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唐宋元明清更新500年 > 第33章 第二节:烽火连三月

第33章 第二节:烽火连三月(1 / 1)

推荐阅读:

第二节:烽火连三月

一、天完的旗帜与高邮的铁壁

至正十一年的蕲水(今湖北浠水),秋阳透过残破的城墙,照在徐寿辉那张黝黑的脸上。他手里攥着彭莹玉和尚递来的鎏金印,印上刻着 “天完皇帝之玺”—— 这两个字是彭莹玉取的,“天” 字加 “大”,“完” 字盖 “元”,意思是 “压倒大元”。

“和尚,这皇帝 我真能当?” 徐寿辉是个贩布的商人,脸膛宽厚,说话带着乡音,哪有半点帝王相。

彭莹玉拍着他的肩膀,袈裟上的补丁晃了晃:“你忘了?去年在白莲教的聚会上,你说梦见弥勒佛托你‘救万民于水火’。这印,这城,都是天意!”

城外,上万教徒已经裹好了红巾,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锄头,有菜刀,还有徐寿辉布庄里的裁布刀。彭莹玉登上城楼,扯开嗓子喊:“弥勒佛下生了!天完皇帝要给咱们分田地了!杀鞑子,开粮仓,有饭吃!”

教徒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像潮水一样涌向蕲水县城。元朝的县官正在县衙里算着克扣的赈灾粮,听见喊杀声,吓得从后墙翻出去,连官帽都跑丢了。

天完政权就这样建立了。徐寿辉称帝,彭莹玉为军师,麾下的倪文俊、陈友谅都是悍勇之辈。他们的红巾军比刘福通的队伍更野,打黄州,克汉阳,一路杀到武昌,把湖广的元军搅得鸡飞狗跳。有个民谣在江汉流传:“穿红巾,戴红帽,杀了官,分了稻,跟着天完皇帝跑。”

而在千里之外的高邮(今江苏高邮),张士诚正用扁担挑着盐担,站在城楼上。他原是盐贩,因受不了元朝盐官的盘剥,带着三个弟弟和十八个盐工,杀了盐场官吏,在高邮起义。百姓见他杀的是 “刮地皮” 的官,纷纷响应,不到三个月就聚了几万人。

“二哥,元军来了!” 三弟张士德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拿着探报,“脱脱丞相带了百万大军,说要‘血洗高邮’!”

张士诚把盐担往地上一摔,盐粒撒了一地,像白花花的雪。“百万大军?我看是百万废物!”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是用盐场的铁砧子打的,刃口闪着寒光,“弟兄们,咱们守着高邮,就是死,也得拉几个鞑子垫背!”

高邮的百姓真的信他。盐工们把盐仓里的盐化成水,浇在城墙上,冬天一冻,滑得像冰;妇女们把家里的布撕了,缝成旗帜,上面绣着 “吴王”—— 张士诚自称吴王,虽然地盘只有一个高邮,气势却不输皇帝。

脱脱的百万大军果然来了。元军的营帐从高邮城外一直排到几十里外,火把点亮了夜空,像条火龙。脱脱站在中军帐里,看着地图冷笑:“小小高邮,弹指可破。” 他下令用回回炮攻城,石头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可高邮的城墙被盐水冻得坚硬,竟没塌。

张士诚站在城头,被碎石砸破了额头,血顺着脸往下流,却笑着对弟兄们说:“看,鞑子的炮不如咱们的盐厉害!” 他让人把煮好的粥抬到城上,边吃边守,盐工出身的士兵们唱起了盐场的号子,竟把元军的呐喊声盖了过去。

这一守,就是三个月。脱脱的百万大军愣是没攻下高邮,粮草却快耗尽了。更糟的是,大都传来消息 —— 顺帝听信谗言,说脱脱 “拥兵自重”,下旨罢了他的官,流放云南。

“丞相!不能走啊!” 元军将士跪在地上哭求。脱脱望着高邮城,叹了口气,摘下帅印:“天意如此,奈何?” 他走后,百万大军群龙无首,有的投降,有的溃散,张士诚趁机开城追杀,元军大败,尸体堵得运河都快断流了。

高邮之战,成了红巾军的转折点。连元顺帝都在宫里哭:“脱脱一去,天下谁还能挡红巾军?” 而徐寿辉、张士诚这些名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元朝的棺材板上。

二、三路北伐的狂飙与悲歌

刘福通在颍州听说高邮大捷,拍着桌子大笑:“元军不过如此!” 他知道,北伐的时机到了。至正十五年,他拥韩林儿在亳州称帝,国号大宋,年号龙凤,然后兵分三路,剑指大都。

西路军由白不信、大刀敖率领,攻陕西。白不信是个屠夫出身,打仗像砍肉一样猛,一路杀到凤翔,吓得元军守将连夜逃跑。他在凤翔开仓放粮,百姓扛着 “大宋” 的旗帜,在路边跪迎,有个老汉把家里仅存的一只鸡杀了,非要塞给红巾军士兵:“你们是天上派来的救星啊!”

