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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节:西征与南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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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西征与南伐

一、商队的血与草原的怒

1218 年的冬天,中亚的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花剌子模边城讹答剌的城墙上。城主海儿汗站在箭楼上,望着远处商队扬起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那是一支蒙古商队,五百峰骆驼驮着丝绸、瓷器和黄金,为首的商人捧着成吉思汗的令牌,声称要与花剌子模 “共同贸易”。

“蒙古人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海儿汗对部下说,眼里闪着凶光。他早已听说蒙古军攻破中都的事,却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 “毡帐里的蛮夷”。当晚,他带着士兵冲进商队的营地,刀光闪过,五百名商人倒在血泊中,骆驼和货物被洗劫一空。只有一个骆驼夫装死,趁乱逃进了沙漠。

逃出生天的骆驼夫跋涉了三个月,终于回到蒙古草原,跪在成吉思汗面前,泣血哭诉:“可汗!海儿汗杀了咱们的人,抢了咱们的货!花剌子模人说,蒙古人只配当奴隶!”

成吉思汗正在斡难河畔狩猎,听完汇报,手里的狼头弓 “啪” 地断成两截。他望着西方,那里是花剌子模的方向,夕阳把天空染成了血色。“摩诃末(花剌子模国王)敢如此欺辱蒙古,” 他的声音像冻住的铁,“我要让他的都城撒马尔罕,变成一片焦土!”

他派使者去撒马尔罕,要求摩诃末交出海儿汗,赔偿损失。可摩诃末正沉浸在 “中亚霸主” 的迷梦里,不仅杀了蒙古使者,还把副使的耳朵割掉,让他带着屈辱返回蒙古。

“长生天不会原谅他们。” 成吉思汗在忽里勒台大会上,将使者的血涂在战旗上,“花剌子模的血,要用花剌子模的头颅来偿!”

1219 年春,成吉思汗亲率十五万蒙古军,号称六十万,分四路西征。术赤率左路攻毡的,察合台与窝阔台率中路围讹答剌,阿剌黑率右路取别纳客忒,成吉思汗自率主力直扑撒马尔罕。

蒙古军的马蹄踏碎了中亚的宁静。他们带着 “回回炮”(投石机)和火箭,所过之处,城破人亡。讹答剌城下,海儿汗看着蒙古军像蚂蚁一样爬上城墙,终于慌了。他派儿子突围求援,自己却躲在堡垒里不敢出来。可花剌子模的援军被术赤的骑兵截杀,城破之日,海儿汗被蒙古军活捉。

成吉思汗没有让他死得痛快。他下令将熔化的银水灌进海儿汗的喉咙:“你不是贪财吗?就让银子陪你进地狱。”

二、撒马尔罕的落日

撒马尔罕的城门上,雕刻着波斯神话里的神兽,金箔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摩诃末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草原尽头扬起的沙尘,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的四十万大军,在蒙古军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溃散,如今能守都城的,只有五万禁卫军。

“国王陛下,咱们突围吧!” 王子札兰丁跪在地上,他的铠甲上还沾着血 —— 刚从玉龙杰赤的战场上逃回来,“蒙古人太能打了,撒马尔罕守不住!”

摩诃末摇摇头,他舍不得城里的财宝和美女。“撒马尔罕的城墙有三丈厚,蒙古人攻不进来。” 他安慰自己,却不知道成吉思汗早已派哲别和速不台,带着一支轻骑兵绕到了城南的阿姆河,切断了他的退路。

蒙古军开始攻城了。回回炮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震得城楼都在晃。火箭像火雨一样落在城里,清真寺的圆顶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成吉思汗坐在城外的金帐里,听着城内的惨叫,面无表情地喝着马奶酒。

第七天,城门被攻破。蒙古军像潮水般涌入,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波斯商人的绸缎被战马踩进泥里,黄金被装进蒙古人的皮囊,美女被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牵走。有个白发苍苍的教长,抱着《古兰经》跪在成吉思汗面前,求他放过百姓,却被一刀砍倒。

“投降的不杀,抵抗的全死。” 成吉思汗的命令像冰一样冷。可撒马尔罕的百姓早已被吓得失去了理智,有的跳河,有的躲在地窖里被活活闷死。

摩诃末在城破前,带着几个亲信逃出了撒马尔罕。他骑着骆驼,一路西逃,穿过波斯,躲进里海的一个小岛。看着远处蒙古军的旗帜,他终于明白,自己惹错了人。不久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国王,在绝望中病死,死前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成吉思汗进入撒马尔罕时,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他站在摩诃末的宫殿里,看着墙上的壁画 —— 画的是花剌子模军队征服世界的场景,如今却成了笑话。他对儿子们说:“财富会消失,城池会倒塌,只有铁和血,才能永远属于蒙古。”

