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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节:逐鹿中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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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逐鹿中原

一、应天的龙潜之地

至正十六年三月,集庆城的城门在炮火中轰然倒塌,朱元璋骑着一匹黑马,率先冲入城内。他身后的红巾军士兵举着 “驱逐胡虏” 的大旗,潮水般涌入街巷,元军的抵抗很快土崩瓦解 —— 这座长江下游的重镇,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改集庆为应天府!” 朱元璋勒住马缰,望着城中错落的屋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身旁的李善长立刻上前附和:“应天,顺应天命之意!此乃龙潜之地,主公当在此定都,以图大业!”

此时的朱元璋,刚过而立之年,脸上还带着战场的风霜,眼神却已如鹰隼般锐利。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腰间佩剑的剑鞘上还留着昨日激战的划痕,站在集庆府衙前,接受百姓与士兵的欢呼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日子 —— 那时他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而现在,他手握数万雄师,占据了江南最富庶的城池之一。

“传我令,” 他转身对李善长说,“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愿归降的元军,一律免罪,愿从军者编入队伍,愿归乡者发放路费;严查城中贪官污吏,凡搜刮民脂民膏者,就地正法!”

命令一下,应天府立刻沸腾起来。百姓们提着篮子涌向粮仓,看着白花花的米粮从官仓流出,哭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元军俘虏们面面相觑,最终有大半人选择留下,他们听说这位 “吴国公” 从不杀降,还能让弟兄们吃饱饭;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元朝官员,则在一夜之间被抄家问斩,首级挂在城门上,成了朱元璋给应天百姓的 “见面礼”。

刘伯温站在府衙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切,捋着胡须微微点头。他是三个月前被朱元璋请出山的,初见时便觉得此人 “龙姿凤章,有帝王相”,如今看来,果然有识人之明与治世之才。“主公,” 他上前一步,“应天虽固,却四面受敌,需早做布局。”

朱元璋点头,铺开地图:“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南有方国珍,北有元军。你觉得,该先打谁?”

刘伯温指尖点向地图西侧:“陈友谅挟徐寿辉以令诸侯,野心最大,且占据长江上游,若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张士诚器小易盈,方国珍胸无大志,可暂放一放。”

“可陈友谅势大,战船千艘,兵力是我三倍,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朱元璋眉头紧锁。他麾下虽有徐达、常遇春等猛将,却缺水军,更缺能与陈友谅抗衡的巨舰。

“不急于决战。” 刘伯温眼中闪过精光,“先取皖南、浙西,稳固后方,再诱敌深入,伺机破之。”

朱元璋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拍案:“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两年,朱元璋一面派徐达攻占皖南诸县,一面让常遇春在应天训练水军,自己则埋头治理领地 —— 兴修水利、减免赋税、开办学校,甚至亲自到田间查看收成。应天的百姓渐渐忘了他曾是红巾军的 “妖人”,反而称颂他 “比元官强百倍”。

而此时的陈友谅,正忙着在江州(今九江)上演一场血腥的夺权。他宴请徐寿辉的部将,席间突然摔杯为号,伏兵四起,将那些不肯归附的将领砍杀殆尽,随后亲自提着剑走进徐寿辉的寝宫。

“陛下,您年纪大了,该歇歇了。” 陈友谅笑着,剑却刺穿了徐寿辉的胸膛。

至正二十年,陈友谅在武昌称帝,国号 “汉”,随即调动全部兵力,以巨舰数百艘顺江而下,直指应天 —— 他要让这个占据江南的 “吴国公” 知道,谁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

二、鄱阳湖的血色三十日

应天城内,朱元璋收到陈友谅大军压境的消息时,正在与马皇后一起给将士们缝补铠甲。马皇后的指尖被针扎破,血珠滴在甲片上,她却只是淡然擦去:“友谅虽强,却失民心,夫君不必惧他。”

朱元璋握住妻子的手,沉声道:“我不是惧他,是怕弟兄们流血。但这一战,躲不过。”

他立刻召集众将议事,大厅里气氛凝重如铁。常遇春按捺不住,猛地起身:“主公,给我三万精兵,我去把陈友谅的狗头砍回来!”

