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玄师太是峨眉派第四代首席弟子,师从灭绝师太。
旁人或许从未见过灭绝师太流露温柔,她却有幸见过。
她惯用的兵器是拂尘与长剑,虽是女子,身形却颇为魁悟,目光更是凌厉逼人。
今日,静玄从几位师妹口中听闻,李有缘正在修习“奇门五转”。
初听这四个字时,她只觉莫名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直到方才,尘封的记忆才猛然被唤醒……
那还是师伯孤鸿子尚未离世、师父灭绝师太眉宇间尚存几分柔和的时候,曾给她讲过一段往事。
师父说,祖师郭襄本有机会让峨眉派的底蕴更上一层楼,只可惜她未能习得郭靖郭大侠的全部武功,也没能来得及学全桃花岛的功夫。
郭大侠的武功或许与峨眉派的路数不甚相合,但桃花岛的武学却未必如此。
当时,师父特意提及桃花岛主黄药师的诸多武学秘籍,其中便有一门奇特的内功,其路数与寻常内功大相径庭,颇为奇异,那名字,正是“奇门五转”。
听闻李有缘竟会奇门五转,静玄师太按捺不住。
那天从高空坠落的人,竟懂这门功夫?
她当即带着师妹们寻了过来。
木屋简陋,静玄师太看向李有缘时,今日才看清他面容清秀,瞧着象个书生,尤其是那份气度,格外不凡,又与她见过的其他气度出众者截然不同。
李有缘的不凡里,带着种超脱世俗的疏离感,仿佛不属于这片人间。
向来,好皮囊与好气度总易让人产生亲近感,静玄师太也不例外。
她走上前拱手道:“贫尼静玄,乃峨眉弟子。小兄弟近来安好?”
李有缘亦拱手回礼:“在下李有缘,多谢峨眉派当日相救。”
静玄师太连忙摆手:“不必言谢。江湖儿女,自当行侠仗义,乐于助人。”
两人闲聊片刻,静玄师太终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小兄弟,师妹前日在林中路过,无意间听到你提及‘奇门五转’,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李有缘微微一笑!
他本就没想隐藏。他心中有个计划,觉得正好可以借此打造一个身份,引灭绝师太现身。
毕竟,即便手握秘籍,其中一些极难的关键关窍,他苦思冥想也不得其解。
是以,奇门五转他只练了基础部分,那些极深极难之处,他不敢再贸然深研,生怕重蹈梅超风错练九阴真经的复辙。
灭绝师太或许武功或许不及张三丰,但其见识定然不浅。
作为传承了郭襄、乃至桃花岛武学部分武学的峨眉派,应当知晓桃花岛一脉某些特殊用语的含义。
此时此刻,李有缘便道:“奇门五转,是我家书屋中存放的一本内功秘籍的名字。”
静玄师太闻言一愣,随即说道:“可否切磋一二?”
话音刚落,她已伸出手掌。
李有缘见状,便也伸出手掌,与静玄师太对了一掌。
双掌刚一相交,静玄师太便察觉到李有缘内力的特殊性。
两股内力甫一接触,她只觉头晕目眩,对方的内力竟在压制着自己的精气神!
这分明是一门能扰乱心神的内功秘籍。
静玄师太连忙撤掌,晃了晃头,才勉强定住神。
她暗道:这定然是桃花岛主黄药师的奇门五转,不会有错!儿时师父曾讲过相关故事,说黄岛主的这门内功另辟蹊径,与寻常内功截然不同,练至极致,可灭精神。
“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静玄师太口中不住念叨,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奇门五转这门内功,竟真的重现武林了?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拱手道:“方才贫尼失礼了。”
李有缘摇头表示无妨。
静玄师太又闲聊了几句,便带着师妹们匆匆离去。
一路上,她心中念头翻腾:这李有缘,只怕与峨眉祖师郭襄渊源极深。
他家书屋中藏着奇门五转,那他的家人与黄药师黄岛主又是什么关系?
