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蒙元崛起
第一节:蒙古部落的统一
一、斡难河畔的孤狼
十二世纪末的蒙古草原,斡难河(今鄂嫩河)的冰刚裂开一道缝,带着铁锈味的风就卷着沙砾,抽打在铁木真冻裂的脸颊上。他蜷缩在一棵枯树下,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羊肉 —— 这是昨天从秃鹫嘴里抢来的,肉上还沾着灰褐色的羽毛。
十三岁的铁木真,已经学会了用狼的眼神打量世界。三个月前,他的父亲也速该 —— 孛儿只斤氏的首领,被塔塔尔人用毒酒害死,部众们像驱散的羊群一样散了,连母亲诃额仑的嫁妆都被抢走。如今,他和母亲、弟弟妹妹们只能靠挖野菜、捉土拨鼠活命。
“哥,我冷。” 弟弟合撒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片落叶。他手里攥着一根木矛,矛尖是用磨尖的兽骨做的,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铁木真把羊肉塞给弟弟,自己啃起一块树皮:“冷就咬着牙,忘了父亲怎么教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也速该生前常说,蒙古人的骨头是冻不碎的,碎了的,不配当草原的儿子。
夜里,他们躲在山洞里,诃额仑用身体护住年幼的弟妹,低声唱起古老的歌谣。铁木真靠着洞壁,望着外面狼狈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他摸了摸腰间的骨刀 —— 那是父亲留下的,刀柄上刻着孛儿只斤氏的狼头图腾。“塔塔尔人,” 他在心里默念,“我会让你们用血来偿。”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十八岁的铁木真,已经长成了铁塔似的汉子,肩膀宽得能扛起一头小牛,眼神里的狠厉让草原上的老猎户都忌惮。他知道,要想复仇,要想把散了的部众找回来,必须找个靠山。
他想起父亲生前的安答(盟友)—— 克烈部的王罕。克烈部是草原上的大部族,王罕兵力雄厚,据说帐篷连起来能从斡难河排到克鲁伦河。铁木真带着母亲攒下的一袋貂皮,跋涉了二十天,终于在克烈部的营地见到了王罕。
王罕坐在金帐里,穿着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金国皇帝赏赐的玉如意。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的年轻人,想起也速该当年帮他夺回汗位的情分,叹了口气:“你父亲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不管你。” 他给了铁木真一百名骑兵,“去吧,把你的人找回来,有难处,就来告诉叔父。”
铁木真 “扑通” 跪倒,额头磕在毡毯上:“叔父的恩,铁木真这辈子不忘!” 他没有要王罕的丝绸和粮食,只带走了那一百名骑兵 —— 在草原上,刀枪比绸缎金贵。
离开克烈部的路上,他遇到了札木合。这个札答阑部的少首领,是他童年时的安答,两人曾交换过箭囊,发誓 “同生死,共患难”。札木合见铁木真带了骑兵,眼睛一亮:“铁木真,跟我一起干吧!咱们联手,迟早能当草原的主人!”
铁木真握着他的手,两人在篝火前盟誓,用马奶酒浇在地上:“若违此誓,让狼啃了咱们的骨头!”
