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英灵殿会议厅。
厅外,高大的雕塑倒栽葱地插在喷泉池里,断裂的大理石手臂漂浮在水面。
边上的废墟也没有清除干净,碎石瓦砾间还能看见干涸的血迹,几株野草从裂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周围的碎石瓦砾还保持着那夜激战后的原貌,没人敢动,也没人愿意动。
但听证会还是如期举行了。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古德里安小声嘀咕着。
他身旁的曼施坦因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时偷瞄坐在陪审团席位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者,卡塞尔学院的终身教授们,每一个都是活着的传奇,也是学院真正的权力内核。
楚子航站在了中央的围栏后,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服,领口翻折,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围栏由橡木制成,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四四方方地将他框在里面,象一座精致的囚笼。
面对陆续入座的陪审团成员,楚子航依次行礼问好,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课堂报告。
“看看他,多镇定。”,装备部的阿卡杜拉所长嚼着口香糖,对身旁的马突尔研究员说,“要是我被这么多老家伙盯着,早就尿裤子了。”
马突尔推了推眼镜,“所长,您上次见校长时不就尿裤子了吗?”
“闭嘴!那是我水喝多了!”
陪审团的终身教授们交换眼神。
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十几年没离开过自己的研究室了,除了上次昂热召开的关于‘六旗游乐园’的讨论。
这次他们被加图索家族一封信件全部“挖”了出来。
“就是这孩子?”,炼金系的洛朗教授眯起眼睛,“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年轻。”
“别被外表迷惑,”,生物系的扎克教授冷冷道,“他的体检报告显示,血统稳定性已经跌破安全线。”
“扎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血统安全了?”,洛朗笑了,“我记得你年轻时可比他疯狂多了。”
扎克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会议厅侧门被推开,芬格尔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副校长弗拉梅尔身后溜了进来。
他今天难得地洗了头,甚至还喷了古龙水,虽然味道象是从地摊上买的廉价货。。
“陪审团看起来蠢爆了。”,芬格尔压低声音,“比不上副校长大人您和校长的半点风采。”
弗拉梅尔叹了口气,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威士忌灌了一口:“没办法呀,谁让卡塞尔学院的底子是他们造的呢?装备部、执行部、炼金部,全都是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卡塞尔。”
“加图索家真厉害啊,”,芬格尔咂舌,“把这群老东西都给刨出来了,随随便便就给糊弄住了。”
“糊弄?”,弗拉梅尔挑眉,“你知道请动这群老家伙需要多大的代价吗?加图索家这次是下了血本。”
芬格尔眼睛一亮:“加图索家能糊弄,我们不行吗?”
弗拉梅尔侧过身子,上下打量着芬格尔,啧啧称奇:“当初你怎么选古德里安当你的指导教师?你应该直接选我,我来教你不要脸的厚黑学。”
“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学费一瓶40年的麦卡伦。”
“好嘞!”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骚动打断。
“哟,安德鲁老弟!”,弗拉梅尔提高音量,朝安德鲁热情挥手,“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笑一笑嘛!”
安德鲁的脸抽搐了一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径直走向调查团席位。
“切,”,弗拉梅尔撇撇嘴,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小年轻,和我斗,有这个本事吗?”
芬格尔谄媚地问:“副校长啊,您老今年多大了?”
弗拉梅尔眨眨眼,“好问题,我今年十七岁。”
芬格尔呆住了,他知道副校长和校长是同辈,而昂热今年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怎么?不信?”,弗拉梅尔挺直腰板,捋了捋并不存在的刘海,“我可是永远的十七岁靓仔。”
他朝观众席上的曼施坦因大喊:“儿子!爸爸我在这!”
曼施坦因的光头瞬间涨得通红,假装没听见,低头猛翻手中的文档,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学生代表们陆续入场。
狮心会占据了左侧三分之一的席位,清一色的红色校服配白丝巾,整齐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苏茜作为副会长站在最前排,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围栏中的楚子航。
与之相对,学生会占据了右侧席位,全员黑色校服,他们从不穿和狮心会同色的衣服。
他身后的舞蹈团女生们清一色黑色长裙,表情冷淡如女武神。
“装模作样。”,狮心会有人小声嘀咕。
恺撒听见了,转头冲声音来源露出迷人的微笑:“红色很适合你,象一只可爱的龙虾。”
嘀咕的人脸涨得通红。
新生夏弥捧着一大束百合花挤进狮心会的席位,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个被公认为新生中最漂亮的女孩今天特意打扮过,白色连衣裙配上淡蓝色发带,在清一色红黑制服的学生中格外显眼。
“那是给楚子航的?”,有人小声问。
“不然呢?总不可能是给安德鲁那个秃子的。”,旁边人回答。
夏弥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议论,专注地整理着花束,时不时抬头看楚子航。
会议厅正中央的席位被路明非和他的社团“魔法使公会”占据。
这个由古怪新生组成的社团平时鲜少露面,今天几乎是全员到齐。除了荷鲁斯,他今天要去执行部值班,所以没来。
路明非坐在最中间,左边是银发的芙莉莲,右边是戴着厚眼镜的催眠高手林夏。
叶胜和酒德亚纪坐在他们后面。
“s级也来了?”,有人小声问。
“恩,听说路明非和会长关系不错。”
‘魔法使公会’这个由路明非和芙莉莲一手创建的社团如今已经成为卡塞尔学院第三大势力。
“师兄,”,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做了个口型,“加油。”
楚子航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