中路军由关先生、破头潘率领,攻山西。这支部队更野,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绕过太原,直接杀向元上都(今内蒙古正蓝旗)。上都是元朝的夏都,宫殿金碧辉煌,关先生看着那些鎏金的柱子,眼睛都红了:“这都是咱们百姓的血汗!烧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把上都的宫殿烧成了废墟。关先生让人把蒙古贵族的财宝分给士兵,自己却只留了一把蒙古弯刀,说:“我要带着这刀,杀进大都!” 消息传到大都,顺帝吓得连夜收拾行李,差点迁都到漠北。

!东路军由毛贵率领,直逼大都。毛贵是个难得的将才,他不光会打仗,还会治理地方。在山东,他设立 “宾兴院” 招揽人才,开 “屯田” 让士兵种地,甚至发行了 “益都等处行中书省” 的货币,把山东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都说:“毛将军比大宋皇帝还亲。”

三路北伐军像三把尖刀,插进元朝的心脏。一时间,红巾军的旗帜插遍了北方,从陕西到山东,从草原到黄河,到处都在喊 “杀鞑子,复大宋”。周德跟着中路军打到上都,看着被烧毁的宫殿,想起黄陵岗的石人,突然觉得那些受苦的日子,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可狂飙过后,往往是悲歌。西路军在陕西遇到了元军名将察罕帖木儿,这是个汉化的蒙古人,用兵如神,白不信、大刀敖屡战屡败,最后只剩下几千人,逃到四川投奔了明玉珍。

中路军更惨。关先生在辽东被元军包围,破头潘战死,他自己带着残部想退回山东,却被当地地主武装偷袭,死于乱箭之下。周德在乱军中被砍伤了腿,躲在草堆里,听着元军搜山的声音,心里像被刀割 —— 那些跟着他从颍州出来的弟兄,大多没了。

东路军的毛贵,被自己人杀了。他的部将赵均用嫉妒他的功劳,趁他不备,从背后捅了一刀。毛贵一死,山东的红巾军大乱,察罕帖木儿趁机收复山东,东路军全军覆没。

三路北伐军,就这样烟消云散。刘福通在汴梁得到消息,一口血喷在 “龙凤” 旗上,瘫倒在地。他终于明白,打天下不光要靠勇气,还要靠谋略,靠团结,可现在明白,太晚了。

三、濠州的布衣与滁州的龙潜

就在北方红巾军浴血奋战时,朱元璋正在濠州的红巾军里,默默积蓄力量。他刚投奔郭子兴时,只是个普通士兵,却凭着 “敢打、会算、不贪”,很快成了郭子兴的亲信。

郭子兴是个矛盾的人,既欣赏朱元璋的才干,又怕他功高盖主。有次,孙德崖诬陷朱元璋 “通敌”,郭子兴把他关了起来,不给饭吃。马氏知道后,偷偷把刚烙好的饼藏在怀里,冒着热气送到牢里,胸口被烫出了一串水泡。朱元璋摸着那些水泡,眼泪直流:“等我出了头,绝不让你再受这罪。”

后来,朱元璋征得郭子兴同意,回到钟离老家招兵。小时候的伙伴徐达、周德兴、郭英都来了,徐达还带来了村里的铁匠,说:“重八,咱们跟你干!蒙古人把我爹的铁匠铺抢了,我早就想跟他们拼了!”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七百多人,却是朱元璋的 “起家班底”。他带着他们,打下了定远,又收编了张家堡的 “义兵”,队伍扩大到三万多人。在滁州,他遇到了李善长,这个落魄的书生对他说:“秦末刘邦,不过是个亭长,却能得天下,靠的是‘知人善任,不嗜杀人’。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将军若能学刘邦,何愁不成大业?”

朱元璋把这话记在心里。他开始注意招揽人才,军纪也越来越严。打下和州(今安徽和县)时,有个士兵抢了百姓的布料,朱元璋当场下令将他斩首,全军震动。百姓们说:“朱将军的队伍,跟别的红巾军不一样。”

郭子兴死后,朱元璋接管了他的部队。此时的红巾军,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刘福通的大宋军在北方节节败退,徐寿辉的天完军内部互相残杀,张士诚的吴军则忙着享乐。朱元璋知道,自己必须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采纳朱升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的建议,把滁州、和州作为根据地,大力发展生产。他让士兵屯田,“且战且耕”,又兴修水利,让农民安心种地。有个老农对他说:“将军,您让咱们安安稳稳种庄稼,比杀多少鞑子都强。”

在滁州,朱元璋还遇到了刘伯温。刘伯温是个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曾在元朝做官,因看不惯官场腐败才归隐。朱元璋亲自去请他,刘伯温故意刁难,让他在雪地里等了三个时辰。朱元璋没脾气,说:“只要先生肯出山,别说三个时辰,三天我也等。”

