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中,嬴子墨忙不迭地安抚周燃:“莫慌,只是有些上火罢了。”
说话间,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周燃身上飘去。
周燃见他鼻血越流越凶,心中不禁心疼。
“什么上火!”他一边替嬴子墨止住鼻血,一边嗔怪道,“从前怎不见你这这样?”
“多半是我在南疆水土不服。”嬴子墨正色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是吗?”周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头仰起来些。”
“阿燃,”嬴子墨的目光在周燃身上流转,嗓音微哑,“要不……你先把衣裳穿好?”
周燃这才恍然大悟,他为何鼻血不止,又羞又恼:“都什么时候了!”
他气呼呼地将嬴子墨一把推开,转身欲走,却被嬴子墨一把按回地上——
正当嬴子墨欲行不轨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红尘披着外衫倚在门边,嘴角噙着玩味的弧度,语调悠长:
“陛下,伤未痊愈,最好还是清心禁欲。否则等西夜枭打来……咱们都得死。
嬴子墨被他弄得瞬间没了心情,脱下外袍将周燃裹得严严实实,才没好气地瞥向红尘:“你的伤好了?”
“没有。”红尘答得干脆。
周燃闻言一怔:“红尘,你受伤了?”
嬴子墨连忙接话,解释道:“这家伙身上一直有伤,若非及时赶到圣泉池,恐怕人已经躺下了。”
“一直有伤?”
周燃很快反应过来,这伤多半是关雪宁干的。
他望向红尘的目光里添了几分同情:这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竟将自己折腾至此。
“对了,”周燃忽想起要紧事,转向嬴子墨,“小墨,你究竟如何摆脱那些‘不死蛊’的?”
据他所知,除非宿主身死,否则蛊虫绝不离体。
嬴子墨迟疑了一下,含糊其辞道:“或许是我的运气好吧。”
“是吗?”周燃满眼怀疑。
一旁的红尘轻笑出声:“他为了救你,不惜自断经脉,险中求生。若非天意怜惜,这条命早交代了。”
“什么?!”周燃倏然瞪大眼,气恼地瞪着嬴子墨,“你怎能——”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三人神色一凛,同时噤声戒备。
只见一道人影悄然步入圣泉池边,褪去外衫,径直踏入水中。
周燃、嬴子墨与红尘对视一眼,悄声近前,却见祭源正袒露着上半身浸泡在水池中。
“祭源?”周燃轻声试探着唤道。
祭源肩头一颤,愕然回头。
见到周燃与嬴子墨,眼中顿时泛起激动的泪光,跃出水面紧紧抱住二人:
“太好了,你们竟还活着!真是太……”
话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望向周燃身后,仿佛见了幻影般,喃喃道:“……红尘?”
红尘温雅一笑:“久违了,祭源老弟。”
周燃与嬴子墨俱是一愣,未曾料到祭源竟与红尘是旧相识。
祭源随即向二人简述红尘的过往:
原来他竟是昔日名震天下的南疆第一战神,兼掌巫祝大祭司之职,曾以一己之力护佑南疆多年安宁。
后来,他遭西夜枭与前南疆公主联手构陷,被冠以奸污之罪,受尽酷刑与唾骂。
西夜枭为了将他彻底赶出南疆,将“回音蛊”放入他体内,诬陷他盗取圣蛊……
回音蛊后来竟莫名失踪了。
听闻红尘的遭遇,周燃心中不禁恻然,暗自思忖该如何助他恢复身体,让他重归常人的生活。
祭源满腹狐疑,问道:“你此番归来,究竟所为何事?”
红尘眨了眨眼,语调中带着几分俏皮:“自然是为护周大人呀。”
说着,他目光落在周燃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如今……是我新的主人。”
“新主人?”
祭源眼神微微一滞,心中已然明了。
他此刻愈发笃定,周燃便是杀戮组织的新任令主。
昔日将他从关雪宁手中救出的,正是红尘。而红尘投身杀戮组织之事,他也早有耳闻。
“你这次回南疆……有何打算?”祭源试探着问道。
红尘静默片刻,淡然道:“我已非南疆之人,并无打算。”
祭源眉头紧蹙。
他知道,红尘心中仍有怨。
当年,几乎举国百姓皆受西夜枭蛊惑,信他玷污公主、窃取圣蛊,人人喊杀,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南疆。
周燃见气氛颇为沉重,忙转开话题:“祭源,你怎会来此?”
“是羊蛊女引我来的。”祭源答道。
“什么?”此言一出,周燃震惊得目瞪口呆,他急忙问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什么时候死了?”祭源十分惊讶。
下一刻,他眼中泛起泪光,情绪变得非常激动,愤怒地质问:“我怎么不知道?”
“我亲眼见她躺在祭台上……”周燃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紧盯着祭源:“羊蛊女为何引你来此?”
祭源神色慌张,支吾道:“她、她递给我一张字条,上书……此地有对付西夜枭之法。”
红尘面色骤冷:“你在撒谎。”
“你凭什么这么说?!”祭源急道。
“羊蛊女已死。”红尘眸色森然,“你竟不知?”
“不……不可能!”
祭源神情突然扭曲,踉跄后退,指着红尘嘶喊:“羊蛊女是神祝大祭司,是南疆守护神!她不会死……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腹间骤然渗出汩汩黑血!
“嘭!”
肚腹猛地炸开,无数漆黑长虫自内涌出,扭动翻滚!
周燃三人骇然疾步后退。
红尘与嬴子墨迅速将周燃护在身后。
接着,红尘满脸心疼地看着祭源,问道:“祭源,你何时被人炼制成了药虫人?”
“什么?!”祭源一脸惊恐,泪水止不住地狂涌而出,哭诉道:“我……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药虫人。
红尘,求你了,帮帮我,让我恢复正常……”
他的话还未说完,脸颊肌肤已经开始泛起诡谲的青黑。
红尘再不迟疑,疾步上前将祭源按倒在地,右手直探其腹,猛地扯出一条半米有余、满身尖刺的漆黑蛊虫!
蛊虫离体的刹那,红尘狠狠将其掼在地上,抬脚碾碎!
随即,他拖起奄奄一息的祭源,转身抛入圣泉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