“不可。” 刘伯温摇头,“陈友谅水军势大,正面交锋必败。当以诈降诱其深入,再以火攻破之。”

朱元璋看向坐在末席的康茂才,此人原是陈友谅的旧部,不久前才归降。“茂才,你敢不敢去诈降?”

康茂才起身抱拳道:“主公信我,我便敢!我与陈友谅的部将张定边有旧,可修书一封,假意愿为内应,引他进入龙湾水道。”

“好!” 朱元璋拍案,“徐达,你率陆军伏于龙湾两侧;常遇春,你领水军藏于芦苇荡;我亲率中军坐镇卢龙山,以举旗为号!”

计划既定,康茂才的密信很快送到陈友谅手中。陈友谅见信中详细写着应天防务的薄弱点,又想起康茂才曾是自己麾下,当即信了八分,笑着对张定边说:“朱元璋麾下竟有此等叛徒,天助我也!”张定边却觉不安:“主公,康茂才归降朱元璋不久,恐有诈。”

“怕什么?” 陈友谅挥手,“他若敢骗我,我便踏平应天,让他挫骨扬灰!”

数日后,陈友谅的巨舰果然驶入龙湾水道。这里水面狭窄,两岸芦苇丛生,他正得意于即将奇袭成功,忽然听见两岸杀声震天 —— 徐达的陆军从草丛中冲出,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向舰船;常遇春的水军从芦苇荡里驶出,小船灵活穿梭,不断向巨舰投掷火把。

“中计了!” 陈友谅怒吼,想掉头撤退,却发现水道被沉船堵死,巨舰在狭窄水域里根本转不开身。

这场龙湾之战,陈友谅损失惨重,被焚毁、击沉的舰船超过百艘,仓皇逃回江州。朱元璋虽胜,却深知这只是开始 —— 陈友谅的根基未损,定会卷土重来。

果不其然,两年后,陈友谅倾全国之力,打造了数百艘 “楼船”—— 这些舰船高数丈,分三层,每层都能骑马驰骋,甲板上甚至能起降战车,号称 “无敌舰队”。他亲率六十万大军,围攻洪都(今南昌),想夺回这处战略要地,再顺江直取应天。

洪都守将是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此人平日里骄奢淫逸,却在强敌面前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他率全城军民死守,用滚油、火铳、石头对抗陈友谅的楼船,硬是将六十万大军挡在城外八十五天,为朱元璋调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至正二十三年七月,朱元璋亲率二十万大军驰援洪都,陈友谅闻讯,撤围东出,双方在鄱阳湖相遇 —— 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终于拉开序幕。

鄱阳湖的水面上,陈友谅的楼船如移动的城堡,旌旗遮天蔽日;朱元璋的战船则多是中小型舰船,看上去如同孩童面对巨人。陈友谅站在旗舰 “混江龙” 的甲板上,看着对面的船队,冷笑:“朱元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一日交锋,朱元璋的水军损失惨重。常遇春率小船冲击楼船,却被楼船上的弓弩手射得抬不起头,连他自己都中了三箭,若非亲兵拼死相救,险些丧命。

“这样打下去,弟兄们都会死光!” 朱元璋在旗舰 “白龙江” 上急得踱步,刘伯温却指着湖面的风向,忽然道:“主公,今夜刮东北风,可火攻!”