刘伯温被打动了,对他说:“如今群雄并起,刘福通有‘名’无‘实’,张士诚有‘地’无‘志’,陈友谅有‘勇’无‘谋’,将军若能‘严明军纪,广纳贤才’,天下非您莫属。”

朱元璋把刘伯温留在身边,军国大事都跟他商量。他还礼贤下士,招揽了宋濂、章溢、叶琛等儒生,让他们制定法律,兴办学校。滁州城里,渐渐有了 “小朝廷” 的气象,只是朱元璋依旧穿着粗布衣服,吃饭时还带着糙米饭,说:“忘了饿肚子的日子,就会丢掉天下。”

四、民心是秤,军纪是砣

朱元璋的队伍,之所以能在乱世中崛起,靠的不光是谋略,更是民心。他提出 “杀一人如杀我父,淫一人如淫我母” 的口号,不是说说而已。

打下婺州(今浙江金华)时,有个士兵趁乱摸了摸民女的手,被朱元璋知道了,下令 “斩立决”。将领们求情:“只是摸了一下,不至于死罪吧?” 朱元璋说:“军令如山!今天摸一下,明天就敢强抢,后天就会失去民心。这头必须杀!”

他还注重恢复生产。在应天府,他下令 “凡逃荒者,归乡后免三年赋税”,又给农民发放种子、农具,鼓励他们开荒。有个从淮西逃荒来的农户,分到了五亩地,秋收时捧着新米,跪在朱元璋面前哭:“将军,俺爹娘要是活着,也能吃上一口饱饭了。”

朱元璋看着那些新米,想起了自己饿死的爹娘,说:“这天下,就是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谁不让百姓好过,我就给谁过不去。”

相比之下,张士诚在苏州就差远了。他占据江南富庶之地,却只顾着修建宫殿,搜刮钱财,手下的将领更是抢男霸女,百姓怨声载道。有个民谣唱:“张王做事业,专用黄蔡叶,一夜西风起,干鳖!”(黄蔡叶是张士诚的三个宠臣,民谣讽刺他们只会搜刮)

徐寿辉的天完军,更是成了笑话。陈友谅杀了徐寿辉,自立为帝,国号大汉,却生性多疑,动不动就杀人,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放过。他的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说:“友谅友谅,又有又抢,不如元璋,不抢不抢。”

至正二十年,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龙湾(今江苏南京附近)打了一仗。陈友谅的战船比朱元璋的大十倍,却因为不得民心,刚开战就有士兵投降,说:“我们是被抓来的,早就不想替陈友谅卖命了。” 朱元璋趁机用火攻,大败陈友谅,缴获了几百艘战船。

战后,朱元璋在龙湾的田埂上,看着百姓们给士兵送水送粮,笑着对刘伯温说:“你看,民心就是最好的战船。有了它,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刘伯温点点头:“将军说得对。秦朝强吧?却亡于陈胜吴广;元朝狠吧?却被红巾军搅得天翻地覆。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此时的朱元璋,虽然还打着 “龙凤” 的旗号,尊韩林儿为小明王,却早已是事实上的江南霸主。他的麾下,文有李善长、刘伯温,武有徐达、常遇春,士兵们士气高昂,百姓们衷心拥护。

有天夜里,朱元璋站在应天的城楼上,望着江南的万家灯火,想起了皇觉寺的钟声,想起了濠州的红巾,想起了马皇后胸口的水泡,想起了那些为了 “有饭吃” 而战死的弟兄。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 这天下,不能再乱下去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可乱世里的百姓,哪有家书?他们盼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安稳过日子的人,一个能让他们种好地、吃饱饭的朝代。而朱元璋,正在一步步成为这样的人。

五、龙战于野,胜负初分

至正二十三年的鄱阳湖,像一锅煮沸的血水。陈友谅的巨舰 “混江龙” 在水面上横冲直撞,舰上的火炮轰鸣着,将朱元璋的小船炸得木屑纷飞。朱元璋站在 “白龙江” 号上,手里的令旗被硝烟熏得发黑,却死死盯着陈友谅的帅旗 —— 那面绣着 “大汉” 二字的黄旗,正随着浪涛起伏。

“将军,常遇春部被围了!” 亲兵嘶吼着,声音被炮声吞没。

朱元璋咬着牙,将令旗指向左侧的芦苇荡:“让俞通海带火船过去,烧他的粮道!”

这是决定天下归属的鄱阳湖大战。陈友谅倾巢而出,带来六十万大军、数百艘巨舰,想一举灭掉朱元璋;而朱元璋只有二十万人,战船大多是渔船改造的,看上去毫无胜算。可刘伯温说:“陈友谅弑主篡位,失了人心;将军顺天应人,虽弱必强。”

战斗打响的前三天,朱元璋连败三阵。他的座船甚至被陈友谅的火炮击中,船板炸穿了一个大洞,江水涌进来,亲兵们用身体堵住缺口,才保住他的性命。夜里,朱元璋坐在船舱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想起了郭子兴的嘱托,想起了马皇后的叮嘱,心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咱们退吧,回滁州去,至少能保住性命。” 有将领小声说。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看着舱外的水面。月光照在水上,像铺了一层碎银,他忽然想起龙湾之战时,百姓们划着渔船给他们送粮食的场景。“不能退。” 他猛地站起来,“退了,江南的百姓怎么办?陈友谅要是胜了,只会比元朝更狠!”