有了王罕的支持和札木合的联盟,铁木真的势力像春草一样疯长。他收拢了父亲的旧部,又用缴获的战利品吸引了许多牧民。他打仗时总是冲在最前面,分战利品时却把最好的分给部下。有个叫者勒蔑的奴隶,被他从蔑儿乞人手里救下,从此成了他的贴身护卫,说:“可汗让我死,我眼睛都不眨。”
二、草原上的风暴
札木合的联盟没能维持多久。当铁木真的部众超过他时,这个昔日的安答心里起了疙瘩。在一个飘着雪的夜晚,札木合的弟弟偷了铁木真的马群,被巡逻的骑兵杀了。札木合以此为借口,联合了十三个部落,号称三万大军,向铁木真的营地发起了进攻。
这就是蒙古历史上着名的 “十三翼之战”。铁木真当时只有一万多人,部下都劝他撤退,他却摇了摇头:“草原上的狼,不会因为对手多就夹尾巴。” 他把部众分成十三翼,自己亲率最精锐的 “怯薛”(护卫军),像一把尖刀插进札木合的阵中。
战斗打得天昏地暗。铁木真的骑兵个个以一当十,者勒蔑光着膀子,挥舞着弯刀砍倒了七个敌人,身上的伤口流着血,却像不知道疼。可札木合的人实在太多,铁木真渐渐不支,被迫撤退到斡难河的峡谷里。
札木合赢了,却做了件蠢事。他把俘虏绑在木驴上活活拖死,还把七十多个少年扔进开水里煮 —— 他想震慑铁木真的部众,却没想到寒了草原人的心。有个部落首领叹道:“札木合太狠了,跟着他,迟早被他煮了。” 当晚,就带着部众投奔了铁木真。
铁木真虽然战败,部众反而多了起来。他知道,对付札木合这样的人,光靠勇不行,得用智。他派者勒蔑去克烈部,说服王罕出兵相助。王罕本来就不喜欢札木合的嚣张,当即亲率两万骑兵,与铁木真合兵一处。
第二年春天,两军在阔亦田(今内蒙古呼伦贝尔附近)决战。铁木真让王罕的军队正面迎战,自己则带着怯薛绕到札木合的后方,像当年他父亲也应该对付塔塔尔人那样,用 “诈败” 引敌深入,然后前后夹击。
札木合果然中计,他的军队被切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当铁木真的狼头大旗出现在他身后时,札木合的士兵们吓得扔下刀枪就跑。札木合骑着快马,只带了十几个亲信逃了出去,一路上哭着喊:“铁木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铁木真没有追杀他。他站在山坡上,望着逃散的敌军,对身边的将领说:“草原够大,容得下两只狼,但容不下两只争食的狼。” 他知道,札木合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了。
解决了札木合,铁木真把矛头对准了塔塔尔人。这个害死他父亲的部落,多年来靠着金国的扶持,在草原上作威作福。铁木真联合王罕,分兵六路,像六把利剑刺向塔塔尔人的营地。
塔塔尔人的首领蔑古真薛兀勒图,根本没把铁木真放在眼里。他正搂着抢来的契丹女子喝酒,听说铁木真来了,还笑着说:“那小子毛都没长齐,怕他什么?”
可当他看到铁木真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时,酒一下子醒了。塔塔尔人的军队虽然多,却都是些临时拼凑的牧民,哪里是身经百战的蒙古骑兵的对手?战斗只持续了半天,塔塔尔人的营地就被攻破,蔑古真薛兀勒图被者勒蔑一刀砍下了头。
铁木真提着仇人的心肝,跪在也速该的灵位前:“爹,儿子给您报仇了!” 他下令,凡是身高超过车轮的塔塔尔男子,全部处死 —— 这是草原上最狠的报复,却也让其他部落见识了他的铁血。
三、雄鹰展翅
王罕看着铁木真一天天强大,心里越来越不安。这个他当年扶持的 “侄子”,如今的势力已经超过了克烈部,甚至有人说,草原的未来属于孛儿只斤氏。王罕的儿子桑昆更是嫉妒得发疯,劝父亲趁早除掉铁木真。
“他是我侄子,怎么能” 王罕犹豫着,手里的奶茶凉了都没察觉。
桑昆却早已动了手。他假装要把女儿嫁给铁木真的儿子术赤,邀请铁木真来喝定亲酒,想在宴席上除掉他。铁木真接到邀请,本来想去 —— 他念着王罕的旧恩,不想撕破脸。可出发前,一个忠于他的克烈部奴隶跑来报信,说宴席下埋了刀斧手。