术赤和察合台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率军继续西进,翻过高加索山脉,打败了钦察人和罗斯人的联军,最终抵达黑海沿岸。罗斯王公们跪在蒙古人面前,献上公主和贡品,才保住了一条命。

1225 年,成吉思汗带着西征的大军回到草原。驼队里装满了金银、丝绸和奴隶,蒙古的版图,已经从太平洋延伸到了里海。可他没有休息,因为南方的西夏,还没有臣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六盘山的遗诏

1227 年的夏天,六盘山的草木长得正茂,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血腥。成吉思汗率大军包围了西夏的都城兴庆府,已经三个月了。西夏国王李睍派使者求和,说只要蒙古军撤退,就献上公主和骆驼。

“晚了。” 成吉思汗躺在病榻上,他在打猎时坠马受伤,加上积劳成疾,身体已经垮了。“告诉李睍,投降可以,但西夏皇室,一个不留。”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召来窝阔台和拖雷,留下最后的遗诏:“金国的精兵在潼关,南有黄河,北有山脉,不好攻打。你们可以借道南宋,从背后突袭开封,必能灭金。”

又对拖雷说:“我死后,秘不发丧,等西夏人投降,就把他们全杀了,别让他们知道我死了。”

拖雷跪在地上,泪如雨下:“父亲放心,儿子一定照办。”

七月,兴庆府投降。蒙古军按照成吉思汗的遗诏,将西夏皇室和大臣全部处死,党项人几乎被灭族。兴庆府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片废墟。直到这时,蒙古军才抬着成吉思汗的灵柩,悄无声息地返回草原。

成吉思汗的遗体被安葬在不儿罕山,没有墓碑,只有一片茫茫草原。护送灵柩的士兵,杀死了沿途所有见过他们的人,让成吉思汗的安息之地,成了永远的秘密。

1229 年,忽里勒台大会在克鲁伦河召开。按照成吉思汗的遗诏,窝阔台继承汗位,是为元太宗。他穿着父亲留下的黑皮袍,站在斡难河源头,对诸王说:“父亲打下了江山,我们要守住它,还要让它更大。”

灭金,成了窝阔台的第一件大事。1231 年,蒙古军兵分三路:拖雷率右路借道南宋,攻唐州、邓州;斡陈那颜率左路攻济南;窝阔台自率中路攻河中府。

拖雷的军队穿过南宋的汉中,像一把尖刀插进金国的腹地。金哀宗完颜守绪派大将完颜合达率军十万迎战,却在三峰山被拖雷包围。那天天降大雪,金军冻得拉不开弓,蒙古军却穿着厚皮袍,围着篝火喝酒。拖雷一声令下,蒙古军像饿狼一样扑向金军,十万金军全军覆没,完颜合达战死。

1234 年,蒙古军与南宋军联合,攻破开封。金哀宗逃往蔡州,被蒙古军追上,自缢而死。存在了一百二十年的金国,灭亡了。

四、宋蒙的裂痕

金国灭亡的那天,南宋的使者赵范正在开封城外。他看着蒙古军把金国的太庙砸毁,把完颜氏的祖坟挖开,心里既解气又不安。解气的是,靖康之耻的仇报了;不安的是,蒙古人比金国人更可怕。

“赵大人,咱们该庆祝啊!” 蒙古将领塔察儿拍着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杯酒,“从今往后,宋蒙就是兄弟之国。”

赵范强笑着接过酒杯,心里却在想:兄弟?等你们转过身,就该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果然,金国灭亡后,蒙古军不仅没有撤军,反而占领了开封、洛阳等地,还向南宋索要 “粮草钱帛”。宋理宗赵昀年轻气盛,听了主战派大臣的话,决定 “收复三京”,派赵葵、全子才率军北上,想把蒙古人赶出去。