第四天,转机来了。陈友谅的巨舰虽然厉害,却因为体积太大,在狭窄的湖湾里转不开身。朱元璋让士兵们驾驶着装满火药、柴草的小船,趁着东北风,冲向陈友谅的舰队。俞通海一马当先,他的火船撞上 “混江龙” 的侧舷,火焰瞬间腾起,借着风力,很快蔓延到整个舰队。

“着火了!快跑啊!” 陈友谅的士兵们哭喊着,纷纷跳湖逃生。可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渔民,根本不会游泳,湖面很快漂满了尸体。陈友谅站在旗舰上,看着自己的舰队变成一片火海,气得口吐鲜血。

朱元璋趁机下令总攻。徐达的 “铁甲军” 登上陈友谅的残舰,与敌军展开白刃战;常遇春一箭射穿了陈友谅的帅旗,大喊:“陈友谅授首了!”

陈友谅想驾小船逃跑,却被流矢射中眼睛,当场毙命。他的儿子陈理逃回武昌,不久后就投降了。鄱阳湖大战,朱元璋以少胜多,彻底消灭了最强大的对手。

战后,朱元璋在湖边祭拜阵亡的将士,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尸体,有汉军,也有自己的弟兄,忽然对刘伯温说:“打仗太苦了,若有选择,谁愿意杀人?”

刘伯温叹了口气:“将军可知,商汤灭夏,武王伐纣,哪次不是血流成河?天下大乱久矣,不彻底扫清妖孽,百姓永无宁日。

朱元璋点点头,下令厚葬双方的阵亡者,哪怕是陈友谅的士兵,也给他们立了块无名碑。“他们也是百姓,只是被裹挟罢了。” 他说。

六、扫平江南,剑指大都

灭掉陈友谅后,朱元璋的下一个目标,是张士诚。

张士诚在苏州当 “吴王”,日子过得比皇帝还舒服。他大修宫殿,搜罗美女,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听戏,手下的将领也跟着腐化,连打仗都带着歌妓。有个谋士劝他:“朱元璋灭了陈友谅,下一步就是打咱们,得早做准备啊!”

张士诚却把酒杯一摔:“他朱元璋算什么东西?当年在濠州讨饭,还不是靠我接济过粮食?他敢来,我就敢让他有来无回!”

可真等朱元璋的大军兵临城下,张士诚就慌了。他的军队早已没了当年高邮之战的锐气,士兵们穿着绸缎铠甲,拿着镶金的兵器,却连弓都拉不开。朱元璋派人劝降,说:“只要你投降,保你全家性命,还能当个富家翁。”

张士诚嘴硬:“我是吴王,岂能向一个佃农低头?” 他组织百姓守城,却又舍不得拿出粮食,逼着百姓用观音土充饥,苏州城里饿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徐达、常遇春率军围攻苏州八个月,城破那天,张士诚带着全家登上齐云楼,放了一把火,想自焚殉国。可火刚点燃,他就后悔了,被亲兵拉着跳下楼,结果被活捉。

朱元璋在应天召见他,张士诚梗着脖子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不杀你。你想想,你占据江南最富庶的地方,却只顾自己享乐,百姓跟着你受了多少苦?留你一条命,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让江南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张士诚被软禁在应天,不久后就自尽了。朱元璋没株连他的家人,只是把他搜刮的财宝分给了江南百姓。苏州的百姓听说后,提着酒壶到军营外谢恩,说:“朱将军,您可算救了咱们了!”

扫平张士诚后,江南尽归朱元璋所有。他派徐达率军攻占福建、广东,又派汤和平定四川,天下大半已经到手。此时的元朝,还在自相残杀 —— 扩廓帖木儿和孛罗帖木儿为了争权,在大都城外大打出手,把元朝的最后一点家底都打光了。

至正二十七年十月,朱元璋在应天祭天,发布《谕中原檄》,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檄文里说:“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这十六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北方百姓的心。

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山东的元军守将望风而降,说:“早就盼着王师北定了!” 河南的百姓给北伐军当向导,指着蒙古贵族的庄园说:“这些地都是抢咱们的,将军可得给咱们做主!”

徐达严格执行朱元璋的命令,“不杀一人,不掠一物”。大军过处,秋毫无犯,甚至还帮百姓收割庄稼。有个蒙古老人,儿子被元军抓去当兵,北伐军路过时,给他送了粮食,老人感动得说:“你们比蒙古人还亲啊!”

