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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劫后余生,感到庆幸的宋神宗·赵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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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李鸿基的队伍终于转向永裕陵的方向时,宋神宗·赵顼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

因为永裕陵——那是他未来的陵寝!

尽管此刻他才二十余岁,正值春秋鼎盛,但是想到自己的身后之名、身后之所,竟要以这种方式被一个后世“逆贼”评断、甚至可能摧毁,一种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深层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

赵顼紧握着御座扶手,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看着李鸿基站在他那后世的陵墓前。

而后,李鸿基开口了,同样先是赞颂。

“眼前这座陵墓中,长眠着宋神宗赵顼!他,与之前我们审判的那些守成之君、昏聩之主,截然不同!”

赵顼愣住了,延和殿内,王安石、吕惠卿等人也屏住了呼吸。

“他,是一位真正的改革之君,一位向沉疴积弊发起冲锋的勇士!”

“在你之前,大宋已在‘三元’积弊中昏睡多年;在你之后,大宋更在党争倾轧中走向沉沦。”

“但就在这其间,有他赵顼在位的十八年,曾爆发出试图挽天倾的烈烈雷霆!”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赵顼心头,却并非打击,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种被后世逆贼理解的震撼。

自他推行新法以来,承受了多少“变乱祖制”、“与民争利”、“启用小人”的攻讦?

即便在朝堂之上,反对之声也从未停歇。

“朕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后世会如何评价朕?是像汉武那样毁誉参半,还是像隋炀那样遗臭万年?”

此刻,这个来自后世、看似杀气腾腾的“逆贼”,竟然用如此激昂的语调,肯定他的“胆魄”,将他与“苟安的先祖”划清界限。

赵顼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酸楚,更有一种“知我者,竟在数百年后”的荒诞感慨。

接着,李鸿基开始逐条细数他的新政。

听到“青苗法意在斩断豪强高利贷吸食民髓的魔爪”,赵顼的嘴唇微微颤抖。

这正是他推行此法最深层的初衷之一!

地方豪强趁青黄不接盘剥农户,朝廷若能以较低利息贷出钱粮,既能惠民,又能增国用,本是两全之策。

可如今在朝野,此法已被骂得体无完肤。

“农田水利法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天下万顷良田得以灌溉此乃实实在在滋养万民之政!”

赵顼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此法推行以来,各地奏报开垦的荒地、修复的陂塘渠堰数量,是他批阅奏章时难得的慰藉。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功绩。

“募役法废除了沿袭千年的差役枷锁更让那些原本免役的官绅豪强,亦需纳钱,此乃损有余以补不足之尝试,触及了特权之利!”

赵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触及特权之利——说得太对了!这才是反对声最烈的根源所在!

那些享有免役特权的官绅、寺观、豪强,才是此法最大的阻力。李鸿基一眼看穿了本质。

“市场法平抑物价,意在打击巨商大贾囤积居奇、操纵市场之弊”

“方田均税法清丈天下田亩,按肥瘠定税,剑指豪强地主隐匿田产、转嫁税负之积弊!力求做到‘税负均平’,此乃历代仁人志士所欲行而未能行之壮举!”

赵顼越听,心潮越是澎湃。

这些他力排众议推行的政策,其核心意图、战略指向,被这个后世之人条分缕析,说得如此透彻、如此公正!甚至带着欣赏!

仿佛他不是在评价一个已逝的帝王,而是在剖析一套充满理想色彩的政治蓝图。

赵顼甚至暂时忘记了李鸿基“逆贼”的身份,仿佛找到了一位跨越时空的“知音”。

当李鸿基谈到“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军器监”等强兵之策时,赵顼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富国,更要强兵!

这是他一贯的信念,听到“熙河开边”、“收复熙、河、洮、岷、宕、亹六州之地,拓边两千余里”,他的拳头暗暗握紧,眼中焕发出神采。

王韶不负所托!这开边之功,是他帝王生涯中最引以为傲的武功之一!是天幕上那些批评他“穷兵黩武”的言官们无法抹杀的实绩!

“此乃自燕云失陷后,汉家军队最大规模、最成功的战略进取!此等武功,足以让你在赵宋诸帝中昂首而立!”

“比你那子孙在金人面前屈膝投降,强过何止万倍!”

“金人?”

赵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一凛。

大宋如今的边患主要是西夏和辽,金是何方势力?竟能让他的子孙屈膝投降?

