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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同样被气疯的韩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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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深,相州韩府后园的红叶却开得正盛。韩琦一身便服,坐在临水的亭中,面前摊着一卷《汉书》,目光却飘向远处。

六十一岁,这个年纪在朝中已算高龄。自年初仁宗驾崩,他与文彦博等老臣扶立英宗即位,虽未明言,但朝野皆知,这位“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权势,已近巅峰。

可韩琦心中并无多少得意。

因为司马光、富弼相继被后世清算,那么他呢?

天幕中的后世华国会不会也清算他呢?

正当韩琦如此想着的时候,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园中,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老爷!天上天上!”

韩琦缓缓站起,走出亭子。

相州的天空,正被一片巨大的光影缓缓覆盖——正是韩氏家族在安阳北郊的祖茔!那绵延数里的神道,高耸的石阙,成群的石像生,以及正中那座最为高大的韩琦预立的神道碑

一切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这”

韩忠彦倒吸一口凉气。

韩琦的脸色终于变了。

光影流转,数百年后的景象轰然展开——红巾士兵与愤怒的百姓涌入墓园,一个身穿怪异官服的法部官员(顾君恩)立于神道起点,声音冰冷如刀,穿透时空:

“今日,我等要在这殷商旧地,审判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士大夫神话!”

韩琦浑身一颤。

“韩琦!史册称你‘相三朝,立二帝’,功高盖世!”

顾君恩的声音如同惊雷:

“然剥开这层华丽外壳,尔究竟是何等人物?!”

“史评尔‘为相十年,天下谓之庸’!”

韩琦脸色一白。

这句话是当年御史弹劾他的奏疏中的一句,后来虽被他压下,但终究流传了出去。没想到数百年后,竟成了定罪的铁证!

“此‘庸’字,何其精准!”

顾君恩厉声道:

“尔在位十年,可曾提出一项富国强兵之策?可曾解决半件民生疾苦之事?没有!”

“尔不过是靠着资历、人望,稳坐中书,庸庸碌碌,以固权位!尔这‘柱石’,不过是一块堵塞贤路、阻碍变革的顽石!”

韩琦终于忍不住,对着天空嘶声反驳:

“荒谬!”

“治国岂在标新立异?老夫为相,首重稳定!庆历之后,朝局动荡,边防不靖,老夫镇之以静,调和内外,使国家免于大乱,此非大功乎?!”

“尔等后世之人,只知攻讦,岂知当时之难?!”

可天空中的审判并未停止。

“史书又云,尔‘临大事,则其心如水,不可测也’!”

顾君恩冷笑:

“好一个‘不可测’!此非褒奖,此乃诛心之论!”

韩琦浑身一僵。

这句话是欧阳修私下评价他时所说,怎会流传到后世?

“平日里示人以宽厚,一旦涉及权位,便心思深沉,手段难测!”

顾君恩的声音如同毒蛇,钻入韩琦耳中:

“庆历年间,你与范仲淹并称贤臣,然‘庆历新政’夭折,你韩琦当真毫无干系?”

韩琦厉喝,眼中迸出怒火:

“住口!”

“庆历新政之败,乃因触动既得利益过甚,众怒难犯!老夫虽未全力支持,但也从未暗中作梗!此等污蔑,何其无耻!”

可他的辩驳,在天空那宏大的审判面前,微弱如蚊蚋。

“待到王安石变法,尔之真面目,便暴露无遗!”

顾君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积蓄万钧之力的雷霆:

“你,与富弼、文彦博、司马光等辈,同流合污,结成死党,对新法极尽诋毁、阻挠之能事!”

韩琦脸色铁青。

新法又是新法!

“尔等反对‘青苗法’,是因断了尔等放印子钱、盘剥百姓之路!”

“尔等反对‘免役法’,是因不愿放弃役使民力、作威作福之特权!”

“尔等反对‘方田均税法’,更是因惧于尔等家族隐匿田亩、逃避赋税的罪行公之于众!”

“韩琦!尔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则眼里只有你相州韩氏一族之私利!”

韩琦终于崩溃般嘶吼出来:

“不——!!!”

“老夫反对新法,是因其操之过急!是因其用人不当!是因其在地方执行时弊病丛生,反害百姓!何来维护私利之说?!”

他踉跄向前几步,老泪纵横:

“老夫在陕西经略边防时,亲眼见过青苗法执行之弊——胥吏强摊,利息暗增,贫户不堪其扰!老夫在相州归养,亲见免役法加重下户负担——无地之民,反要纳钱代役,何其不公?!”

“老夫所虑,是法之弊,非私之利!尔等后世,何以如此曲解?!”