七、布衣皇帝的初心

洪武元年(1368 年)正月初四,应天府的皇宫里,朱元璋穿着李善长亲手缝制的龙袍,站在奉天殿上。百官山呼 “万岁”,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他看着阶下的徐达、刘伯温、李善长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忽然想起了皇觉寺的那口破钟,想起了濠州城的红巾,眼眶有些发热。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登基,不是我朱元璋一人的功劳,是天下百姓的功劳。没有百姓的支持,我就是个讨饭的和尚,什么都不是。”

他定国号为 “大明”,年号 “洪武”,取 “洪大的武功” 之意,却又在诏书中说:“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譬犹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 他要休养生息,让百姓喘口气。

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朱元璋就下令减免赋税,尤其是遭受战火的中原地区,“三年免征”。他还派人到各地丈量土地,把蒙古贵族强占的田地还给农民,甚至给无地的流民分地,让他们 “永为己业”。

周德此时在凤阳管理屯田,他看着农民们领到地契时的笑脸,想起了黄陵岗的石人,想起了刘福通的红巾军,心里百感交集。有个老农拉着他的手说:“周大哥,你说这朱皇帝,咋就这么懂咱们农民的心呢?”

!周德笑着说:“因为他也是农民出身啊。”

朱元璋确实没忘本。他在皇宫里开辟了一块菜园,自己种菜;吃饭时,总有一盘豆腐,说是 “不忘苦日子”;马皇后更是带头织布,后宫的嫔妃们都得学做针线活,谁要是敢铺张浪费,立马就会被训斥。

有次,浙江的官员送来一匹贡品丝绸,朱元璋看了看,说:“这丝绸虽好,却是百姓的血汗织成的。以后除了必要的祭祀,不许再送贡品。” 他还下令废除元朝的苛捐杂税,规定 “官田亩税五升三合,民田三升三合”,比元朝时低了一半还多。

为了让百姓能告状,朱元璋设立了 “鸣冤鼓”,放在皇宫外的午门,百姓有冤屈,随时可以击鼓,官员不许阻拦。有个佃农告地主霸占他的土地,击鼓后直接被带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亲自审理,不仅判地主还地,还赏了佃农两石粮食,说:“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们,就来找朕!”

当然,朱元璋也有狠的一面。他见不得贪官污吏,规定 “凡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者,剥皮实草”,还在各府县设立 “皮场庙”,专门用来处决贪官。有个叫郭桓的户部侍郎,贪污了粮食两千四百万石,被朱元璋下令处死,牵连了好几万人,官场震动,再也没人敢轻易贪污了。

刘伯温劝他:“陛下,水至清则无鱼,对官员是不是太严了?”

朱元璋却说:“我不是对他们严,是对百姓负责。元朝就是因为贪官太多,才失了天下。我若不严惩,怎么对得起那些跟着红巾军打仗的弟兄,怎么对得起饿死的爹娘?”

这年冬天,朱元璋回到凤阳老家。皇觉寺已经重建,改叫 “龙兴寺”,他跪在爹娘的坟前,烧了一沓纸,上面画着良田、茅屋,还有一群孩子在田埂上奔跑。

“爹,娘,儿子做到了。” 他喃喃道,“现在的天下,百姓有地种,有饭吃,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坟前的松柏,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回应他的话。远处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在冬耕,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晰而响亮。朱元璋站在那里,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忽然明白:红巾军的烽火,没有白烧;那些牺牲的弟兄,没有白死。他们追求的 “太平”,终于来了。

八、江山初定,隐患暗生

洪武三年的春天,大都(已改名北平)的城墙上,徐达正指挥士兵修补箭楼。北风卷着沙尘,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这座元朝的都城,如今已是大明的北方重镇,城头上的 “元” 字旗换成了 “明” 字旗,只是墙角的血迹还没完全洗去,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激战。

“将军,陛下有旨,召您回南京述职。” 亲兵递上圣旨,上面盖着鲜红的 “大明皇帝之宝” 印玺。

徐达接过圣旨,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他知道,朱元璋在南京推行的 “休养生息” 政策,让江南渐渐恢复了生机,但北方的隐患,却像墙角的青苔,悄悄蔓延。

回到南京时,朱元璋正在奉天殿召见各地的藩王。他把儿子们分封到北平、西安、太原等地,说是 “屏藩王室”,实则是怕功臣们拥兵自重。徐达看着那些年轻的藩王,个个穿着蟒袍,眼神里却透着稚嫩,忽然想起了鄱阳湖大战时,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徐将军辛苦了。” 朱元璋笑着起身,拉着他的手,“北平的防务,朕最放心的就是你。”

徐达躬身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陛下,北方的蒙古残部还在蠢蠢欲动,扩廓帖木儿屯兵漠北,随时可能南下,臣请增兵北平。”

朱元璋点点头:“朕已经让常遇春率军北上,协助你镇守。只是” 他话锋一转,“如今天下初定,百姓需要安宁,不宜再大动干戈。你要以防御为主,尽量不要主动出击。”