这个一闪而过的疑问,暂时被汹涌的情绪压下。

接着是“元丰改制”、“支持沈括”、“编修《元丰九域志》”李鸿基对他的肯定,几乎涵盖了他继位以来所有主要的施政方向。

甚至理解了他“并非头痛医头之辈,而欲伤筋动骨,重塑乾坤”的雄心。

最后,那一句总结,让赵顼几乎热泪盈眶:

“赵顼,你所行诸法,桩桩件件,皆直指时弊!你看到了病症,也开出了药方,更有服此猛药的勇气!”

“你的功绩,在于你曾以一己之力,试图唤醒一个沉睡的巨人!你点燃的改革之火,曾照亮北宋中后期沉闷的天空!仅此一点,你便胜过那些庸碌守成、苟且偷安之君多矣!”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赵顼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诗,望着天幕上李鸿基激昂陈词的身影,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感激。

原来,后世并非全是迂腐的骂名;原来,真的有人能穿过历史的尘埃,看到他赵顼那颗焦灼的、渴望变革的心,看到他那些政策背后“抑豪强、苏民困、求富强”的初衷!

延和殿内,王安石已是老泪纵横,向着天幕深深一揖,吕惠卿、曾布等人也激动不已。

新法推行以来,他们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如今这“后世公论”,虽出自“逆贼”之口,却如此掷地有声,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与慰藉!

然而,赵顼在激动之余,心底却隐隐升起更大的不安。

因为李鸿基的赞颂越是全面、越是激昂,那份即将到来的“然而——”就越是让人心悸。

果不其然。

“然而——”

这两个字一出,赵顼感到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方才的澎湃热血,瞬间凝固。赵顼知道,审判的时刻,真的到了。

“你的第一桩大过,便是变法过于激进,急于求成!”

赵顼的脸色微微发白。

激进?急于求成?他何尝不想循序渐进?但大宋积弊已深,财政窘迫,边患日亟,哪有时间徐徐图之?

不过,这话从后世看来,或许是事实,他抿紧了嘴唇。

“错在,你在天下共识未立、官僚未备之时,便强行推动全局!新旧势力激烈对抗,朝堂沦为战场,国政在无休止的争吵与内耗中空转!”

“赵顼,你可知,治大国若烹小鲜,你这般烈火烹油,非但未能革除积弊,反而撕裂了朝廷,动摇了国本!”

句句如刀,直刺赵顼心中最深的隐痛。

朝堂之上的激烈攻讦,奏章中充满火药味的相互弹劾,太后、宗室、元老重臣或明或暗的反对这些,他都清楚。

他常常用“行大事者不拘小节”、“改革必有阵痛”来说服自己。

但此刻被后世之人如此尖锐地指出“撕裂朝廷”、“动摇国本”,他还是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第一步?

“你的第二桩大过,更是致命:用人失察,纵容群小!”

赵顼的心猛地一沉。这是批评他用人不当,尤其是新党中人?

“他们为了迎合你,为了所谓政绩,在地方上将良法扭曲为恶政!”

“青苗法,本为惠民,却变成强行摊派的‘青苗钱’,利息堪比豪强,逼得百姓雪上加霜!”

“免役法却将征税之手伸向最贫苦的下户,‘助役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市场法却成了官府强买强卖、与民争利的工具,弄得市场萧条,商贾怨声载道!”

“赵顼!你口口声声‘民不加赋而国用饶’,可结果呢?”

“国库是充盈了,但那都是从小民口中夺食,从商贾盘中分羹!”

“你这变法的初衷,从‘富民’滑向了‘富国’,最终暴露了‘与民争利’的冷酷本质!”

轰!

赵顼如遭雷击,猛地向后靠在御座上,脸色煞白。

这些话,比任何朝堂上的反对奏章都更尖锐,更残酷,因为它来自“后世的结果论”!

它直接否定了他变法的核心成果——国库丰盈,指责这丰盈是建立在对小民、商贾的盘剥之上!

它甚至否定了他的初衷,指责他虚伪,本质上就是“与民争利”!

“不不是这样的”

赵顼在心中无力地反驳。

他改革就是为了富民强国,二者本是一体!

地方执行出了偏差,怎能全怪罪于朝廷大政?

可是如果偏差如此普遍,如此严重,以至于数百年后都被当作主要罪状那他这个制定政策、选用官员的皇帝,难道真的没有责任吗?