朱元璋眼前一亮,立刻召集敢死队,让他们驾驶七艘装满火药、柴草的渔船,伪装成投降的样子,趁着夜色靠近陈友谅的舰队。

三更时分,东北风骤起。敢死队员点燃渔船,小船借着风力冲向楼船。陈友谅的士兵还以为是来投降的,正准备喊话,就见火光冲天 —— 干燥的楼船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数百艘楼船变成一片火海。

“走水了!快跑啊!” 陈友谅的士兵惨叫着跳水,却被烧死、淹死无数。张定边护着陈友谅换乘小船,才侥幸逃脱。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鄱阳湖成了修罗场。双方在燃烧的舰船间厮杀,箭雨遮断了阳光,鲜血染红了湖面,连鱼虾都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腥臭。朱元璋数次身陷险境:一次他的旗舰搁浅,险些被张定边斩杀,幸亏常遇春一箭射伤张定边,才救他脱险;另一次他被围困在浅滩,是俞通海率船队拼死冲阵,才撕开缺口。

第三十六日,陈友谅的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他想率军突围,却在经过湖口时被流箭射中眼睛,箭头贯穿头颅,当场毙命。

“汉王死了!” 这个消息传遍战场,汉军瞬间崩溃,士兵们纷纷投降。朱元璋站在甲板上,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与残舰,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 这场胜利,来得太惨烈了。

三、扫平江南,剑指大都

鄱阳湖大战后,朱元璋的威望达到顶峰。他没有立刻称帝,而是先着手收拾江南的残局。

张士诚成了下一个目标。此人占据苏州、杭州等富庶之地,却胸无大志,整日沉迷酒色,麾下将士也多是骄兵惰卒。朱元璋派徐达、常遇春率军东征,起初张士诚还想抵抗,可他的军队早已失去了战斗力,苏州城被围八个月后,终于城破。

张士诚在府中自焚,被部下救起时已成焦炭。徐达将他押往应天,他却绝食而死。临死前,他对着朱元璋的方向骂道:“你不过是靠奸计取胜,算什么英雄!”

朱元璋听说后,只是淡淡道:“乱世之中,能让百姓安稳的,才是英雄。” 他下令减免苏州、杭州的赋税 —— 这些地方被张士诚盘剥多年,百姓早已困苦不堪。

方国珍见势不妙,主动献地归降。朱元璋念他从未主动挑起战端,给了他一个闲职,让他安度晚年。

此时的江南,只剩下一个名义上的 “共主”—— 小明王韩林儿。他是红巾军的象征,朱元璋一直奉他为主,用 “龙凤” 年号。可随着势力壮大,这个傀儡皇帝成了绊脚石。

至正二十六年,朱元璋派廖永忠去滁州迎接韩林儿,准备将他接到应天 “奉养”。船队行至瓜步时,突然 “意外” 翻覆,韩林儿溺水而亡。廖永忠回来复命,只说 “风大翻船”,朱元璋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赐了他一箱黄金。

!刘伯温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帝王必经之路 ——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也必斩其绊。

扫清江南后,朱元璋于至正二十七年十月,以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为口号,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

临行前,他亲自到龙江码头送行,对徐达说:“兵行仁道,勿嗜杀,勿扰民。咱们打仗,是为了让百姓过好日子,不是为了杀人。”

徐达率军北上,一路势如破竹。元军早已腐朽不堪,大多望风而降。北伐军攻占山东、河南,又在河西务大败元军主力,兵锋直指大都。

至正二十八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登基,国号 “大明”,年号 “洪武”。登基大典上,他望着山呼海啸的百官与百姓,忽然想起了皇觉寺的粥,想起了郭子兴的帐下,想起了鄱阳湖的血 —— 那些苦难与厮杀,终究铺成了这条通往龙椅的路。

同年八月,徐达率军攻占大都,元顺帝带着残部逃往漠北,统治中原九十八年的元朝宣告灭亡。消息传到应天,朱元璋登上紫金山,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马皇后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件披风:“天冷了,该回去了。”

朱元璋接过披风披上,轻声道:“你说,这天下,能安稳多久?”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只要夫君记得今日的初心,记得百姓的苦,就能安稳很久。”