可南宋的军队早就没了当年岳家军的血性。全子才率军进入开封时,城里早已被蒙古人洗劫一空,连粮食都找不到。蒙古军趁机反扑,在洛阳大败宋军,赵葵和全子才狼狈南逃。

“南宋人背信弃义!” 窝阔台在和林(蒙古都城)震怒,“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1235 年,窝阔台分兵三路攻宋:皇子阔出率中路攻襄阳,皇子阔端率西路攻四川,宗王口温不花率东路攻江淮。宋蒙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中路军进展最快。阔出率军猛攻襄阳,守将赵范沉迷酒色,根本不设防。蒙古军一到,襄阳城就破了,仓库里的粮草、兵器全被抢走,连郭靖(虚构人物,此处借用民间传说形象)的 “降龙十八掌” 也挡不住蒙古军的铁骑 —— 民间传说里,郭靖守襄阳的故事,正是此时军民抵抗的缩影。

西路军也很顺利。阔端攻破沔州(今陕西略阳),守将高稼战死。蒙古军一路南下,攻破成都,烧杀抢掠,四川盆地变成了人间地狱。有个叫文天祥的少年(此时尚未成年,此处为呼应后世),在赣州听到消息,气得砸碎了书案:“总有一天,我要杀尽蒙古狗!”

东路军却遇到了麻烦。口温不花攻庐州(今安徽合肥),守将杜杲是员猛将,他用 “突火枪”(早期火器)和投石机,把蒙古军打得大败。口温不花叹道:“南宋也有硬汉。”

宋蒙战争打了六年,蒙古军虽然占领了不少土地,却没能灭亡南宋。1241 年,窝阔台病死,蒙古军暂时撤军,南宋得到了喘息之机。

五、钓鱼城的丰碑

1251 年,拖雷的儿子蒙哥继承汗位,是为元宪宗。他比窝阔台更狠,发誓要在有生之年灭了南宋。1258 年,蒙哥分兵三路:弟弟忽必烈攻鄂州(今湖北武昌),大将兀良合台从云南攻潭州(今湖南长沙),自己亲率主力攻四川。

!蒙古军的铁蹄再次踏入四川,成都、彭州、绵州相继失守,只剩下合州钓鱼城还在坚守。钓鱼城坐落在嘉陵江、涪江、渠江的交汇处,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高达数十丈,易守难攻。守将王坚是岳飞的粉丝,他在城里囤积了十年的粮食,还挖了几十口水井,发誓要与钓鱼城共存亡。

1259 年正月,蒙哥率军来到钓鱼城下,看着这座坚城,冷笑一声:“小小钓鱼城,能挡住我的铁骑?” 他派使者劝降,王坚却把使者杀了,把人头挂在城楼上。

蒙哥怒了,下令攻城。蒙古军的回回炮把城墙砸得 “咚咚” 响,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却被宋军的滚木礌石砸得头破血流。王坚站在城楼上,亲自擂鼓助威,宋军的箭像雨点一样射向蒙古军,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蒙古军攻了四个月,死伤惨重,却连钓鱼城的城门都没摸到。蒙哥焦躁不安,每天站在高台上督战,骂手下是 “废物”。六月的一天,蒙哥正在高台观战,城楼上的宋军突然发现 “飞火枪”(带火药的箭),一颗火星溅到了他的脸上,烧伤了眼睛。

“撤军!” 蒙哥捂着眼睛,疼得嗷嗷叫。可他咽不下这口气,又下令继续攻城。不久后,他就病倒了 —— 可能是被火药烧伤感染,也可能是暑气攻心,总之,这位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汗,竟然死在了钓鱼城下。

蒙哥的死,像一颗炸雷,在蒙古帝国引起了震动。正在攻打鄂州的忽必烈,和正在西征的弟弟旭烈兀,都赶紧撤军,回来争夺汗位。蒙古的西征由此暂停,南宋的灭亡也被推迟了二十年。

钓鱼城上,王坚看着蒙古军撤退的背影,激动得泪流满面。他对士兵们说:“咱们守住了!这是岳将军在天有灵啊!” 士兵们欢呼着,把头盔扔向天空,欢呼声在嘉陵江上回荡。

钓鱼城的胜利,不仅保住了南宋的半壁江山,更改变了世界历史。如果蒙哥不死,旭烈兀的西征军可能会打到欧洲,整个欧亚大陆的格局都将改变。可历史没有如果,钓鱼城的丰碑,永远矗立在嘉陵江畔,见证着南宋军民的不屈精神。

六、南伐的余音

忽必烈最终打败了弟弟阿里不哥,继承了汗位,是为元世祖。他吸取了蒙哥的教训,知道硬攻南宋不行,得用计。1267 年,忽必烈派阿术和刘整率军围攻襄阳,这一次,他们不急着攻城,而是在襄阳城外筑起长墙,切断了襄阳与外界的联系。

