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什么长生,”周燃摇头,语气卑微地乞求道,“您可否让我看陛下一眼”
他真的很担心嬴子墨。
西夜枭毫不意外地拒绝了。
他冷笑着,语带讥诮:“他如今的模样,你还是不看为好,免得看了伤心。”
听到这话,周燃心猛地揪在了一起,脸色煞白一片。
见状,西夜枭又放软了语气,安抚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就让你家那位年轻帝王少吃些苦头。”
“我就看一眼”周燃强忍着心头绞痛,哀声恳求,“只看一眼”
“这种话,本王不想再听!”西夜枭倏然变脸,语气森寒,“三日后,若完不成天梯祭,本王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西夜枭走后,周燃立刻呼唤隔壁的嬴子墨,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心急如焚,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小墨对不起,”周燃哽咽道,“都怪我没能护住你。”
然而,他并不知晓,隔壁的嬴子墨身上缠满了吸血的“红绳”不死蛊。
那些不死蛊,如同蛛网般,紧紧缠着嬴子墨,令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三日后。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周燃身着一袭单薄白袍,立于南疆新京都高高的祭祀台上。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底一片寒凉。
这些百姓尚且不知,他们的王正谋划着以他们的性命为祭,只为换取一己长生。
何等荒唐,何等讽刺。
一时间,周燃心中苦涩难言。
不多时,两名头戴羊骨面具的男子走上前来。
他们是来为周燃系上“索命绳”的。
其中一人操着怪异口音嘱咐道:“神祝大祭司,请您在一个时辰内登上‘神台’,关闭绳上机关。”
另一人则麻木地为周燃戴上手脚锁链。
二人显然早已司空见惯。
死在这“登天梯”路上的人,实在太多了。
西夜枭高高站在神台之上,神情倨傲地俯视着一切。
他手中紧握着绳索的另一端,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周燃登上神台,他就能立即将“破军大剑”的掌控权从死去的羊蛊女手中转移给周燃。
之后便可将他炼成药虫人,永世驱使。
“但愿这位神祝,能活得久一些。”
西夜枭阴恻恻地低笑着。
铛——铛——铛!
三道悠长的钟声传遍京都每个角落。辰时已至。
与此同时,周燃颈间的绳索开始缓缓收紧。
天梯祭,开始了。
台下不少百姓面露不忍,他们深知台上那人即将遭遇什么。
望着眼前层层叠叠、铺满铁荆棘的台阶,周燃脚底已隐隐作痛。
可一想到嬴子墨,他立刻压下恐惧,决然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噗嗤——
尖刺瞬间穿透脚掌!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他咬牙撑住,冷汗已浸湿额发。
周燃颤抖着抬起鲜血淋漓的脚,从尖刺中拔出,又踏向下一级。
噗嗤!噗嗤!噗嗤!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尖刺丛中,双手也被刺穿。
疼痛已近麻木,意识开始涣散。
“不”周燃艰难地晃了晃头,喃喃道,“我必须登上神台带小墨离开无论如何,都要带他走”
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小墨,别怕阿燃哥哥这就来救你。”
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神台祭架上的嬴子墨缓缓睁开了眼。
缠满周身的“红绳”感应到他意识的苏醒,顿时疯狂蠕动起来,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当看清台下周燃的惨状时,嬴子墨心头骤然撕裂,目眦欲裂,泪水汹涌而出。
“周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嘶哑,心如刀绞。
下一刻,他猛地扭头瞪向西夜枭,眼中燃起滔天恨意:“狗杂碎!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西夜枭见他转醒,颇为意外,脸色顿时阴沉:“他不是已被炼成药虫人了?怎还会保留意识?”
“又失败了么”他想起了上一个失败的药虫人,关音同,眼中闪过狠戾,“此人绝不能留!”
话音刚落,他立刻拔出腰间长刀,欲斩下嬴子墨的头颅。
就在此时,天色骤变!
红雾凭空涌起,转瞬间吞没了整座京都。
台下人群惊恐四散,一片混乱。
见到这红雾,西夜枭脸色大变,几乎立刻猜到了来者身份。
“红尘——!”
他咬牙切齿地望向人群中那抹刺眼的红影,“你居然还活着!”
但随即,愤怒化为阴险的冷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正愁找不到屠城的替罪羊呢。
西夜枭恨透了红尘。
当年,红尘撞破他与前南疆王妃的奸情,将他二人赤身裸体绑至王前,令他受尽酷刑,再不能生育。
自那以后,他便痴迷长生,日夜想着报复。
后来,他灌醉倾慕自己的前南疆公主,剥其衣衫,设计陷害红尘玷污公主。
红尘因此受尽折磨羞辱,终被驱逐出南疆。
“红尘!”西夜枭死死盯着那抹红影,“你竟还敢回来!”
他正欲驱使“红绳”在城中大开杀戒,却忽然发现那些蛊虫不太听使唤了。
它们死死缠着嬴子墨,不肯离去,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很快,他便明白了“红绳”在惧怕谁。
不知何时,周燃已登上神台。
他浑身浴血,白袍染红,一双眸子死死盯住西夜枭,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
在看到嬴子墨被“红绳”噬咬吸血的刹那,周燃几乎崩溃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护着的人,竟被这些虫子折磨至此。
“我的神祝大祭司啊,”西夜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迎上去道,“你终于来——”
他话音戛然而止,满脸惊骇地瞪着周燃。
不对劲。
只见周燃的瞳孔,不知何时已化为璀璨金色。
“这怎么可能?!”西夜枭脑中一片空白,以为自己中了红尘幻术,却立刻察觉了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音蛊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