朱元璋转头看向她,笑了。远处的应天府,炊烟袅袅,市井声隐约传来 —— 那是他用无数鲜血换来的人间烟火,也是他余生要守护的东西。

四、龙椅上的初心与隐忧

洪武元年的冬天来得早,应天府的紫金山上落了第一场雪。朱元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上,看着阶下百官山呼 “万岁”,袖口却悄悄攥紧了 —— 龙袍的丝线勒得皮肤发痒,比当年穿的粗麻军装还不自在。

“传旨,” 他开口时,声音比在鄱阳湖指挥作战时还稳,“免江南今年秋税,江北减半。凡战乱之地,流民返乡者,赐田三亩,种子一斗。”

百官齐呼 “陛下圣明”,朱元璋却瞥见角落里几个老臣交换的眼神 —— 那些在元朝做过官的 “新臣”,眼里藏着几分 “帝王心术” 的揣测。他忽然想起马皇后今早说的话:“当了皇帝,更要把眼睛擦亮点,别被金銮殿的琉璃瓦晃花了眼。”

散朝后,他没回后宫,反而拐去了西华门的 “惠民药局”。这里是他让人新设的,专为贫苦百姓诊病发药。此刻药局里挤满了人,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汉正捧着药包抹泪:“活了六十年,头回见官府给药不要钱”

朱元璋站在门口听了会儿,转身往国子监走。刚进院门,就听见读书声琅琅 —— 里面不光有勋贵子弟,还有不少穿着粗布衣的农家少年,是他下旨 “凡贫寒学子,皆可入学” 招来的。

“先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话,真要这么讲?” 一个少年举着《孟子》发问,吓得教书先生脸都白了。朱元璋却笑了:“讲得对。君是舟,民是水,水要是翻了,舟能不沉?”

少年们吓得慌忙跪拜,他却摆摆手:“读书就是要敢问。朕当年要是能读这么多书,或许” 他没说下去,只是让先生继续讲,自己背着手在廊下站了许久,看阳光透过窗棂,在少年们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回宫时,马皇后正坐在织机前,手里织着一匹粗布。“陛下怎么才回?” 她抬头时,发间还别着根银簪 —— 还是当年在郭子兴帐下时,他用两块碎银子换的。

“看了看药局,又去了国子监。” 朱元璋坐在她身边,看着布面上交错的纹路,“当年在皇觉寺,要是能有块像样的布料做僧袍,都能笑醒。”

马皇后停下织机,指尖划过他龙袍的金线:“可陛下现在穿这个,未必有穿粗布自在吧?”

他没否认。夜里批阅奏折时,看到徐达报来的军报 —— 元军残部在漠北集结,常遇春追至克鲁伦河,大获全胜。他提笔想写 “乘胜追击”,笔尖悬在纸上,却想起今早药局里老汉的眼泪。

“传谕徐达,” 他改了主意,“留三万人守边,其余班师。告诉常遇春,别追了,让北边先喘口气 —— 百姓刚安稳,经不起再折腾。”

写完旨意,他掀开龙袍下摆,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裤 —— 是马皇后昨晚刚缝的,针脚比龙袍上的金线还密实。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惠民药局的瓦顶上,也落在国子监的窗台上,像给这刚稳下来的天下,盖了层干净的棉被。暁说s 冕废岳独

只是他偶尔会在深夜惊醒,梦见鄱阳湖的火,梦见瓜步的沉船,梦见那些死在他前头的弟兄。这时马皇后总会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醒了?你看,外面的梆子敲了三更,百姓们睡得正香呢。”

朱元璋便会坐起来,看着窗纸上的月光,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 他要守的,从来不是这把龙椅,而是窗子外那些踏实睡着的人。就像当年在应天城头说的那样:“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可只要看着百姓能睡安稳觉,再难也值。”

!雪停时,天快亮了。他推开窗,见几个锦衣卫正往药局搬炭火,领头的悄声说:“陛下昨夜吩咐的,别让药局的老人们冻着。”

朱元璋没作声,只是觉得,这龙袍穿久了,好像也没那么硌得慌了。

五、铁腕治贪与温柔民生

洪武二年的春天,应天府的早朝上,朱元璋把一本厚厚的奏折摔在龙案上,铜制的镇纸震得跳了起来。“郭桓!”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当朕瞎了吗?户部一年收三百万石粮,到了国库只剩一百五十万,那一半去哪了?”