可最致命的打击,接踵而来。

顾君恩大手一挥,光影中呈现出韩氏墓园外那望不到边的良田沃土:

“看看!这连绵坟冢,这万顷良田!皆是你韩家倚仗权势,数代盘踞,巧取豪夺而来!”

“‘相州韩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则为显宦,在野则为巨绅!尔韩琦,便是这庞大剥削网络的总根节点之一!”

“尔一人之‘功业’,便是建立在无数相州百姓世代为奴为婢的血泪之上!”

韩琦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

田产韩家的田产

“不不是巧取豪夺”

韩琦喃喃道,声音嘶哑:

“韩家之田,或为先祖所置,或为赏赐所得,或为合法购置皆有地契为凭,何来巧取豪夺?”

“老夫为官数十载,虽不敢说两袖清风,但也从未刻意兼并相州百姓,皆可作证”

可他的辩白,在光影中那些愤怒百姓的控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天幕中,相州百姓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爆发:

“韩琦!你个老腌臜货!”

一个老石匠指着被砸碎的石翁仲嘶吼:

“俺们给你韩家世世代代凿了一辈子石头,工钱被你克扣了多少回!”

“伪君子!笑面虎!”

一个中年妇人尖声咒骂:

“当面永远摆着张和气脸,背地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一个佃农抓起韩家墓园的泥土咆哮:

“看看这地!这好地!”

“就因为你韩家要修这阴宅,一句话就强占了俺们村几百亩命根子田!”

“你们活着占阳间的地,死了还要占阴间的地!你们韩家是饕餮转世吗?!”

“怪不得王相公的法子推不动!原来根子就在你这‘定策元勋’这里!”

每一句控诉,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韩琦的心脏。

“不不是这样的”

韩琦摇着头,踉跄后退,撞在亭柱上:

“老夫老夫从未刻意克扣工钱修墓之田,也是按价购买佃户租子,从未高于常例”

“父亲!”

韩忠彦急忙扶住他。

可韩琦推开儿子,死死盯着天空,眼中布满血丝:

“你们你们为何只记得这些?老夫在陕西整顿军备,使西夏不敢东犯;老夫在相州兴修水利,灌溉良田万亩;老夫在朝中调和鼎鼐,使国家免于党争大祸这些,你们为何不提?!”

“为何只揪着些许瑕疵,便将老夫一生功业全盘否定?!”

顾君恩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故,华国判曰:韩琦!尔身负庸碌误国、机心乱政、反对变革、盘踞地方之四大罪!尔非独夫,实乃北宋士绅官僚集团之典型,千年门阀政治之余孽!”

“依《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判曰:”

“一、掘韩琦及其父、祖乃至韩氏历代凭借官势作恶之先祖墓冢,劈棺戮尸,挫骨扬灰!”

“二、推倒其所有碑铭、石像,凿平其所有功绩记载!”

“三、将其着述文章,尽数焚毁!”

“四、韩氏家族所有田产、宅院、店铺,尽数抄没,分与相州无地贫民!”

“行刑!”

光影中,暴怒的百姓冲进墓园。

石像被砸碎,石碑被拉倒,封土被刨开,棺椁被劈裂——韩琦那具穿着紫色蟒袍的干尸被拖拽出来,摔在泥污之中。

无数只脚践踏上来。

骸骨断裂,与污泥秽物混合。

最后,一切被堆积起来,烈火冲天。

灰烬扬起,随风飘散。

顾君恩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相州上空:“相州韩氏,自此绝矣。”

韩府园中,一片死寂。

韩琦呆呆地望着天空,那冲天的烈焰仿佛就在他眼前燃烧,那灰烬仿佛正飘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了自己死后数百年的结局——被掘坟,被鞭尸,被挫骨扬灰,被万民唾骂。

他看到了韩氏家族的终结——田产被分,宅邸被抄,祠堂被毁,子孙离散。

他看到了自己一生信念的彻底崩塌——他视为荣耀的“两朝顾命”,在后世眼中是“争权夺利”;他引以为傲的“镇之以静”,被斥为“庸碌误国”;他谨慎反对的新法,成了他“维护私利”的铁证;他苦心经营的家族基业,成了“剥削网络”的罪证。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韩琦喃喃道,眼神开始涣散:

“老夫一生一生”

他忽然抓住韩忠彦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忠彦!你说!为父是不是个好官?是不是个好父亲?韩家韩家是不是对得起相州百姓?!”

韩忠彦泪流满面:

“父亲当然是好官!韩家当然对得起”

“那为什么?!”