襄阳守将吕文焕苦苦支撑了六年,城里的粮食吃完了,就吃树皮、草根,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他多次派人向临安求援,可南宋的奸臣贾似道却把求援信藏起来,谎称 “襄阳大捷”。

1273 年,襄阳城破。吕文焕看着满城的尸体,大哭一场,最终投降了蒙古。他的投降,让南宋的门户大开,蒙古军顺着长江东下,势如破竹。

1276 年,蒙古军攻破临安,宋恭帝投降。可南宋的军民没有放弃,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人拥立宋端宗、宋末帝,继续抵抗。1279 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七岁的宋末帝跳海,十万宋军将士追随其后,壮烈殉国。南宋,灭亡了。

忽必烈坐在大都(今北京)的金銮殿上,看着地图上横跨欧亚的蒙古帝国,心里充满了自豪。可他知道,这一切的起点,是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的马蹄,是窝阔台灭金的刀光,是蒙哥在钓鱼城下的怒吼。

西征与南伐,像两把巨斧,劈开了旧世界的格局。蒙古帝国的铁蹄,虽然带来了杀戮和破坏,却也促进了东西方的交流 —— 丝绸之路重新繁荣,阿拉伯的天文、数学传入中国,中国的火药、指南针传到欧洲。

许多年后,有个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来到大都,惊叹于元朝的繁华。他在游记里写道:“蒙古人的帝国,像太阳一样照耀着世界。” 可他不知道,在钓鱼城的残垣断壁上,还刻着南宋军民的血书:“生为宋民,死为宋鬼。”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但西征与南伐留下的印记,却永远刻在了欧亚大陆的土地上 —— 它告诉人们,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征服不了人心;帝国可以扩张到极致,却终究会因为内部的分裂而衰落。

而钓鱼城上的那面残破的宋旗,在风中飘了很久很久,像一个不屈的灵魂,诉说着一个王朝最后的抗争。

七、襄阳的最后一缕炊烟

咸淳九年的冬天,襄阳城的雪比往年更冷。守将吕文焕站在北门的箭楼上,望着城外蒙古军筑起的长墙,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把襄阳裹得严严实实。墙那边,阿术的骑兵正在巡逻,马蹄声在雪地里踏碎了最后的宁静。

“将军,粮库里只剩三天的米了。” 亲兵捧着账本,声音发颤。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最后一页写着 “人肉三两”—— 那是昨天守城士兵分食的记录,字里行间都浸着血。

吕文焕的手按在城砖上,砖缝里还嵌着去年夏天的箭簇。他想起六年前刚守襄阳时,城里的粮仓堆得像山,百姓们在护城河上赛龙舟,连孩子都会唱 “襄阳铁壁,蒙古难入”。可现在,龙舟的木头早被拆来当柴烧,孩子们要么饿死,要么被父母偷偷送出城,却大多死在蒙古军的箭下。

“再找找,” 吕文焕的声音沙哑,“连老鼠洞都别放过。”

亲兵走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揉得发软的信,是弟弟吕文德的临终绝笔。这位曾镇守四川的大将,在临终前写道:“襄阳若破,江南不保。兄若坚守,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可他快守不住了。蒙古军不仅围堵,还派了会说汉话的奸细进城,散布 “临安已降” 的谣言。昨天,有个老兵偷偷打开了西门,想放蒙古军进来,被巡逻的士兵砍死在城门下。

“将军,蒙古人又在劝降了!” 城楼下传来喊声。

吕文焕探头望去,只见蒙古军阵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汉字写着:“降者免死,赏良田百亩。” 木牌旁,绑着几个从城外抓来的百姓,其中有个老婆婆,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此刻正对着城楼哭喊:“文焕,降了吧!再守下去,全城人都要饿死了!”

吕文焕的眼睛红了。他举起弓,一箭射向木牌,箭头穿透木板,钉在雪地里。“告诉阿术,我吕文焕生是大宋将,死是大宋鬼!”

可当晚,他就收到了更绝望的消息:樊城破了。守将范天顺自缢而死,部将牛富带着士兵巷战,身上被箭射成了刺猬,最后跳进火里自焚。蒙古军屠了樊城,尸体顺着汉江漂到襄阳城下,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浮萍。

“将军,开城吧。” 副将田世荣跪在地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我们不是怕死,是怕这满城百姓,死得不明不白。”

吕文焕看着他们冻裂的嘴唇,看着城墙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士兵,忽然觉得很累。他想起文天祥的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可丹心能当饭吃吗?能让这些百姓活下去吗?

