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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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蝗灾的阴影尚未散去,未央宫内的新风却已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开始刮向帝国的肌体。新太子刘彻,在经历了初次献策被搁置的挫折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父皇刘启或明或暗的纵容(或许是想磨练,或许是别有考量)下,开始将他的意志,更多地施加于朝局。

刘彻不再满足于召见近臣和空谈理念。他以东宫监国的名义(刘启有意给予的部分权力),开始插手具体事务。

这些举措,迅速在朝堂上划出了更清晰的分野。以丞相卫绾、御史大夫直不疑等为代表的老臣,虽未公开反对,但态度日趋保守和沉默,在具体执行上多有拖延和变通。而以新任太常(窦太后的侄子,却微妙地倒向了太子)、以及一些被提拔的少壮派官员,则围绕东宫,形成了一个日渐紧密的“太子党”。

刘彻沉浸在这种“大展拳脚”的快意中,他将老臣们的沉默视为无能,将不同的声音视为迂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领着这个帝国,走向天幕中那金戈铁马、万国来朝的辉煌未来,却选择性忽略了那辉煌之下,隐隐传来的民怨暗流与朝堂上日益加深的裂痕。他那急于证明自己、超越天幕“预言”的姿态,在部分明眼人看来,带着几分志大才疏的“小丑”式的可笑。

与此同时,远在临江的刘荣,依旧在践行着他那“不合时宜”的仁政。

蝗灾的影响是广泛的,尽管临江国并非重灾区,但也接收了不少从关东逃难而来的流民。刘荣没有像其他郡国那样紧闭城门,或强行驱赶,而是尽其所能地收容、安抚。王府的积蓄早已耗尽,他便亲自带领流民中的青壮,开垦江边的滩涂荒地,搭建简易的屋棚。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身体力行的示范。他会和流民一起,吃着掺杂了野菜的粥饭;会在寒冷的夜晚,巡视那些漏风的棚屋,将自己的皮裘盖在患病孩童的身上。这些举动,在长安的衮衮诸公看来,或许近乎愚蠢,毫无王者气度,但在那些挣扎于生死边缘的流民眼中,这位沉默寡言的“废太子”,却有着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温暖的力量。

“仁王”的名声,不再仅仅局限于临江国内。开始有零星的、来自关东灾区的读书人或游侠,慕名前来投奔。他们并非都是冲着“从龙之功”,更多的是对未央宫那位新太子激进政策的忧虑,以及对这种古老而朴素的“仁政”的向往。刘荣并未给予他们高官厚禄,只是让他们各尽所能,协助管理流民,教导孩童识字,或者整理地方志书。一种微弱的、以道德和实务为核心的小圈子,在临江国悄然形成。

就在关东蝗灾的创伤尚未完全平复之际,南方数郡,包括临江国在内,突降暴雨,江河泛滥,洪水肆虐!

灾情紧急,朝廷的赈济需要时间,而洪水却不等分秒。

对比是如此鲜明。

未央宫的太子,在宏伟的版图前运筹帷幄,他的“仁政”停留在诏书和理念里。

临江国的废王,在泥泞的洪水中身体力行,他的“仁政”浸润在每一碗热粥、每一次援手之中。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一些从临江国周边郡县返回长安的商旅、吏员,开始带回关于“临江仁王”的种种见闻。这些故事,在长安的市井巷陌间悄悄流传,与未央宫那位太子日渐严厉、不近人情的作风形成了无声的对比。

光幕消失了,它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

但它似乎留下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那个被它预示为“平庸”的刘荣,正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诠释着一种被遗忘的君道;而那个被它标注了“伟业”与“风险”的刘彻,却似乎在迫不及待地,奔向那风险最高的路径。

民心如水,无声浸润,亦能载舟覆舟。

未央宫的高墙,能隔绝视线,却终究无法永远隔绝这来自底层的声音。历史的评判,有时并不写在胜利者的史书上,而是刻在那些无名者的记忆里。刘荣的故事,在洪水与泥泞中,悄然续写着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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