韩琦嘶声打断,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

“为什么后世要如此待我?!为什么他们要掘我的坟?!为什么他们要骂我是‘蠹虫’?!为什么?!”

他松开儿子,踉跄走向园中那池秋水,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癫狂地笑起来:

“韩琦啊韩琦你自负一世英名,原来在后人眼中,不过是块‘顽石’不过是只‘蠹虫’”

“你镇之以静,是庸碌你反对新法,是护私你经营家族,是剥削”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忽然伸手,疯狂地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那这池水呢?!这‘心如水’呢?!是不是也是‘黑心烂肝的坏水’?!是不是?!”

韩忠彦哭着上前抱住他:

“父亲!父亲您别这样!”

可韩琦猛地推开儿子,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哭:

“我是蠹虫!我是顽石!我是笑面虎!我是老腌臜货!”

他指着天空,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你们骂得好!骂得痛快!可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多难吗?!知道要平衡多少势力吗?!知道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吗?!”

“你们只知道骂!只知道掘坟!只知道分田!”

“来啊!来掘我的坟啊!我现在就死!现在就躺进去!让你们掘!让你们鞭尸!让你们挫骨扬灰!”

他忽然转身,一头撞向亭柱!

“父亲——!!!”

韩忠彦拼死拉住,韩琦额角已撞出血痕,却依旧癫狂地挣扎嘶吼。

几个家仆冲上来,合力才将他按住。

韩琦被按在地上,却还在嘶吼,唾沫混着血沫从嘴角流出: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现在就死!反正几百年后也是死!反正要被掘坟!要被扬灰!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渐渐变成呜咽,最后变成嘶哑的、不成调的哀嚎。

眼神彻底涣散,口中反复喃喃:

“我是蠹虫我是顽石我是笑面虎”

“掘坟鞭尸挫骨扬灰”

“韩氏绝矣绝矣”

当夜,韩府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韩忠彦红着眼眶,守在父亲床前。韩琦已服了安神汤药,昏睡过去,可即使在梦中,依旧不时惊厥,喃喃着“掘坟”、“扬灰”。

府中医者把脉后,摇头叹息:

“相爷此乃急怒攻心,痰迷心窍怕是怕是难好了。”

韩忠彦闭目,泪如雨下。

与此同时,相州乃至整个北方的官场、士林,都因这场“天幕审判”掀起了滔天巨浪。

知府王俭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脸色惨白。

他是韩琦的门生,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韩相提携。可如今

“大人”

师爷低声道:

“韩相怕是真不行了。这天幕一出,韩家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咱们咱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王俭停下脚步,眼中挣扎。

师爷继续道:

“今日天幕中,那些百姓的控诉您也听到了。若真有人借此生事,煽动民变,冲击韩府咱们是拦,还是不拦?”

“拦?”

王俭苦笑:

“拿什么拦?天意已昭,民心已沸。今日城中已有百姓聚众议论,说要‘效仿后世,分韩家田’本官若强行弹压,岂不是与‘天意’作对?与‘后世正道’作对?”

他长叹一声:

“可若不拦韩相对我有恩啊。”

师爷沉默片刻,低声道:

“恩义虽重,然大势不可逆。大人,当断则断。”

王俭颓然坐倒,良久,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传令加强城中巡逻,但但若非冲击官府,只是针对韩府暂勿过激弹压。”

“还有,本官与韩相往来的书信全部烧掉。”

他补充道。

另一边,耆英会旧邸。

其他几位尚未遭到清算的耆英再次秘密聚会,气氛比富弼被清算时更加凝重。

“稚圭(韩琦)他”

其中一位耆英声音沙哑:

“真的疯了?”

另一位闭目点头,手中念珠捻得飞快:

“韩府传出的消息,确是如此。见到天幕中自己被掘坟鞭尸、韩氏绝嗣的景象后,当场崩溃,撞柱求死,如今已神智不清,只反复念叨‘我是蠹虫’、‘掘坟扬灰’”

满座死寂。

富弼被清算,他们虽恐惧,但富弼至少死得“清醒”,死前还在激烈辩驳。

可韩琦这位他们中间最沉稳、最有权势的“老大哥”,竟被活活逼疯了!

“天意天意真要亡我辈吗?”

有人喃喃道。

“非是天意,”

另一位耆英忽然睁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冷光:

“是后世奸邪,假借天象,妖言惑众!”

他猛地站起:

“诸位!富彦国、韩稚圭之遭遇,岂非正是我辈之写照?若我等再不警醒,再不奋起,今日之韩琦,便是明日之我等!”

“可可如何奋起?”

有人颤声问:

“天幕所示,乃数百年后之事。难道要我等与数百年后的‘华国’为敌?”

