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缘修炼了一夜，天刚亮，洗漱完毕，小周姑娘便带着峨眉派的几个小女弟子来了，镇上的孩子们也一同跟来，都等着听故事。
纪晓芙也牵着小小来了。
“师姐”！小周姑娘等人纷纷上前行礼，语气躬敬。
纪晓芙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小小的手。
她总怕自己与女儿太过亲近，会被小周师妹等人看出异样。
面对小周师妹，她心里始终有些复杂：对方是张真人送来的，她不知该如何相处，也时不时想着小周师妹近来是否给武当写过信，信里会不会提到自己。
武当……她实在没勇气去面对。
烦心事不止这一桩，还有养育女儿的开销。
小孩子长得快，衣裳总得换新；吃食上的营养也得跟上。
其实，作为峨眉弟子，原是不缺银钱的。
峨眉派有自己的田地，租给山下农夫耕种，每年能收地租，这是门派粮食与银钱的稳定来源。
此外，弟子们行侠仗义时，受助的人常会送上谢礼，虽是名门正派，嘴上不说图钱，但对方真心实意的感谢，通常也会收下，用作门派运转的经费。
纪晓芙每月的月银，仅够自己勉强开销，添上女儿小小，便完全入不敷出，这让她时常愁眉不展。
她不是没想过带着小小离开峨眉，母女二人另寻生路。
可眼下，既没打定主意去往何处，也没有合适的时机脱身。
峨眉派的每个弟子都有各自负责的事务，门派对她有养育之恩，她总想着先把手头的事妥善了结，才能安心做这个决定。
可即便处理完这些，这决定也难以下定。
如今江湖纷乱，天下不宁，一个女子带着孩子独行，前路实在难料。
纪晓芙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想到此处，她心底对杨逍便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恨意。
每当小小问起“爹爹是谁”，她总是闭口不答，
所以，即便真的离开了峨眉，她也断不会踏上寻他的路。
此刻的李有缘也在烦一件事：练武哪离得开资源？
总得吃肉补气力，总不能天天喝泉水、吃青菜。
想想那些门派弟子，比如峨眉派，上下想来也会吃些肉，偶尔或许还用些丹药。
跟皇帝追求长生的丹药不同，他们的丹药是用来辅助气血、助力修炼的。
对此，李有缘早有打算，那就是做生意。
元末的琉璃本就罕见，尤其纯净的更是稀少，而峨眉山有石英砂，这是很多地方没有的优势。
其实他早就动过烧制琉璃的念头，只是当初还不知道这是个武侠世界，只想着明末要起事，得有大笔银子。
此刻看到纪晓芙，李有缘不禁沉思：能不能拉她合作？
为母则刚，养孩子辛苦，她定然也需要一笔收入。
再者，原着提过她父亲是汉阳“金鞭”纪老英雄，单是“金鞭”二字，便说明纪家多半做过生意。
寻常贫苦人家绝难供孩子习武，那金鞭，一般武林人也未必有银子打造。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有缘先给孩子们讲起了故事。
故事讲完，小周姑娘等人高高兴兴地准备离开，临走时还问纪晓芙：“纪师姐，要不要一起回去？”
纪晓芙摇了摇头，小周姑娘便带着其他同龄师妹先走了。
自从知晓小周姑娘便是儿时的周芷若，李有缘讲故事时总会特意多打量她几眼。
他仔细观察着，发现这孩子心地纯良，时常会把好位置让给其他师姐妹，待人也格外有礼貌，眼神清澈得象一汪泉水，满是纯粹的善意。
这样一个姑娘，日后究竟是如何走到黑化那一步的？
李有缘暗道，多半要怪张无忌！
在几个女子之间摇摆不定、优柔寡断，这看似温和的态度，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见纪晓芙牵着小小正要离开，李有缘上前一步，扬声道：“姐姐请留步。”
纪晓芙闻声驻足，带着几分疑惑转过身：“小兄弟，有事吗？”
李有缘略一沉吟，开门见山：“我有桩事，想与姐姐合作。”
“什么事？”纪晓芙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警觉。
她历经江湖险恶，难免多了几分戒备，“小兄弟请直说。”
李有缘道：“在下初来乍到，孤身一人，手头不宽裕，故而琢磨了一桩生意。不知姐姐懂不懂生意上的门道？”
这话让纪晓芙心头莫名一动，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爹总爱出去行侠仗义，家里的生意全靠娘亲打理，她常跟在娘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皮毛。
那时她总以为，长大后会像娘亲一样守着家业，却没料到元末乱世一来，家族生意没了，自己也上了峨眉山，成了江湖女侠，儿时设想的生活早已成了泡影。
此刻再闻“生意”二字，竟有些恍若隔世。
她定了定神，道：“是什么生意？如今天下纷乱，做生意不易。不过，若真是好生意，倒也不是不能做。你看沉万三，听说赚得盆满钵满，虽非武林中人，却也名满天下。”
此时此刻，李有缘微微一笑，开口道：“姐姐，我想跟你合作的，是琉璃生意。”
“琉璃？”纪晓芙闻言一愣。
谁都知道，琉璃价值不菲。
如今天下间的精品琉璃，大多是经海上丝绸之路传入的。
琉璃质地脆弱，极易碎裂，正因稀少才更显珍贵。
再者，琉璃位列五大名器之首，与金银玉翠、陶瓷、青铜齐名，同时也是佛道两家七宝之一！
这点，峨眉派的人自然清楚。
峨眉虽为武林门派，实则是道与尼的结合，灭绝师太有时自称“贫道”，有时又自称“贫尼”，而琉璃在他们眼中，本就是辟邪祈福的灵物。
纪晓芙也难掩惊讶：“小兄弟，你有琉璃？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记得那日李有缘从高空坠落，即便身上带了琉璃，也早该摔得粉碎了才是。
面对她的疑问，李有缘只道：“姐姐，烦请在此稍候片刻。”
纪晓芙虽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李有缘早有做琉璃生意的打算，此前已烧制出一些成品，此刻正是拿出的时机。
为了烧制出琉璃，他尝试一遍又是一遍，终于成功了，多亏了前世的网文……
片刻后，李有缘从木屋后屋方走出，手中捧着一只琉璃瓶。
纪晓芙的目光在触及琉璃瓶的瞬间陡然一亮，忍不住失声赞叹：“这……这是琉璃？怎会如此干净无瑕？不可能……我也曾见过琉璃，却从未见过这般透亮洁净的！”
一旁的小小也仰着小脸，忍不住惊叹：“哇，好好看啊！”
此刻，李有缘问道：“这生意，姐姐觉得可做吗？”
纪晓芙心里是想应下的，可她如今是峨眉弟子，小时候学的那些生意门道，还记着多少，自己也没底。
她尤豫着道：“小兄弟，今日我先回去写份商事书，明日再与你细谈。”
她清楚，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这琉璃生意该怎么铺开？儿时学的那些门道，自己还能记起几分？
她怕那些本事早就忘光了，故而不敢轻易应承。
目送纪晓芙牵着小小离去，李有缘嘴角微微扬起。
纪晓芙虽未答应，他却已有所得。
此时，有缘书屋里凭空多了两本书。
可他还没来得及进去看看那两本秘籍究竟是什么，峨眉派的静玄师太已带着几人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