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的渔火在夜色中连成银带时,紫檀木盒里的碎片突然剧烈震动。我们刚走到青龙古庙的石阶下,盒盖就 “啪” 地弹开,四块菱形碎片浮在空中,表面的天柱纹如活物般流转,在暮色里交织成淡金色的光网。陈阳的光谱仪疯狂跳动,屏幕上的能量波形成完美的正弦曲线,边缘泛着细密的银光。
“地脉在召唤钥匙。” 母亲按住不断升温的木盒,指尖划过盒壁的饕餮纹,“青龙古庙建在韩江‘龙脊’上,是华南地脉的正枢纽。契爷札记里写‘安济镇水脉,青龙锁地根’,这里就是合璧的绝佳地点。”
古庙的朱红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木鱼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咸腥海风截然不同。神龛上的安济圣王神像披着重绣红袍,左右侍立的青蛇泥塑泛着温润的光泽 —— 这便是潮汕先民蛇图腾崇拜的遗留,千百年来静静守护着韩江水脉。神龛前的青砖地上,隐约可见干涸的符痕,想必是母亲之前布下的守护阵。
父亲将桃木剑横在神案上,剑梢指向韩江的方向:“你们看那地砖。”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地面,青砖的纹路竟组成了复杂的八卦图,中心位置的砖块颜色略深,像是常年受灵气滋养,“这就是地脉的‘气口’,钥匙要从这里插进去。”
我捧着紫檀木盒走到八卦中心,碎片突然挣脱光网,在我掌心旋转成陀螺状。转速越来越快,四块碎片渐渐融合,边缘的棱角被磨平,最终化作一柄巴掌长的菱形钥匙。钥匙的两面分别浮现出奇异的纹路:一面是青绿色的水波纹,跟着韩江的潮汐节奏起伏;另一面是暗红色的山脉纹,与揭阳山的轮廓隐隐重合。
“小心!” 陈阳突然惊呼,光谱仪屏幕上出现两道缠绕的气流,“清浊二气在相争!”
话音刚落,钥匙突然发出嗡鸣,顶端涌出一缕乳白色的清气,底端却缠绕着丝丝黑气。清气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爬,带来阵阵暖意;黑气则像活蛇般扭动,试图往地砖的缝隙里钻。母亲立刻掏出三张黄符,用安济圣王案前的香灰调成墨汁,在符纸上飞速画符:“这是‘地脉符’,能稳住清气!”
符纸刚贴在钥匙两侧,清气突然暴涨,将黑气逼得节节后退。钥匙在我掌心剧烈震动,像是急于挣脱束缚。父亲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钥匙顶端:“以关氏血脉为引,合璧!”
血珠融入钥匙的瞬间,清浊二气突然爆发,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庙顶。神龛上的安济圣王神像眼睫微动,眉心的红点泛起金光,与光柱相互呼应。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胸口的关公瓷像烫得惊人,瓷像上的青龙纹路竟与钥匙的水波纹渐渐重合。
“快!插入气口!” 李道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快步走来,拂尘上的银丝泛着微光,正是父亲常提起的玄武山守脉道长。他手里托着个青铜罗盘,指针正对着钥匙疯狂转动,“华南地脉连南海,再晚就被浊气钻空子了!”
我咬紧牙关,将钥匙对准八卦中心的青砖。钥匙刚碰到地砖,就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仿佛契合了某种古老的机关。地砖下突然涌出暖流,钥匙顺着气流自动往下沉,只露出顶端的菱形部分。
就在此时,钥匙突然泛出刺眼的金光,清浊二气在光中剧烈碰撞。黑气发出刺耳的尖鸣,化作无数小黑点试图逃窜,却被金光牢牢锁住。母亲立刻撒出一把榕树叶灰,树叶灰在空中凝成符网,将黑气一网打尽:“这些是魔族残留在地脉里的浊气,必须彻底净化!”