铁木真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王罕老糊涂了!” 他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1203 年的秋天,铁木真亲率大军,趁着夜色突袭克烈部的营地。克烈部的人根本没防备,许多人还在梦里就成了刀下鬼。王罕和桑昆穿着睡衣,骑着马仓皇逃向乃蛮部。
王罕跑到乃蛮部的边境,被守将当成奸细杀了 —— 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桑昆则逃到了西夏,后来又跑到西域,被当地人砍了头,脑袋被做成了酒器。
克烈部的灭亡,让草原震动。剩下的部落里,只有乃蛮部还敢与铁木真抗衡。乃蛮部的太阳汗,是个自视甚高的人,总说蒙古人是 “毡帐里的蛮夷”。他联合了札木合和一些被铁木真打败的部落残余,号称 “四十万大军”,想一举消灭铁木真。
铁木真的部下有些害怕,说乃蛮人多,不如等明年春天再打。铁木真却笑了:“太阳汗是只纸老虎,看起来吓人,一戳就破。” 他把部众分成十队,每队都竖起狼头大旗,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两军在杭爱山展开决战。太阳汗骑着大象,穿着金盔甲,在阵前指手画脚。铁木真的骑兵却不跟他废话,直接冲了过去。乃蛮人的军队虽然多,却大多是乌合之众,没几个回合就败了。太阳汗想跑,被铁木真的儿子窝阔台一箭射落马下,当场死了。
札木合在乱军中被部下绑了,送给铁木真。他看着昔日的安答,苦笑道:“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铁木真沉默了很久,说:“你是我安答,我不杀你。但你总想着害我,不能再留在草原上。” 他赐给札木合一杯毒酒,“下辈子,别再做草原的狼了。”
札木合仰头饮尽,死时脸上带着笑 —— 或许,他终于解脱了。
四、斡难河的誓言
1206 年的春天,斡难河源头的草原开满了黄色的小花。铁木真召集了所有部落的首领,在这里召开忽里勒台(贵族大会)。他穿着黑色的皮袍,腰间挂着也速该留下的骨刀,站在一块高地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从今天起,” 铁木真的声音像打雷,传遍了草原,“我们不再是克烈部、乃蛮部、塔塔尔部 我们只有一个名字 —— 蒙古!”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马群受惊,扬起前蹄嘶鸣。
有个老萨满(巫师),穿着白色的法衣,举着狼头权杖,绕着铁木真跳了三圈,然后高声宣布:“长生天(草原的神)说,铁木真是草原的主人,是世界的征服者!他的名字,应该叫‘成吉思汗’—— 拥有海洋四方的可汗!”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欢呼声震得斡难河的冰都裂开了缝。
!成吉思汗取下腰间的骨刀,划破手指,将血滴进马奶酒里,分给身边的将领:“从今天起,我们同饮这杯血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背叛,长生天不会放过他!”
他颁布了 “札撒”(法典):偷东西的,断手;杀同伴的,处死;战场上退缩的,全家为奴。他还让畏兀儿人(今维吾尔族的祖先)创造了蒙古文字,把札撒刻在石碑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最关键的是,他建立了 “千户制”—— 把所有蒙古人分成九十五个千户,每个千户由他信任的将领统领。千户的人平时放牧,战时打仗,像一块块拼起来的铁板,牢牢凝聚在他手下。
者勒蔑被封为千户长,他摸着身上的伤疤,对成吉思汗说:“可汗,咱们下一步打哪里?”