徐达明白朱元璋的意思。连年战乱,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再打仗,刚恢复的生产又会被毁。可他更清楚,蒙古人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旦露出破绽,就会扑上来撕咬。

离开皇宫时,徐达遇到了李善长。这位 “开国文臣之首”,如今已是韩国公,权倾朝野,见了徐达,却只是淡淡一笑:“徐将军,陛下对北方的事,自有考量,你就别操太多心了。”

徐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听说,李善长最近在朝堂上排除异己,把自己的亲信都安插到重要岗位,连刘伯温都被他挤得告病还乡了。

“这江山,刚坐稳就要内斗吗?” 徐达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往军营走去。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南京的阴影里酝酿。

九、功臣的结局与百姓的安宁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 爆发。朱元璋以 “谋反” 罪处死丞相胡惟庸,牵连甚广,包括李善长在内的三万多人被诛杀。一时间,南京城里风声鹤唳,官员们上朝时都要跟家人告别,生怕一去不回。

徐达在北平听到消息,气得砸碎了茶杯。他和李善长虽然政见不同,却也共事多年,知道他虽有私心,却绝无谋反之心。“陛下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道,“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弟兄,难道都信不过吗?”

不久后,朱元璋召徐达回南京。马皇后亲自在宫门外迎接,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叹了口气:“徐大哥,陛下也是为了江山稳固。你也知道,他小时候受够了贪官的苦,最恨有人结党营私。”

徐达跟着马皇后走进宫,见朱元璋正对着一幅《功臣图》发呆。图上画着徐达、常遇春、刘伯温等开国功臣,只是有些人的名字,已经被红笔圈掉了。

“陛下,” 徐达跪下,“李善长一案,是不是太”

“太狠了?” 朱元璋打断他,转过身,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徐达,你跟着朕最久,该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元朝就是因为权臣专权,才会亡国。朕不能让大明重蹈覆辙!”

他指着图上的名字:“这些人,当年都是好弟兄,可天下定了,他们就变了。胡惟庸敢瞒着朕收受贿赂,李善长敢包庇他,再不管,他们就要骑到朕的头上了!”

徐达无言以对。他知道朱元璋说的是实话,可那些鲜血,那些人头,还是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你放心,” 朱元璋扶起他,“你是朕的兄弟,朕信你。北平的防务,还得靠你。”

回到北平后,徐达更加小心谨慎。他把兵权交了一部分给燕王朱棣(朱元璋的四子),自己则专心练兵,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可他心里清楚,朱元璋的猜忌,像一张网,迟早会网住所有人。

洪武十八年,徐达病重。朱元璋派太医去北平诊治,可徐达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临终前,他对儿子徐辉祖说:“我这一生,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人,可最想的,还是能像小时候一样,在濠州的田里放牛。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护着百姓,别让他们再受苦。”

徐达死后,朱元璋辍朝三日,追封他为中山王,配享太庙。可没过几年,常遇春的儿子常茂、蓝玉等功臣,也都因 “谋反” 罪被诛杀,当年的开国功臣,几乎所剩无几。

百姓们对这些朝堂争斗知之甚少,他们只知道,这几年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赋税低了,徭役少了,黄河也修好了,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多。有个从山西迁到北平的农户,分到了二十亩地,秋收时带着新米去南京,想感谢朱元璋,却被侍卫拦在宫门外。

“皇上见不见没关系,” 农户捧着新米,对侍卫说,“你就告诉皇上,俺们有饭吃了,不用再逃荒了。”

侍卫把这话传给朱元璋,朱元璋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让人把那袋新米收下,放在御书房里。每当处理政务累了,他就会打开袋子,闻闻米的清香 —— 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十、红巾的余晖与大明的晨曦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躺在龙床上,已经奄奄一息。他看着床前的皇太孙朱允炆,断断续续地说:“记住 要善待百姓 别学元朝 也别学 那些功臣”

朱允炆含泪点头:“爷爷放心,孙儿记住了。”

朱元璋笑了,闭上眼睛。他的一生,像一场漫长的战斗,从濠州的红巾到南京的龙椅,从讨饭的和尚到开国的皇帝,他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他死后,葬在南京的明孝陵。陵墓的神道上,立着石人石马,有汉人,也有蒙古人,象征着他统治下的多民族国家。而在凤阳的龙兴寺里,那口当年的破钟,依旧在清晨敲响,钟声穿过田野,传到农民的耳朵里 —— 他们该下地干活了。

周德此时已经八十多岁,拄着拐杖,站在黄陵岗的石人遗址前。当年的石人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被野草覆盖。他想起了刘福通,想起了韩林儿,想起了那些跟着红巾军战死的弟兄,忽然觉得,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你们看,” 周德对着土坑喃喃道,“现在的天下,百姓有地种,有饭吃,再也不用怕蒙古人的鞭子了。这就是咱们当年想要的啊。”