冷汗,浸湿了赵顼的内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政策,在落地时可能扭曲成何等可怕的模样。

他信任的某些官员,为了快速做出成绩讨好他,或许真的会不择手段王安石曾多次提醒他要考察地方执行情况,要惩戒害民之吏,自己是否重视得足够?执行得足够?

“你的第三桩大过志大才疏,好高骛远,终致丧师辱国!”

赵顼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最担心、也最不愿意面对的军事失败,来了。

“元丰四年,你发动‘五路伐夏’!在没有周密计划、没有统一指挥、甚至连粮草都接济不上的情况下,你就敢倾国之力,劳师远征!”

“结果呢?灵州城下,数十万将士民夫的血,染红了西北荒原!他们的冤魂,可能安息?!”

“元丰五年你又在战略死地修筑‘永乐城’!二十多万军民啊!被你亲手送进了西夏人的包围圈,几乎被屠戮殆尽!”

“经此两役,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军马钱粮,损耗一空!边军精锐,十不存一!大宋的脊梁,被你生生打断!”

李鸿基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画面感,砸在赵顼心头。

灵州之败、永乐城之殇那都是“未来”的事,但此刻听来,却如此真实,如此痛彻心扉!

仿佛他已经亲身经历了那两场惨败,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将士的哀嚎和遗属的哭泣。

赵顼闭上了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开疆拓土,收复河湟,是他超越富国强兵的更高梦想。

他渴望像汉武帝、唐太宗那样建立不朽的边功。

然而,天幕告诉他,他的雄心带来了两场葬送数十万军民、打断大宋脊梁的惨败!这不仅是失败,简直是“滔天大罪”!

强烈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如果可能,他真想立刻改变那些“未来”的决策!

可是此刻才是熙宁七年,那些战役尚未发生。

这是警告吗?是上天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吗?

“你的第四桩大过,在于经济国富而民穷你滥铸铜钱铁钱,导致物价飞涨,钱不值钱!你这哪里是富国,分明是饮鸩止渴,扰乱天下经济,让黎庶生活更加艰难!”

赵顼颓然,连他为了筹集军费、应对财政而采取的货币手段,也被视为祸国殃民之策。

难道为了强国,就必然要牺牲百姓的经济稳定吗?没有答案,只有后世冰冷的指责。

“你的第五桩大过,在于你自身!刚愎自用,缺乏纳谏之量!到了后期,连王安石之言你也时常不听,独断专行!”

“你志大才疏,缺乏唐太宗那般雄才大略与审慎周密!你空有凌云之志,却无脚踏实地之谋,好大喜功,急于求成,这性格缺陷,最终让你与你的帝国,一同坠入了失败的深渊!”

最后这条,是对他个人能力和性格的直接否定。“刚愎自用”、“志大才疏”、“好大喜功”这些尖锐的评价,如同最毒的针,扎在他作为帝王的尊严和自信上。

他看向身旁的王安石,眼神复杂,未来的自己,连安石的话都不听了吗?自己真的会变得那样独断专行、脱离实际吗?

延和殿内鸦雀无声,新党大臣们个个面如土色。

李鸿基的批判,不仅否定了皇帝,也否定了他们整个改革集团的能力和方向。旧党若得知,必将以此为由,掀起更猛烈的攻讦。

赵顼感到一阵眩晕。功绩被盛赞的愉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剖析、赤裸裸展示过失的羞耻与惶恐。

这五条大罪,条条直指要害,综合起来,几乎将他描绘成一个虽有理想却能力不足、急躁冒进、用人不当、祸国殃民的失败者。

按照之前对英宗等人的审判逻辑,等待他的,恐怕也是毁陵、移葬,甚至更严厉的惩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赵顼。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永裕陵被捣毁,棺椁被拖出,尸骨被践踏,而自己“志大才疏”、“祸国殃民”的骂名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抱负、所有的挣扎,都将化为后世的笑柄和警示反例。

“不甘心!”

“朕不甘心啊!”