成吉思汗望着南方,那里是金国的方向。金国多年来一直压迫蒙古人,每年都要派 “减丁队” 来草原杀人,防止蒙古人太多。他的祖父俺巴孩,就是被金国人钉死在木驴上的。
“先打西夏,” 成吉思汗说,“西夏是金国的狗,打瘸了狗,主人自然会急。”
1209 年,蒙古军包围了西夏的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西夏国王吓破了胆,派人捧着金佛和公主来求和,答应每年给蒙古人送骆驼、布匹和美女。成吉思汗笑着说:“告诉你们国王,好好当我的属国,不然下次就踏平兴庆府。”
解决了西夏,成吉思汗把矛头对准了金国。1211 年,他在克鲁伦河誓师,带着十万蒙古军,像一阵风暴般冲向金国的边境。
野狐岭(今河北万全)一战,金国的四十万大军被蒙古军打得大败。成吉思汗采用 “集中兵力,中间突破” 的战术,让弟弟合撒儿率左翼,儿子术赤率右翼,自己亲率中路,像一把巨斧劈开了金军的阵形。金国人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连河水都被染红了。
蒙古军一路南下,攻破居庸关,兵临中都(今北京)城下。金国皇帝完颜永济吓得连夜迁都开封,把中都留给了蒙古人。
成吉思汗站在中都的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天空,对身边的将领说:“这只是开始。我要让蒙古人的马,踏遍所有有人烟的地方。”
斡难河的水依旧向东流,却带着不一样的气势。曾经相互残杀的蒙古部落,如今成了一个拳头;曾经被金国欺压的 “蛮夷”,如今成了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力量。
成吉思汗知道,他的路还很长。西夏、金国、花剌子模(今中亚地区) 一个个名字在他心里闪过。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整个蒙古草原的力量,是长生天的眷顾,是那把永不生锈的骨刀 —— 它提醒着他,从斡难河畔的孤狼,到拥有四海的可汗,靠的不是运气,是血与火,是永不低头的狼性。
草原的风,吹起了他的披风,像一只展翅的雄鹰。属于蒙古的时代,开始了。
五、狼啸中都
中都城的城墙在蒙古铁骑的冲击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像一头年迈的巨兽在濒死时的喘息。完颜永济逃离前,将守城的重任丢给了都元帅完颜承晖,自己则带着后宫嫔妃和金银细软,连夜逃往开封。
完颜承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蒙古军,手里的 sword 攥得发白。他身后的士兵们个个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在偷偷抹泪 —— 野狐岭的惨败像一场噩梦,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中都城里只剩下不到五万残兵,如何抵挡成吉思汗的十万铁骑?
“都给我站直了!” 完颜承晖怒吼一声,声音在寒风中颤抖,“咱们是大金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可士兵们的士气早已垮了。有个年轻的士兵哭喊道:“元帅,没用的!蒙古人的箭能射穿铁甲,他们的骑兵比风还快,咱们守不住啊!”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蒙古军开始攻城了。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像流星般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成吉思汗的养子木华黎亲率 “怯薛” 冲在最前面,他手里的长枪挑着金国士兵的尸体,在阳光下闪着血光。
“放箭!放箭!” 完颜承晖嘶喊着,亲自拉弓射箭。可蒙古军的盾牌像铁墙一样,箭矢根本穿不透。很快,蒙古人的云梯搭上了城墙,木华黎第一个爬上城头,长枪一扫,就有三个金兵倒在血泊中。
城墙上的战斗变成了屠杀。金兵的刀砍在蒙古人的皮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而蒙古人的弯刀却能轻易地劈开金兵的铠甲。有个金兵想投降,刚扔下刀,就被木华黎一枪刺穿了喉咙。
“成吉思汗有令,抵抗者,斩!” 木华黎的吼声传遍了城墙。
完颜承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想起金世宗时期的 “大定之治”,那时中都繁华,百姓安乐,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大金就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血书,那是写给开封的求救信,可他知道,这封信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陛下,老臣尽力了!” 完颜承晖朝着开封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拔出 sword ,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中都城破了。蒙古军像潮水般涌入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金国人的宫殿被付之一炬,百姓们的哭声、惨叫声响彻夜空。成吉思汗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看着地上的血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把金国的国库打开,所有金银财宝,都运回草原。” 他对木华黎说,“男人,身高超过车轮的,全部杀掉;女人和孩子,分给士兵当奴隶。”
木华黎领命而去。他知道,成吉思汗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报复金国多年的压迫,更是为了震慑其他部落 —— 谁敢反抗蒙古,就是这个下场。
可中都城的惨状,也让一些蒙古将领感到不安。者勒蔑找到成吉思汗,小心翼翼地说:“可汗,杀得太多了,恐怕会激起民变。”
成吉思汗瞪了他一眼:“草原的法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金国人当年杀了我们多少人?俺巴孩汗的仇,今天才报了一半!”
