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鸡鸣声打破了李家院落的宁静。
李焱起身后没有如往常一般首接下地干活,而是坐在堂屋里沉思。昨夜吴三带人闹事,虽然被儿子轻松击退,但那番威胁的话语犹在耳边。
黑虎寨,张烈。
这两个名字在李焱心中反复盘旋。他很清楚,以黑虎寨护短的名声,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爹,您怎么起这么早?"李明杰从后屋走出,手里还拿着昨晚记录天气变化的小本子。
"睡不着。"李焱摆摆手,"坐下,咱们爷俩聊聊。"
李明杰在父亲对面坐下,察觉到了李焱脸上的忧虑:"爹,您是在担心黑虎寨的事?"
"岂止是担心。"李焱叹了口气,"明杰,你觉得咱们现在最缺什么?"
李明杰想了想:"银子。"
"对,就是银子。"李焱点头,"武力再强,也架不住人多势众。想要在这乱世立足,光有拳头还不够,还得有钱。"
这时,温舒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刚热好的小米粥。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她忍不住插嘴:
"咱们家现在的日子己经够好了,为什么非要招惹那些亡命徒?"
李焱接过粥碗:"舒儿,不是我们要招惹他们,是他们盯上了我们。"
"那咱们把钱财都散了,过回以前的苦日子不就行了?"温舒眼中带着担忧,"起码安全。"
"娘,您这话说得不对。"李明杰放下小本子,神色认真起来,"财不可露白,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咱们现在退让,以后还会有第二个吴三,第三个黑虎寨。
李焱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明杰说得对。想要根本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可是怎么变强?"温舒还是不解,"武功再高,也打不过那么多人啊。"
李明杰眼中精光一闪:"娘,谁说只能靠武功?"
他站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清晰:"爹,我有个计划,一个能让咱们家快速积累财富的计划。"
李焱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囤粮。"李明杰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大量囤积粮食。"
温舒一听就摇头:"明杰,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粮食又不是金银珠宝,价格向来稳定得很,囤它干什么?"
"娘,您只看到了表面。"李明杰打开小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您看,从春天到现在,我记录的每一天天气变化都在这里。"
李焱凑近一看,只见本子上详细记录了降雨量、气温、风向,甚至连蝗虫出现的时间和数量都有标注。
"今年开春以来,雨水比往年少了足足三成。"李明杰的手指在数据上滑过,"咱们村的庄稼您也看到了,苗子发黄,叶子打卷,这都是缺水的征象。"
李明磊这时也从后屋走出,听到弟弟的话,不禁问道:"就算减产,能减多少?况且就算粮价涨了,又能涨到哪里去?"
李明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大哥,您小瞧了天灾的威力。我前几天去隔壁县办事,亲眼见到成片的庄稼被蝗虫啃食,那场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的收成最多只有往年的六成。而一旦入冬大雪封路,外地粮食运不进来,本地存粮又不够,粮价必然暴涨!"
"能涨多少?"李焱问出了关键问题。
李明杰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倍,运气好的话,五倍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舒脸色煞白:"明杰,你这是要把家里的全部身家都压上啊。万一你判断错了怎么办?"
"娘,我理解您的担心。"李明杰走到母亲身边,语气温和但坚定,"但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正值夏末秋初,农户手里还有去年的余粮,价格最便宜。等到真正减产的消息传开,就晚了。"
李明磊皱眉:"就算你说得对,咱们能收到多少粮食?这方圆几十里,又有多少余粮?"
"大哥,您还是小看了这里面的门道。"李明杰在父亲身边坐下,娓娓道来,"我们不光可以收购现粮,还可以收购租契。"
"租契?"李焱眼前一亮。
"对,就是佃户们的租契。"李明杰越说越兴奋,"咱们可以提前和佃户们签约,以高于市价的价格预购他们秋收后分到的粮食,先付定金。这样既能绕过地主,又能以相对便宜的价格锁定大量粮源。"
李明立这时也走了出来,听到这番话,不禁赞叹:"二哥,你这招真是高明。"
但温舒还是忧心忡忡:"可是万一老天开眼,突然下几场大雨,庄稼长好了,咱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李明杰正要回答,却见李焱站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想想。"
李焱走进书房,关上门,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龟甲。
这些年来,【每日一卜】从未让他失望过。今天这个关乎家族命运的重大决策,他必须慎重。
"囤积粮食,于家族运势如何?"
李焱在心中默念,同时将龟甲抛出。
龟甲在空中翻转,落在桌案上时,背甲朝上的部分清晰地显现出两个古朴的大字——
"大吉"!
李焱心中一震。
【每日一卜】很少给出"大吉"的卦象,上一次还是他决定娶温舒的时候。这说明李明杰的计划不仅可行,而且会带来巨大的收益。
他深吸一口气,将龟甲收好,推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一家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就按明杰说的办。"李焱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从明天起,动用家里所有能动的银钱,在周边村镇收购粮食,越多越好。"
温舒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焱哥,你疯了?那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啊!"
"娘,您相信我,也相信爹的判断。"李明杰握住母亲的手,"这次如果成功,咱们家就真的发达了。到时候别说黑虎寨,就是更大的势力,咱们也不用怕。"
李明磊点点头:"爹既然决定了,那我支持。大不了真亏了,我们重新来过。"
李明立也表态:"我也支持二哥。"
李明乐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奶声奶气地说:"乐儿也支持二哥哥!"
看到儿女们都站在一边,温舒虽然还是担心,但也不再反对:"罢了,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
她看着李明杰,眼中有担忧,也有期望:"明杰,这次可全靠你了。"
李明杰郑重地点头:"娘,您放心,儿子绝不会让家族失望的。"
李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从明天开始,你来负责这件事。记住,动作要小心,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我明白。"李明杰己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具体的实施方案,"我准备派几个可靠的佃户,分散到各个村子去收购。明面上说是帮人代收,实际上都是为咱们家收的。"
"这样好。"李焱满意地点头,"还有,价格不要压得太低,让农户们也能得到实惠。做生意,要细水长流。"
李明杰连忙应道:"爹说得对,我记住了。"
夜幕降临,李家的灯火比往日更亮一些。
李明杰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盏油灯,仔细计算着收购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购粮的资金,运输的路线,储存的地点,甚至连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他都考虑得很周详。
隔壁房间里,李焱也没有入睡。他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既有对儿子能力的自豪,也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忧虑。
这一次,李家真的是在豪赌。
赌赢了,从此鱼跃龙门。
赌输了,可能就要重新回到当初那个食不果腹的境地。
但正如他对家人说的那样——富贵险中求。
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不冒点风险是不行的。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狼嚎,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