这也意味着他与峨眉派必定有着极深的联系。
静玄师太清楚,此事必须立刻回山禀报师父。
当然,静玄师太也清楚,还需等师父出关。
不久前,武当张真人曾寄来一封信,想向峨眉求取《峨眉九阳功》。
灭绝师太此番闭关,正是因这封信而起。
她不愿当面回绝张三丰,怕伤了两派情谊,只得借闭关避而不见,权当未曾见过这封信。
毕竟,张无忌身上流着一半明教的血。
他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外孙。
而对明教中人,灭绝师太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李有缘终于得空走进有缘书屋,一眼便瞧见了那两本秘籍。
第一本是《九阴真经之螺旋九影》。
“九阴真经”四字入眼,李有缘心头不由一动。
这秘籍想必是从小周姑娘那里得来的,看来自己讲的故事越发对她胃口了。
只是可惜,并非全本《九阴真经》,仅有其中的“螺旋九影”,终究是美中不足。
他再看向第二本,是《玉箫剑法残卷》。
玉箫剑法,李有缘自然有印象,那是黄药师的独门剑法,以玉箫为兵器,专攻敌人穴道,剑势潇洒俊逸,既具威力,又不失风雅。
天下男儿,谁不向往一袭白衣、仗剑江湖的快意?
这般剑法,想来没人会不爱。
此时此刻,李有缘略一思索,先翻开了《九阴真经之螺旋九影》。
这是一门轻功秘籍,可打开一看,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上面的用语实在太过艰深复杂。
撰写《九阴真经》的黄裳,不愧是饱读道藏的文官,字里行间满是典籍中的生僻用语。
若是对道藏没有深入了解,怕是连看懂都难。
李有缘暗道,难怪原着里梅超风会把《九阴真经》练得那般走样。
他暂且将这本《九阴真经之螺旋九影》放到了一旁。
李有缘拿起《玉箫剑法残卷》翻看,能看懂。
黄药师留下的这剑法秘籍,并未刻意堆砌才学,只是可惜终究是残本。
要知玉箫剑法原有七式经典剑招:“箫史乘龙”“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响隔楼台”“棹歌中流”“玉漏催银箭”
可眼前这残卷里,却只存了其中三招。
此时此刻,李有缘略一思考,觉得自己还是该以修炼内功为主。
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内功大抵才是最内核、最紧要的。
木屋之后的树林,李有缘一练便到了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之时。
他一运转奇门五转心法,周身感知便为之一变。
能感知到的是周身方位与气机的流转。
内力运行法门,不再遵循常理,而是依着九宫八卦、五行生克之理进退转折。
内力如灵。循着奇异玄奥的轨迹,在经脉中盘旋、绞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内力便凝练一分,灵动一分,更添上一分虚实相生的缠劲。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积蓄力量的容器,而是成了一个不断转动、牵引四周变化的“轴心”。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李有缘缓缓定住身形,周身的无形气旋悄然消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不见逼人精光,反而更加幽深难测,仿佛蕴藏着无尽变化。
“不愧是东邪绝学,《奇门五转》果然玄奥。借这有缘书屋的灵气,我竟初窥了这虚实相生、以巧驭劲的门径。”
李有缘嘴角噙着笑意,又是缓步走到树林中,折下一根笔直树枝作剑,抬手便演练起了玉箫剑法。
原本奇门五转修炼出的内力,精微奥妙,偏重方位变化与虚实缠旋,此刻灌注于这路剑法之中,却正合其意。
他身形一转,枝尖轻颤,化作点点寒星,正是起手式箫史乘龙。
树枝虽钝,在他手中却如玉箫般灵巧,招式看似俊雅花俏,实则暗藏凌厉后劲,专攻穴道,更隐含一股黏力意图牵引锁定。
只见他步踏九宫,身形回旋,手中树枝忽如乘龙之势连环刺出,去势灵捷中带着三分飘逸。紧接着招式一变,转为山外清音,树枝划破空气,竟带起细微异响,如箫声轻吟。
最后一招“金声玉振“,李有缘手中树枝急速抖动,虽无剑身,却依着奇门五转内力外放之妙,向前虚点,一道无形音波般的缠旋气劲破空而去,击中前方大树,大树猛地一颤,叶子簌簌而下,表面虽无破损,内里却已受了震荡。
一套剑法打完,他收势而立,树枝尖端仍因内力激荡而微微颤动。
李有缘心里清楚:玉箫剑法精微奥妙,招数花俏却妙用非凡,更可灌注内力产生黏力,与奇门五转虚实相生、以巧驭劲的路子颇为相得益彰。
“这玉箫剑法确实玄妙,若能得到全本就好……”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他继续修炼了起来,一夜过去。
翌日,纪晓芙带着小小提前到来了,手中带着一份商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