赵顼在心中嘶吼,但他无力对抗这天幕,无力对抗这来自后世的“审判”,他只能等待着,那最终的裁决。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永裕陵前,李鸿基在历数五大罪状后,停顿了。

那片刻的寂静,对赵顼而言,漫长得如同几百年。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到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终于,李鸿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凌厉,而是一种沉静宏大的审判终言。

“赵顼!我今日细数你的罪过,条条属实,件件惊心!皆是你帝王生涯中无法抹去的污点,是导致北宋加速衰亡的重要原因。”

赵顼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果然如此。

“但是——”

这个转折,让赵顼几乎停跳的心脏猛地一抽。

“将这些过失,与你那敢为天下先的改革气魄、那直指积弊的诸般良法、那收复河湟的赫赫武功、那试图重塑制度的深远谋划相比”

“我,李鸿基,今日在此裁定:你宋神宗赵顼,功大于过!”

功大于过!

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赵顼耳边,也炸响在延和殿每一个人的心中。

赵顼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天幕。不是毁灭?不是羞辱?是功大于过?

“你的过错,是执行者的过错,是时代的局限,是性格的悲剧!而你的功绩,是开拓者的功绩,是打破沉寂的惊雷,是留给后世改革者的一份宝贵遗产——即便那其中充满了血的教训!”

“你并非昏君,更非暴君!你是一个悲怆的改革者,一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你倒在了路上,但你至少曾奋力前行!”

“仅此一点,你便值得后人,在批判你过失的同时,报以一份历史的敬意!”

悲怆的改革者失败的理想主义者倒在了路上,但曾奋力前行

赵顼的视线模糊了,这评价,没有了之前的盛赞,却多了一份深沉的悲悯与理解。

它承认了他的失败,却肯定了他的奋斗;批判了他的过错,却尊重了他的理想。这比单纯的赞颂,更触及他的灵魂。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宛如天籁的旨意:

“传我旨意!宋神宗赵顼,虽有重大过失,然其励精图治、勇于改革之功绩,光耀史册,功大于过!其永裕陵,不予破毁,不予挖坟,反需命人好生维护,妥善修缮!”

“让他在此安眠!让后世每一个路过此陵的人,都能想起,在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位皇帝,不惜与整个旧世界为敌,发动过一场虽败犹荣的壮烈改革!”

“这,便是历史应有的公道!这,便是华国对真正奋斗者的敬意!”

不予破毁!不予挖坟!好生维护!

劫后余生!

巨大的庆幸感如同洪流,瞬间冲垮了赵顼心头的恐惧、屈辱和绝望。

赵顼几乎虚脱般地靠在御座上,大口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湿透,手脚冰凉,但心头却有一股暖流在缓缓复苏。

没有被毁陵!

没有被挖坟!

甚至得到了“维护修缮”的待遇!

在见识了前面几位先祖陵寝的下场后,这几乎是天壤之别的结局!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功大于过”的历史定论,得到了“悲怆改革者”、“奋力前行者”的定位,得到了后世的“敬意”!

这不仅仅是保全了身后尸骨和名誉,更是对他一生志向某种意义上的“赦免”与“认可”!

赵顼望向殿外天空,那天幕上李鸿基的身影正在淡去,永裕陵的景象也逐渐模糊。但他知道,方才那一个多时辰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他。

他活着,看到了自己死后数百年的“审判”,听到了对自己功过最彻底、最无情的剖析,也最终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宽恕”与“理解”。

这不是结束,恰恰相反,对他赵顼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随后,赵顼沉默了很久。

王安石、吕惠卿等人也垂首不语,方才天幕中的一切,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需要时间消化。

终于,赵顼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诸位爱卿,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臣等亲见亲闻。”

“后世之人,称朕‘功大于过’。”

“朕该庆幸吗?或许吧。至少陵寝可保,身后不至受辱。但”

赵顼的语气转为沉重,“那‘五大过’,字字如刀,朕无法当作未曾听见。”

随后,赵顼站起身,走到御案前,看着上面堆积的关于新法推行的奏章,目光复杂。

“第一,变法激进,急于求成,撕裂朝堂,动摇国本。”

“朕以往总以为,反对者皆因循守旧,不识大势。如今看来,或许是朕太急了。”

“改革,不仅需有破旧之勇,更需有立新之智,有凝聚共识之能。”

“今后,对新法的推行,当更注重章法步骤,对反对之声,亦需更多倾听、疏导,而非一味强压。朝堂和谐,方能政令畅通。”

“安石,你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臣以往亦有操切之失。天幕警示,改革确需稳健。臣愿与陛下重新审视变法节奏,加强与各方的沟通。”

“第二,用人失察,纵容地方扭曲良法,致使‘与民争利’。”

他的目光扫过吕惠卿、曾布等人,锐利如剑:

“青苗、免役、市易诸法,初衷为何,尔等比朕更清楚。”

“然若地方执行变成害民之政,则法愈善,害愈深!”