一阵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像在回应他的话。远处的黄河,平静地流淌着,河水不再浑浊,映着湛蓝的天空,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缠绕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红巾军的烽火早已熄灭,但它点燃的希望,却在大明的土地上生根发芽。那些关于 “杀不平” 的口号,变成了 “休养生息” 的政策;那些裹在头上的红巾,变成了百姓脸上的笑容。历史或许会遗忘很多名字,但永远不会遗忘,是谁在乱世中,为百姓撑起了一片天。

很多年后,一个江南的书生在编写《明史》时,写下这样一段话:“明太祖以布衣起事,终成帝业,非独以武力,更以民心。红巾军之起,虽多暴烈,然其志在救民,太祖承之,遂定天下。”

!窗外,阳光正好,农田里的稻子金灿灿的,像无数面小小的红旗,在风中摇曳。这或许就是红巾军最好的结局 —— 他们没能亲眼看到太平,但太平,终究是来了。

第三节:残元北遁与边疆风云

一、漠北的孤狼

洪武元年八月,徐达率军攻占大都,元顺帝带着残部逃往上都,史称 “北元”。这位曾经沉迷享乐的皇帝,在草原上终于尝到了流离失所的滋味 —— 帐篷漏风,食物短缺,身边的大臣还在为 “要不要反攻” 争吵不休。

“陛下,扩廓帖木儿将军在太原大败明军,咱们可以趁机夺回大都!” 丞相也速哭着上奏,他的家人都没能逃出大都,据说被明军杀了。

顺帝裹着破旧的狐裘,望着帐篷外纷飞的大雪,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他想起脱脱的百万大军都没能挡住红巾军,现在手里只有几万残兵,怎么可能打得过朱元璋的虎狼之师?

可扩廓帖木儿不甘心。这位被朱元璋称为 “天下奇男子” 的蒙古将领,收拢了散落在草原上的元军,在甘肃、宁夏一带与明军周旋。洪武三年,他率军突袭兰州,杀了明军守将,一时间北元士气大振,连高丽都派人送来粮草,说要 “助元复明”。

朱元璋派徐达、李文忠兵分两路北伐。徐达在沈儿峪与扩廓帖木儿展开决战,双方杀了三天三夜,明军最终大胜,扩廓帖木儿带着妻子和十几名亲信逃往漠北,从此再也没能回到中原。

消息传到上都,顺帝一口老血喷在案上,不久后就病死了。他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继位,却连像样的登基仪式都办不起,只能在草原上搭个简陋的祭台,对着长生天磕头。

北元的日子越来越难。明军多次北伐,烧了他们的牧场,抢了他们的牛羊,连漠北的部落都不愿再依附他们。有个老牧民对爱猷识理达腊说:“大汗,咱们还是投降吧,明朝的皇帝说了,只要归顺,就能分到草场,还能和汉人做生意。”

爱猷识理达腊把牧民骂了一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派人去南京试探,朱元璋回信说:“只要你们取消帝号,归顺大明,朕可以封你为‘顺宁王’,让你世守漠北。”

可北元的贵族们不同意,他们忘不了当年在大都的繁华,喊着 “宁可战死,也不做汉人的奴隶”。爱猷识理达腊左右为难,只能继续与明军对抗,却像草原上的孤狼,越来越孤独,越来越虚弱。

二、西域的驼铃与云南的土司

朱元璋知道,光靠打仗收服不了边疆。他在北平设立 “北平都司”,在甘肃设立 “陕西行都司”,驻军屯田,既防备北元,又让士兵开垦荒地,减少对内地的依赖。

更重要的是通商。他恢复了元朝的 “茶马互市”,在兰州、西宁等地设立市场,让汉人用茶叶、丝绸换蒙古人的马匹、皮毛。有个蒙古部落的首领,第一次用二十匹良马换了十担茶叶,回去后对族人说:“这茶叶比打仗划算多了,喝了不饿肚子,还不用死人。”

西域的商人也来了。撒马尔罕的驼队,载着香料、宝石,沿着丝绸之路来到西安,换回瓷器、茶叶。朱元璋下旨,“凡西域商人,免税三年”,还在西安建了 “回回营”,让他们安心做生意。有个叫赛义德的商人,在西安开了家香料铺,娶了汉人妻子,生了个儿子,取名 “秦”,说:“我儿子是秦地人,也是大明人。”

云南的情况更复杂。这里自元朝起就由土司统治,虽然名义上归顺,却时常叛乱。洪武十四年,朱元璋派傅友德、沐英率军征讨云南,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自杀,云南正式纳入大明版图。

沐英留在云南镇守,他没有像元朝那样用武力压制,而是兴修水利,推广中原的稻种,还开办学校,让土司的子弟读书。有个彝族土司,起初对明军很抵触,后来见沐英把荒山坡改成了梯田,让族人能吃饱饭,主动带着贡品去南京朝见朱元璋,说:“大明天子,是真的为百姓好。”