阶下的户部侍郎郭桓脸色惨白,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朱元璋没看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还有谁?都给朕站出来!别等朕把你们的家底翻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抄家那么简单了!”

这场 “郭桓案”,最后牵连了三万多人。朱元璋亲自审案,把涉案官员的罪状写成《大诰》,贴在城门口示众 —— 从户部尚书到州县小吏,贪墨超过六十两银子的,一律剥皮实草,挂在衙门大堂的柱子上。

“陛下,是不是太严了?” 马皇后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忍不住劝,“毕竟都是跟着打天下的弟兄”

朱元璋却红了眼:“弟兄?他们贪的是百姓的救命粮!去年山东大旱,朕下旨拨粮赈灾,结果呢?粮到了地方,被这些蛀虫刮去一半,多少百姓饿死在路边!” 他把一叠灾民的画像摔在桌上,“你看看这些人,哪个不是跟朕当年一样,在生死线上挣扎?朕不杀他们,对得起谁?”

马皇后没再劝,只是默默帮他磨墨。她知道,这个从泥里爬出来的皇帝,最见不得百姓受苦,更见不得有人踩着百姓的骨头往上爬。

铁腕治贪的同时,朱元璋没忘了给天下 “松绑”。他下旨废除元朝的 “匠户制度”,让手工业者可以自由经营;又在全国设 “预备仓”,秋收时存粮,灾年时开仓放粮;甚至亲自编了本《农桑辑要》,画着新式农具的图样,派人送到每个村子。

在应天府的郊外,老农王二最近总跟人念叨:“咱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皇帝!去年旱灾,预备仓的粮三天就到了;今年开春,官府还送来了新稻种,说能增产三成” 他摸着田里的青苗,眼里的笑像揉进了阳光。

朱元璋偶尔会换上便服,跟着王二这样的老农去田里。他会蹲在田埂上,跟老农讨教怎么看墒情,怎么选种子,手指插进泥土里,沾满了泥也不在意。“陛下,您这龙爪金贵,别沾脏了。” 老农惶恐地想拉他,他却笑:“朕也是种地出身,这泥土亲得很。”

有次在田埂上,他听见两个农妇聊天:“听说了吗?李县丞贪了二十两银子,被剥皮挂在县衙了!”“该!谁让他克扣咱们的桑苗钱!现在好了,新派来的县太爷,昨天还帮张大娘挑水呢!”

朱元璋没说话,转身回宫时,脚步却轻快了些。马皇后见他袖口沾着草屑,笑着帮他拂掉:“看来今日心情不错?”

“嗯,” 他难得露出点笑意,“听见百姓说‘现在好了’,比听一百句‘万岁’都舒坦。”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对着地图发呆。漠北的残元还在蠢蠢欲动,沿海的倭寇开始露头,朝堂上虽干净了,可那些年轻的官员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怯。“是不是真的太严了?” 他问马皇后。

马皇后把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百姓心里有数呢。他们怕您,却也敬您 —— 因为他们知道,您的刀,永远对着那些欺负他们的人。”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在《农桑辑要》的封面上,也洒在龙案上那叠厚厚的《大诰》上。铁腕与温柔,就像这月光与灯火,在洪武年间的天下,交织成了一幅复杂却温暖的画。

六、烽烟再起与暗流涌动

漠北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克鲁伦河的草原。元顺帝的残余势力在此盘踞三年,终于养足了气力,趁着草长马肥的时节,纠集了五万骑兵,号称 “复元大军”,一路向南劫掠,兵锋直指大同。

消息传到应天府时,朱元璋正在御花园给马皇后新栽的牡丹浇水。他手里还捏着小铲子,听着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的奏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元军统帅是谁?”