他走到宫殿的窗前,望着燃烧的城市,忽然想起了斡难河畔的童年。那时他一无所有,只能靠抢来的羊肉活命,而现在,他拥有了这座繁华的都城。可他并不满足,他的目光越过中都,望向更远的南方 —— 那里有南宋的临安,有西夏的兴庆府,还有西域的花剌子模。
“告诉木华黎,” 成吉思汗说,“留下一万人守中都,其余的人,跟我回草原休整。明年春天,我们去打西夏。”
六、草原新章
蒙古军带着从中都掠夺的财宝回到草原时,斡难河畔的草已经绿了。成吉思汗把金银分给有功的将领,把奴隶分给牧民,整个蒙古草原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没有忘记制定 “札撒” 的事。在忽里勒台大会上,他让畏兀儿学者塔塔统阿把新的法典刻在石碑上,立在斡难河源头。法典规定:偷盗他人财物者,处死刑;故意杀人者,处死刑;战场上退缩者,全家为奴;牧民要按时向可汗缴纳赋税,违者没收财产。
有个老人不识字,让儿子念给他听。当听到 “牧民要向可汗缴纳赋税” 时,他皱起了眉头:“咱们以前自由自在,为什么要缴税?”
儿子解释道:“爹,以前咱们相互打仗,没人保护咱们的牛羊。现在成吉思汗统一了草原,蒙古军能打跑金狗,缴点税算什么?”
老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他想起去年冬天,塔塔尔人的残部来抢牛羊,是蒙古军赶跑了他们。或许,缴税换来平安,是值得的。
成吉思汗还创立了蒙古文字。塔塔统阿用畏兀儿字母拼写蒙古语,教贵族子弟读书写字。有个叫失吉忽秃忽的少年,是成吉思汗的养子,学得最快。他能把 “札撒” 背得滚瓜烂熟,成吉思汗很高兴,任命他为 “断事官”,负责处理草原上的纠纷。
有一次,两个牧民为了一头母牛争执不下,都说母牛是自己的。失吉忽秃忽让人把母牛和小牛带来,然后把小牛赶到母牛身边。小牛立刻跑到其中一个牧民的母牛身边,亲昵地蹭着母牛的肚子。失吉忽秃忽指着那个牧民说:“母牛是你的,因为小牛认它。”
众人都佩服失吉忽秃忽聪明,成吉思汗也笑着说:“断事官就要这样,明辨是非。”
蒙古的军队也越来越强大。成吉思汗把蒙古军分成 “千户”“百户”“十户”,平时放牧,战时出征。他还从各千户中挑选精锐,组成 “怯薛”—— 这是他的护卫军,由他最信任的将领统领,负责他的安全,也作为军队的核心力量。
者勒蔑成了怯薛长,他每天带着怯薛训练,骑马射箭,冲锋陷阵。有个年轻的怯薛问他:“者勒蔑大人,咱们蒙古军为什么这么能打?”
者勒蔑拍着他的肩膀说:“因为咱们是狼的后代。狼为了猎物,能忍,能狠,能团结。记住,在战场上,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没有第三条路。”
草原上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可成吉思汗的野心并没有停止。他知道,西夏和金国还没有被彻底征服,南方的南宋也像一块肥肉,等着他去啃。
1217 年,成吉思汗任命木华黎为 “太师国王”,让他率军继续攻打金国,自己则准备西征花剌子模。花剌子模是中亚的强国,国王摩诃末傲慢自大,曾杀死蒙古的商队,抢走了货物。
“摩诃末敢看不起蒙古人,” 成吉思汗在誓师大会上说,“我要让他知道,蒙古人的马,能踏平他的都城!”
西征的前一夜,成吉思汗来到斡难河源头,对着长生天祈祷。他想起了父亲也速该,想起了母亲诃额仑,想起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兄弟。
“长生天,保佑你的子民吧。”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我要让蒙古的名字,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斡难河的水静静流淌,仿佛在回应他的祈祷。远处,怯薛们的篝火像星星一样闪烁,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属于蒙古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七、铁蹄西指
花剌子模的都城撒马尔罕,是中亚最繁华的城市。国王摩诃末正在宫殿里宴请大臣,喝着葡萄酒,听着波斯舞女的歌声。当他听到蒙古军西征的消息时,忍不住笑了:“蒙古人?不过是些草原上的蛮夷,怎么敢跟我花剌子模抗衡?”