朱元璋很高兴,封他为 “云南宣慰使”,让他继续管理自己的部落,只是规定 “每三年朝贡一次,不得私造兵器”。这种 “土司制度”,既尊重了当地的习俗,又维护了国家的统一,云南渐渐安定下来,连缅甸、老挝都派人来朝贡,说 “愿永为大明藩属”。

三、海疆的倭患与郑和的帆影

洪武年间的海疆,并不太平。日本处于南北朝时期,战败的武士、浪人跑到中国沿海抢劫,被称为 “倭寇”。他们驾着小船,袭扰浙江、福建的村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朱元璋派汤和在沿海修筑卫所,从山东到广东,建了五十多座城池,驻军防守。他还下令 “海禁”,禁止百姓私自出海,说:“倭寇就像海里的蚊子,只要咱们关上窗户,他们就进不来了。”

可海禁挡不住百姓求生的欲望。福建、广东的渔民,世代靠海吃饭,禁了海就没了活路,有的偷偷出海打鱼,有的甚至和倭寇勾结,成了 “假倭”。朱元璋杀了不少 “通倭” 的人,却还是禁而不止。

!有个叫王直的徽州商人,本来做丝绸生意,海禁后没法赚钱,干脆跑到日本,组织船队与明朝贸易,被倭寇奉为 “老大”。他对属下说:“朝廷不让咱们好好做生意,那就只能抢了。”

朱元璋头疼不已,派使者去日本,让南朝的怀良亲王管束倭寇。怀良亲王却回信说:“我日本虽小,却不怕大明。若要打仗,我奉陪到底!” 朱元璋气得想派兵征讨,却被刘伯温劝住:“日本海疆万里,不易征伐,不如加强海防,让他们抢不到东西,自然就退了。”

直到洪武末年,倭患都没能彻底解决。但朱元璋没想到,他的儿子朱棣登基后,会派郑和率领庞大的船队下西洋,用另一种方式打开了海疆的大门。

郑和的船队,有两百多艘船,两万七千多人,最大的 “宝船” 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能载上千人。他们带着瓷器、丝绸,从南京出发,经印度洋,到达东南亚、印度、阿拉伯半岛,甚至非洲东海岸。

所到之处,郑和都宣读大明的诏书,说 “天子布德,四海一家”,邀请各国来朝贡。那些国家的国王,见大明如此富庶强大,纷纷派使者跟着船队回中国,有的甚至亲自来朝见朱棣,说:“愿为大明臣属,永结友好。”

郑和下西洋,虽然耗费巨大,却打通了海上丝绸之路,让中国的瓷器、丝绸传遍世界,也带回了香料、宝石、长颈鹿等 “西洋奇物”。沿海的百姓,也跟着沾了光,广州、泉州的港口又热闹起来,商人云集,比元朝时还要繁华。

四、大明的根基与红巾的余温

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派国子监生到各地丈量土地,绘制《鱼鳞图册》,详细记录每块土地的主人、面积、收成。这是中国历史上最详细的土地档案,有了它,朝廷就能公平征税,防止地主隐瞒土地。

“有了这图册,谁也别想逃税,谁也别想强占土地。” 朱元璋看着图册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对马皇后说,“百姓最怕的就是不公平,朕要让他们知道,在大明,有地就有粮,有粮就有希望。”

他还设立 “里甲制度”,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里,里长负责收税、治安,遇到灾年还能组织互助。有个里长对朱元璋说:“陛下,现在的百姓,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用担心官府突然来抓壮丁,也不用担心地主随便加租子。”

朱元璋听了,心里很欣慰。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地主说加租就加租,官府说抓壮丁就抓壮丁,百姓根本没有活路。现在,他用制度把这些都规范了,虽然严苛,却给了百姓一个安稳的盼头。

马皇后去世后,朱元璋变得更加多疑,杀了不少功臣,但对百姓的政策却始终没变。他下令编修《大诰》,把贪官污吏的罪行、处罚办法刻在石碑上,立在村口,让百姓都能看懂,说:“谁要是欺负你们,就去告官,告到朕这里来也行!”

有个老农,因为县太爷贪了赈灾粮,真的背着《大诰》去南京告状。朱元璋亲自审理,杀了县太爷,还赏了老农二十亩地,说:“朕说过,百姓的事,就是朕的事。”

这件事传开后,百姓们更相信朱元璋了。他们或许怕他的严刑峻法,却更感激他给的安稳日子。凤阳的农民,在农闲时会给孩子讲红巾军的故事,说:“当年那些戴红巾的好汉,就是为了让咱们现在能安安稳稳种地啊。”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时,大明的人口已经从建国时的六千多万,增长到七千多万;垦荒的土地超过八亿亩,比元朝时翻了一倍;粮仓里的粮食,足够全国百姓吃十年。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无数农民的汗水,是红巾军未竟的理想,是朱元璋用铁腕和初心,为大明打下的根基。虽然边疆还有隐患,朝堂还有争斗,但天下太平的种子,已经深深埋进了这片土地。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