“非也!”

另外一位耆英斩钉截铁道:

“天幕虽示未来,然其祸根,已在当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

“其控诉韩稚圭之罪,首要便是‘反对新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后世眼中,新法乃是‘正道’,而我等反对新法,便是‘逆天’!”

“故而,若想扭转后世之评,唯有——支持新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疯了?!”

另外一位耆英霍然起身怒道:

“你我一生,皆以反对新法为志!如今竟要转而支持?!”

提出要支持新法的耆英冷冷道:

“非是真心支持,而是做给后世看!做给‘天幕’看!”

“我等可上书朝廷,言‘天意昭昭,新法或有利国之处,请陛下斟酌缓行’。如此,既不得罪当今,又可留名后世——让数百年后的‘华国’看到,我等非顽固守旧之辈,而是知变通、顺天意之臣!”

众人面面相觑。

这这未免太过投机。

可细细想来,似乎又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有人迟疑道:

“只是,若如此,王介甫(王安石)必然得势,届时朝局”

提出要支持新法的耆英打断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保住身后名,保住家族基业,保住死后安宁再说!难道诸位真想如富彦国、韩稚圭一般,被掘坟鞭尸、挫骨扬灰?!”

想到天幕中那冲天的烈焰和飘散的骨灰,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良久,其他几位耆英颓然坐下道:

“就依你所言吧。”

王安石正在书房审阅新法条陈,长子王雱匆匆进来,面色激动:

“父亲!相州天幕之事,您听说了吗?”

王安石头也不抬:

“嗯。”

“韩琦被后世定为‘反对新法之罪魁’,掘坟鞭尸,韩氏绝嗣!”

王雱兴奋道:

“此乃天助父亲也!经此一事,旧党必然胆寒,新法推行,再无阻力!”

王安石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却异常平静:

“你只看到这些?”

王雱一愣。

王安石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

“天幕审判韩琦,罪状有四,其中三条——庸碌误国、机心乱政、荫庇家族——皆与新旧法之争无直接关联。”

“这说明什么?”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

“说明在后世眼中,我辈士大夫,无论新旧,皆有原罪!”

“旧党之罪,在于反对变革、维护特权。可新党呢?若新党将来也变成既得利益者,也荫庇家族、盘踞地方、庸碌无为数百年后,会不会也被如此审判?”

王雱脸色一变:

“父亲的意思是”

“天幕所示,非独为旧党敲响丧钟。”

王安石缓缓道:

“亦是为所有士大夫——包括你我——悬起利剑。”

“它提醒我等:为官者,若不能真正富国强兵、造福黎民,若只知争权夺利、经营私门,无论当下多么显赫,终将被历史清算。”

他长叹一声:

“稚圭(韩琦)兄可惜了。他并非奸恶之徒,只是只是困于时代,困于身份罢了。”

王雱沉默良久,低声道:

“那新法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

王安石目光重新坚定:

“正因为有天幕警示,我等更需将新法推行到底!要让它真正惠民,而非沦为新一轮盘剥的工具!要让我辈之名,在后世眼中,至少是‘虽有过失,然初心为民’!”

“如此,或可免于掘坟鞭尸之祸。”

“听说了吗?韩相爷疯了!”

“何止疯了!据说见到自己几百年后被刨坟鞭尸、挫骨扬灰,当场就撞柱子要死!”

“该!让他平日装得跟圣人似的!原来在后世眼里,就是个‘庸碌蠹虫’!”

“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幕里说的‘分韩家田’,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不过若是真的咱是不是也能分几亩?”

“嘘!小声点!不过我听说知府衙门今天都没敢管那些在韩府外议论的人”

“嘿嘿,要变天喽”

酒肆角落,几个衣着简朴的汉子默默喝酒,彼此交换眼色。

其中一人低声道:

“韩琦倒了,相州必乱。时机已到。”

另一人点头:

“联络安阳、汤阴的弟兄,准备接收韩家田产——按‘华国’章程,分给无地贫民。”

“可官府”

“官府?”

第一个人冷笑:

“天意已昭,民心已沸,官府敢拦,就是与天为敌!”

几人扔下铜钱,悄然离去。

夜色渐深,韩府依旧灯火通明。

床榻上,韩琦忽然睁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口中喃喃:

“掘坟扬灰”

“韩氏绝矣绝矣”

“我是蠹虫我是顽石”

窗外,秋风呜咽,卷起满地红叶,仿佛一场盛大葬礼的序幕。

相州韩氏,这个闪耀北宋政坛半个多世纪的世家,在这一夜,提前迎来了它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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