大臣们纷纷附和:“国王陛下英明,咱们有四十万大军,还有坚固的城墙,蒙古人来了也是送死。”
可他们不知道,成吉思汗带来的,是一支训练有素、战术灵活的虎狼之师。蒙古军没有直接攻打撒马尔罕,而是先攻占了花剌子模的边城讹答剌。守将海儿汗是杀死蒙古商队的凶手,他负隅顽抗,最终被蒙古军活捉。
成吉思汗亲自审问海儿汗,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蒙古的使者和商队。海儿汗还很嚣张:“你们蒙古人就是低贱的奴隶,杀了又怎么样?”
成吉思汗冷笑一声,下令把海儿汗处死 —— 用熔化的银水灌进他的喉咙。“这是你欠蒙古人的。”
讹答剌的陷落,让花剌子模举国震动。摩诃末这才意识到蒙古军的可怕,赶紧调兵遣将,防守撒马尔罕。可他的军队大多是雇佣军,人心涣散,根本不是蒙古军的对手。
蒙古军采用 “围点打援” 的战术,先包围撒马尔罕,然后派出骑兵袭击花剌子模的援军。花剌子模的军队一触即溃,摩诃末吓得带着儿子札兰丁逃往印度。
撒马尔罕的守军见国王跑了,也无心抵抗,打开城门投降。成吉思汗骑着马进入撒马尔罕,看着这座比中都还要繁华的城市,心里充满了自豪。他没有像在中都那样屠城,而是下令:“只要投降,就不杀。”
撒马尔罕的百姓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个波斯商人,曾去过蒙古草原,他对身边的人说:“成吉思汗虽然是草原人,却比摩诃末懂得治理国家。”
蒙古军在撒马尔罕休整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西征,攻占了玉龙杰赤、呼罗珊等城市,把花剌子模的领土纳入蒙古的版图。成吉思汗还派哲别和速不台率领一支军队,追击摩诃末的残余势力,一直打到了黑海沿岸。
1225 年,成吉思汗带着西征的大军回到蒙古草原。他已经六十岁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看着草原上的牛羊越来越多,牧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心里很欣慰。
“我这辈子,打了四十多年仗,” 他对儿子们说,“统一了蒙古,打败了金国和西夏,征服了花剌子模。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他把领土分给四个儿子:术赤分得钦察草原,察合台分得中亚,窝阔台分得蒙古本部,拖雷继承他的军队和财产。
“你们要团结,” 成吉思汗最后说,“不要像札木合和王罕那样,自相残杀。只有团结,蒙古才能永远强大。”
八、不灭的狼魂
1227 年,成吉思汗在攻打西夏的途中病逝。他的遗体被运回蒙古草原,安葬在不儿罕山(今蒙古国肯特山),没有立墓碑,只有一片茫茫草原。
按照他的遗嘱,三子窝阔台继承汗位。窝阔台继续父亲的事业,灭了西夏和金国,与南宋展开了长期的战争。
蒙古的铁骑继续南下,最终在 1279 年灭亡了南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 —— 元朝。
许多年后,有个欧洲传教士来到蒙古草原,看到蒙古人还在传唱着成吉思汗的歌谣:“斡难河畔的狼,是我们的祖先;成吉思汗的刀,劈开了世界”
他问一个蒙古老人:“成吉思汗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这么怀念他?”
老人指着草原上的羊群说:“以前,我们像羊群一样被人欺负;成吉思汗来了,我们变成了狼,谁敢欺负我们,就咬断他的喉咙。他虽然死了,但狼魂还在。”
传教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知道,成吉思汗留给蒙古人的,不仅是庞大的帝国,更是一种精神 —— 一种永不屈服、团结奋进的狼魂。
这种精神,让蒙古人从斡难河畔的部落,变成了世界的征服者;让蒙古的文字、法典、军队制度,影响了整个欧亚大陆。
斡难河的水依旧向东流,见证着草原的兴衰。成吉思汗的故事,像一颗种子,埋在蒙古草原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那把也速该留下的骨刀,早已不知所踪。但人们说,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蒙古人的骨气,永远留在了这片草原上。每当风吹过草原,仿佛还能听到狼的啸声,那是成吉思汗在告诉后人:要像狼一样活着,坚韧、勇敢、团结,永远不要被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