母亲赶紧掏出桃木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道口子,将血抹在符纸上,“小生,用关公瓷像!你的契缘能镇住他!”
我立刻摸出胸口的关公瓷像,冰凉的瓷面此刻竟烫得惊人。黑衣人注意到我手里的瓷像,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关…… 关公圣像?不可能!当年的封印怎么还在……”
“关公契缘,显圣相助!” 我举起瓷像,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话音刚落,瓷像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胸口的三角印记像是被点燃,与瓷像的光芒相互呼应,耳边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兵刃相击声。
金光中,一道高大的虚影缓缓浮现,绿袍金冠,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公的模样。虚影的目光扫过黑衣人,带着凛然的正气,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黑气都在剧烈颤抖。“邪魔外道,也敢放肆!” 关公虚影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山洞顶部落下碎石。
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关公虚影已经挥刀砍去。偃月刀带着金色的刀气,劈开黑气如入无人之境。黑衣人惨叫着想要逃窜,却被刀气牢牢锁住,黑袍瞬间被劈成两半,里面的黑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往外涌。
“不 —— 我不甘心!” 黑衣人嘶吼着,身体开始化作黑烟,“魔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混沌终将降临……” 话音未落,黑烟就被刀气搅碎,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尘埃。
随着黑衣人的消散,山洞里的黑气渐渐退去,墙壁上的壁画重新露出原本的色彩。石台上的最后一块碎片突然飞起,泛着七彩的光芒,自动朝着我手里的紫檀木盒飞去。四块碎片在木盒里相互旋转,天柱纹彻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菱形图案,散发出温润的白光。
陈阳的光谱仪终于恢复正常,屏幕上显示着纯粹的能量波,再没有一丝黑气的痕迹。“成功了!碎片集齐了!” 他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撞到身后的石柱。
母亲捂着流血的手掌,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多亏了三王爷的道场地气加持,还有关公显圣相助。” 她看着石台上残留的香火痕迹,“等事情了结,一定要来给三王爷和关公还愿。”
小明收起菩提佛珠,珠子上的光芒渐渐暗淡:“那黑衣人说的魔族余孽,恐怕不止他一个。” 他望着洞口的方向,“碎片虽然集齐了,但混沌的威胁还没解除。”
父亲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剑梢的红光已经恢复平稳:“先把碎片收好,回青龙古庙再从长计议。” 他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赞许,“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关公显圣,我们未必能这么容易击败他。”
我捧着紫檀木盒,碎片的暖意透过木盒传来,胸口的关公瓷像也恢复了冰凉。洞口的夕阳已经西沉,余晖照进洞里,给壁画上的三王爷像镀上了层金光。我们互相搀扶着往洞外走,石阶上的浊气已经消散,只剩下清新的草木香气。
走到赐福亭时,陈阳突然 “呀” 地叫出声,指着光谱仪屏幕:“能量波有异常!碎片在发出信号!” 屏幕上的菱形图案正在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蜂鸣,“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 呼唤什么?”
父亲皱起眉头,握紧了桃木剑:“不管是指引还是呼唤,都得小心。魔族既然能找到这里,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他抬头望向山下的灯火,“走吧,先回去再说。三界钥匙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们顺着石道往下走,晚风拂过古松,传来阵阵松涛声,像是三山国王在低声祈福。我摸着胸口的关公瓷像,又看了看手里的紫檀木盒,四块碎片在里面安静地躺着,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三界的重量。
虽然击败了黑衣人,集齐了碎片,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魔族余孽还在暗处窥伺,混沌的威胁尚未解除。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佛道之法护持,有关公显圣相助,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山下的韩江泛着点点波光,远处的汕头港灯火通明。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青龙古庙的铜铃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而新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