第二天清晨,襄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吕文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手里捧着襄阳城的地图,一步步走出城门。阿术骑着马,看着这个坚守了六年的对手,忽然翻身下马,对着他拱手:“吕将军,好样的。”

吕文焕没有看他,只是指着城里:“放过百姓。”

蒙古军进城时,没有屠城。百姓们扶老携幼,走出家门,看着蒙古士兵的铁蹄踏过青石板路,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麻木。有个瞎眼的老琴师,坐在路边弹着《梅花三弄》,琴声呜咽,像在诉说一个王朝的落幕。

吕文焕最后看了一眼襄阳城,北门的箭楼上,还飘着一面残破的宋旗,在寒风中打着旋。他知道,这面旗倒下了,江南的门户,也就彻底开了。

八、崖山的最后一抹夕阳

祥兴二年的春天,崖山的海面上飘着细雨。陆秀夫背着七岁的宋末帝赵昺,站在 “龙舟” 的船头,看着远处蒙古军的战船像乌云一样压过来。张世杰的水师只剩下十余艘战船,士兵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昨天激战的血。

“丞相,世杰将军快撑不住了。” 侍卫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蒙古军的 “回回炮” 不断轰击,宋军的战船一艘艘沉没,海面上漂着士兵的尸体和断裂的桅杆。

陆秀夫摸了摸赵昺的头,孩子吓得直发抖,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陛下,别怕。” 他轻声说,“咱们是大宋的天子,不能做蒙古人的俘虏。”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太学生,在临安的太学里听先生讲岳飞的故事。那时的他,以为收复中原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大宋就走到了尽头。

“丞相,咱们跳水吧!” 船上的士兵喊道,“宁死不降!”

陆秀夫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赵昺的龙袍。这是一件用麻布做的龙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是宫女们连夜缝的。“陛下,咱们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背着赵昺,纵身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丞相!”“陛下!” 船上的士兵们哭喊着,纷纷跳进海里。张世杰在混战中被乱箭射死,他的战船着火,烧了整整一夜,像海上的一盏孤灯,最终熄灭在黑暗里。

有个叫苏刘义的老将,带着几艘小船突围,想逃往交趾(今越南),却被蒙古军追上。他站在船头,对着北方的天空大喊:“岳将军,文丞相,世杰无能,保不住大宋啊!” 然后拔剑自刎,尸体坠入海中。

蒙古军的统帅张弘范,站在旗舰上,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宋军尸体,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是汉人,却帮着蒙古人灭了自己的故国。有人劝他在崖山立碑,刻上 “张弘范灭宋于此”,他摇摇头:“不必了。百年之后,谁还记得我?”

崖山的夕阳,把海水染成了血色。有个渔民划着小船,在海里打捞尸体,想给他们找个地方安葬。他捞起一个士兵的尸体,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写着 “宋” 字的木牌,木牌上的漆早已脱落,却被攥得发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怜啊。”渔民叹着气,把木牌收进怀里。他不知道,这个木牌,后来被埋在了崖山的沙滩下,直到几百年后,才被考古学家发现,上面的 “宋” 字,依旧清晰可辨。

九、西征路上的驼铃

当蒙哥的死讯传到波斯时,旭烈兀的西征军正在围攻大马士革。这位蒙古王子,刚刚攻破巴格达,处死了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正准备进军埃及,听到哥哥去世的消息,当即下令:“撤军!回蒙古!”

他的部下不理解:“殿下,再打一个月,埃及就是咱们的了!”

旭烈兀指着东方:“汗位比埃及重要。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肯定要争,我必须回去。” 他留下怯的不花率领一万人继续西征,自己则带着主力东返。

可他没想到,怯的不花是个愣头青。他不听旭烈兀的嘱咐,执意攻打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结果在艾因贾鲁特战役中被打得大败,一万蒙古军全军覆没,怯的不花战死。蒙古的西征,就此画上了句号。

旭烈兀走到波斯时,听说忽必烈已经打败阿里不哥,继承了汗位,心里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汗位没落到阿里不哥手里;失落的是,自己错过了争夺汗位的机会。忽必烈知道他的心思,下旨封他为 “伊尔汗”,统治波斯和阿拉伯地区,建立伊尔汗国。