“从今日起,监察地方新法执行情况,列为重中之重!”

“御史台、各路监司,需切实履责,严查强摊派、乱收费、与民争利之行为!”

“有违者,严惩不贷!绝不允许任何人,以‘推行新法’之名,行盘剥百姓之实!”

“臣等遵旨!”

众人凛然应诺,皇帝这是要动真格整顿吏治、纠正执行偏差了。

“第三,志大才疏,好高骛远,致有灵州、永乐城之败,损兵折将,断送国运。”

“此条最为刺痛朕心!开疆拓土,是朕夙愿。”

“但天幕已明示,若无周密计划、充分准备、统一指挥、稳固后勤,贸然兴兵,便是以数十万军民性命为儿戏,是滔天之罪!”

“枢密院、兵部听旨!自即日起,所有边事战略,需经反复推演、多方论证!”

“后勤保障,必须前置落实!将领选用,务求稳妥持重!没有七分以上把握,绝不可轻启大规模战事!”

“对西夏,当以巩固熙河边防、发展屯田、招抚蕃部为主,积攒实力,徐图缓进。”

“未来那‘五路伐夏’与‘永乐筑城’之策永不采用!”

“陛下圣明!”负责军事的大臣们纷纷跪下。皇帝这是要彻底调整军事战略,从急功近利转向稳扎稳打了。虽然有些失落,但想到那“数十万军民血染荒原”的可怕预言,谁也不敢再有冒险之心。

“第四,经济之策,导致国富民穷,货币紊乱。”

赵顼蹙眉深思道:“‘民不加赋而国用饶’,是理想。但若手段不当,反成扰民。财政司、三司使,需重新核算新法岁入结构,评估其对民生物价之影响。”

“货币铸造,务必谨慎,以稳定为第一要义。”

“”富民,方为强国之本。今后制定经济之策,需将‘是否惠民’、‘是否稳市’放在更优先位置考量。”

“第五,”赵顼停顿最久,最终喟然长叹,“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志大才疏。此条,是骂朕本人。”他看向王安石,又看向其他大臣,“安石,诸位爱卿,日后朕若再有急于求成、不听劝谏、脱离实际之举,尔等务必直言极谏!甚至可援引今日天幕之言以醒朕!朕在此立誓:必广开言路,虚心纳谏,凡事谋定而后动,再不好高骛远!”

“陛下!”王安石等人感动不已,纷纷拜倒。皇帝能如此深刻反省,并公开要求臣子监督,实属难得。

赵顼扶起王安石,目光已恢复清明坚毅,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沉静与深邃。

“天幕所示,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是朕若沿旧路而行的结局——虽有功绩,但过失深重,险些身后不保。”赵顼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然而,上天让朕于此生亲眼目睹此景,亲闻此判,便是给了朕改过迁善、扭转命运之机!”

他走到殿门,仰望已然恢复平静的夜空,仿佛在与那无形的历史对话:

“后世裁定朕‘功大于过’,保全朕陵,是念朕‘曾奋力前行’。那朕,便不能辜负这份历史的‘敬意’与‘公道’!”

“从今日起,熙宁变法,将进入新章!目标不变——富国强兵!但路径必须调整——更稳健、更务实、更惠民、更团结!”

“朕要吸取那五大过失的教训,避免急躁,审慎用人,稳扎稳打,虚心纳谏。朕要将这场变法,真正引向成功之路,不仅富国,更要富民;不仅强兵,更要固本;不仅开拓,更要善治!”

“朕要让后世再看我赵顼时,不再只是‘悲怆的改革者’,而是‘成功的革新之君’!不再只有‘血的教训’,更有‘盛世之基’!”

“这大宋的中兴,朕,绝不会再让它半途而废,绝不会再让它坠入那失败的深渊!”

赵顼转身,目光扫过众臣,帝王的威严与决心,从未如此刻般凝实:

“诸卿,可愿与朕一道,重整旗鼓,再开新局?”

“臣王安石,愿鞠躬尽瘁,辅佐陛下,成就真正富国安民之变法!”

“臣等愿追随陛下,中兴大宋!”

群臣拜倒,声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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