金光顺着八卦图的纹路蔓延开来,穿过青砖的缝隙,渗入古庙的每一个角落。神龛旁的壁画突然焕发光彩,原本模糊的安济王驭蛇图变得清晰可见,图中的青蛇吐出信子,仿佛在呼应钥匙的力量。庙外传来阵阵水声,韩江的潮汐声突然变得沉稳,之前被魔气干扰的渔歌重新变得悠扬。
“快看光谱仪!” 陈阳激动地喊道。屏幕上的浊气指数直线下降,最终归零,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色光点,“地脉的能量波稳定了!每个节点都在恢复!”
我们跑到庙门口,只见金光从青龙古庙出发,顺着韩江往汕头港蔓延,所过之处,海面的浊浪渐渐平息,渔船上的灯火变得明亮;往揭阳山方向,之前被魔气熏黑的古松重新抽出新芽,王爷洞的方向泛起淡淡的青光。空气中的咸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与香火混合的清新气息。
李道长走到钥匙旁,弯腰抚摸着地砖上的金光:“你们守住了人界的门户。” 他抬头望向星空,罗盘指针指向北方,“华南地脉是南海的屏障,一旦失守,魔族就能顺着洋流入侵中原。当年玄武大帝在碣石玄武山建传道道场,就是为了镇住南北地脉的交汇处。”
我摸出胸口的关公瓷像,瓷面依旧温热。望着远处平静的韩江,想起契爷札记里的话:“地脉存,则人界安。” 我在心里默念:“契爷,我们做到了。”
突然,瓷像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泛起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瓷像顶端的青龙嘴中吐出一道金光,直直指向北方的夜空,在空中凝成一个清晰的箭头。我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金光中隐约传来马蹄声,与上次关公显圣时的声响一模一样。
“还有魔族余孽。” 母亲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望着金光指向的方向,“北方的地脉怕是出了问题。”
李道长叹了口气,收起罗盘:“玄武大帝镇北方水脉,如今金光指向玄武山的方向,恐怕那边的魔气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密密麻麻的节点,“三界的仗还没打完,这把钥匙不仅能稳固地脉,还能打开封印魔族老巢的大门。”
陈阳立刻调整光谱仪,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北方的能量异常点:“信号很强,比揭阳山的黑衣人厉害得多。” 他挠了挠头,又露出熟悉的笑容,“不过有钥匙在手,还有关大哥的关公显圣,咱们怕什么?”
小明握紧了菩提佛珠,珠子上的 “卍” 字纹与瓷像的金光相互辉映:“佛道同心,总能镇住邪祟。” 他望向我,眼神坚定,“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我们都一起去。”
父亲捡起桃木剑,剑梢的红光与钥匙的金光连成一线:“当年契爷没能完成的事,就由我们来完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生,你手里的钥匙是希望,也是责任。”
我握紧胸口的关公瓷像,感受着钥匙传来的暖意。月光洒在青龙古庙的青瓦上,与金光交织成温暖的光晕。远处的韩江传来渔船的号子声,近处的古庙里,安济圣王的神像仿佛在微笑。我们虽然疲惫,却没有丝毫退缩 —— 华南地脉已经稳固,但三界的安宁还需要我们去守护。
母亲将新画的符纸分发给大家,李道长则给钥匙套上了特制的锦囊:“这囊里有玄武山的香灰,能护住钥匙的灵气。” 他又递给我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玄武龟蛇图案,“关键时刻,这玉佩能召来玄武大帝的庇佑。”
我们站在青龙古庙的门口,望着北方的星空。关公瓷像的金光依旧明亮,指引着新的方向。陈阳背上光谱仪,小明整理好佛珠,父亲握紧桃木剑,母亲将符袋系在腰间。我捧着装有三界钥匙的锦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出发吧。” 我轻声说。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韩江的流水声是我们的送别曲,青龙古庙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我们祈福。虽然前路未知,但我们知道,只要手握钥匙,心怀信仰,有彼此相伴,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北方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在等待我们的到来。新的征程,已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