旭烈兀在波斯的马拉盖城建立了都城,还建了一座天文台,邀请阿拉伯、波斯、中国的学者一起研究天文。有个叫纳速剌丁的波斯学者,在这里编写了《伊尔汗天文表》,里面不仅有阿拉伯的历法,还有中国的二十四节气。

他的儿子阿八哈继位后,继续与欧洲的拜占庭帝国联姻,伊尔汗国成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阿拉伯的数学、医学传入中国,中国的火药、造纸术通过波斯传到欧洲。有个叫拉施特的宰相,编写了一部《史集》,里面详细记载了蒙古的历史,甚至还有成吉思汗的童年故事 —— 这些故事,连蒙古人自己都快忘了。

可伊尔汗国的繁荣没有持续多久。旭烈兀的后代们为了争夺汗位,相互攻杀,加上波斯的百姓不断反抗,伊尔汗国最终在 1335 年灭亡,分裂成几个小国家。

有个曾跟着旭烈兀西征的蒙古老兵,晚年住在撒马尔罕。他常常坐在当年成吉思汗走过的城墙上,看着商队的驼铃从远处传来,想起年轻时西征的日子:攻破撒马尔罕时的火光,大马士革街头的香料,艾因贾鲁特战役的血腥

“当年要是不撤军,” 他对孙子说,“咱们的马,或许能踏到非洲。”

孙子摇摇头:“爷爷,土地再大,也守不住。你看,现在的撒马尔罕,不还是咱们蒙古人的吗?”

老兵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知道,孙子说的 “蒙古人”,早已不是当年的蒙古人 —— 他们娶了波斯女子,信了伊斯兰教,连说的话都带着波斯口音。

夕阳西下,驼铃声渐渐远去。老兵望着东方,那里是蒙古草原的方向,斡难河的水,应该还在流吧?

十、历史的尘埃

1368 年,朱元璋的明军攻破大都,元顺帝逃往漠北,元朝灭亡。蒙古帝国的辉煌,像一场梦,醒来后只剩下满目疮痍。

可西征与南伐留下的痕迹,却永远刻在了历史的尘埃里。在中亚的撒马尔罕,至今还能看到蒙古人修建的城堡遗址,城墙的砖石上,还留着当年蒙古军的箭孔;在钓鱼城的岩壁上,“独钓中原” 四个大字依旧醒目,那是王坚当年刻下的,笔锋里满是不屈。

在欧洲的匈牙利,有个叫布达佩斯的城市,城里的博物馆里,藏着一件蒙古人的皮甲,甲胄上的狼头图腾,见证了当年拔都西征的恐惧;在伊拉克的巴格达,有座清真寺的圆顶,是用蒙古军攻破城池时留下的炮弹熔铸成的,上面刻着阿拉伯文:“灾难之后,必有新生。”

而在中国,文天祥的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成了千古绝唱,陆秀夫背着宋末帝跳海的故事,被写进了戏曲,在民间传唱了几百年。有个叫郑成功的将领,在明末清初收复台湾时,曾对士兵们说:“崖山之事,不可忘!”

蒙古帝国虽然灭亡了,但它带来的东西方交流,却改变了世界。火药让欧洲的骑士阶层走向衰落,指南针促进了新航路的开辟,造纸术和印刷术让文艺复兴的思想传遍欧洲。有人说,如果没有蒙古人的西征,欧洲可能还在中世纪的黑暗里徘徊。

可对于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在襄阳的废墟下,在崖山的海底,在撒马尔罕的城墙边,埋着太多无名的尸骨。他们或许是蒙古的士兵,或许是南宋的百姓,或许是波斯的商人,生前相互厮杀,死后却葬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许多年后,有个历史学家在考察蒙古帝国的遗址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蒙古草原的石碑上,在伊尔汗国的钱币上,在元朝的圣旨上,都刻着同一句话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他忽然明白,无论是成吉思汗的西征,还是窝阔台、蒙哥的南伐,本质上都是为了追求 “统一”。可统一的代价,却是无数人的生命。或许,历史就是这样,在血与火中前进,在毁灭与创造中轮回。

斡难河的水依旧向东流,钓鱼城的风依旧向西吹,撒马尔罕的驼铃依旧在风中响。它们见证了蒙古帝国的崛起与衰落,也见证了人类文明的脆弱与坚强。而那些关于西征与南伐的故事,终将像历史的尘埃,落在时光的长河里,成为后人回望时,一道既悲壮又复杂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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