“回陛下,是扩廓帖木儿。” 蒋瓛低声道,“他收拢了各路残部,还联合了几个蒙古部落,声势不小。大同守将急报,说城外已经连失三寨,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扩廓帖木儿,也就是王保保 —— 这个让徐达都头疼的名字,像一块冰投入朱元璋心头。当年北伐,若不是此人在漠北牵制,元军残部早已肃清。

“皇后呢?” 朱元璋放下铲子,泥土在指尖结成块。

“娘娘在偏殿看新修的《洪武礼》,说是要给宗室定个嫁娶的规矩。”

朱元璋转身往偏殿走,脚步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皇后正和礼部官员讨论着卷宗,见他进来,抬头笑道:“来得正好,你看这条 —— 宗室子弟娶亲,不得收受超过五十两的聘礼,怎么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接话,只把军情递了过去。马皇后看罢,脸上的笑容淡了:“扩廓帖木儿 他倒是沉得住气,这三年竟悄无声息地攒出这么大势力。”

“徐达在北平练兵,李文忠守着陕西,眼下能动用的,只有冯胜的骑兵营和常遇春的步卒。” 朱元璋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大同的位置,“朕打算亲自去一趟。”

“陛下亲征?” 马皇后蹙眉,“大同苦寒,您去年冬天染的咳嗽还没好利索”

“不亲征镇不住。” 他打断道,目光锐利如刀,“扩廓帖木儿不仅是来抢地盘,更是想搅乱北方人心。朕要让天下看看,残元蹦跶不起来了。”

马皇后沉默片刻,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厚氅:“那我跟您去。”

“你去做什么?”

“您忘了?当年在滁州,是谁帮您识破了陈友谅的诈降计?” 她掂了掂手里的氅子,笑意温和却坚定,“陛下是天子,也是我的夫君。您往前冲,我总得在后面给您拾掇着。”

朱元璋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濠州城帮他缝伤口的姑娘,心头一暖,伸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好,一起去。”

三日后,十万大军从应天府出发,旌旗蔽日,甲胄如流。朱元璋一身玄色铠甲,马皇后则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绛色劲装,两人并辔而行,身后跟着冯胜的铁骑和常遇春的 “猛虎营”。

路过河北境内时,恰逢秋收。田埂上满是弯腰割稻的农人,见了御驾,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跪拜。朱元璋勒住马,让侍卫取来两串新摘的葡萄,递给身边的农妇:“今年收成怎么样?”

农妇红着脸接过,结结巴巴道:“好!好得很!官差没敢多收税,家里的存粮够吃到明年麦收了!”

“那就好。” 他点点头,又指着不远处的打谷场,“那是新造的脱粒机?好用吗?”

“好用!省力得很!” 旁边的老农抢着说,“往年脱十担谷得三个人,现在一个人摇着把手就成,陛下您是咋想出这物件的?”

朱元璋笑了:“不是朕想的,是工部的匠人琢磨出来的。你们用着好,就多给他们传传名。”

马皇后在一旁补充:“要是有啥改进的想法,也可以告诉里正,让他报给官府,官府给赏钱。”

农人里爆发出一片欢呼,连声道:“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队伍继续北上,朱元璋的心情却比出发时轻快了许多。他侧头看了眼马皇后,她正低头给马鞍上的铜环系红绸 —— 那是她昨夜亲手绣的平安结。

“你说,扩廓帖木儿会不会料到朕会亲征?” 他忽然问。

“十有八九。” 马皇后系好红绸,拍了拍手,“他是想引您去大同,说不定设了什么圈套。”

“圈套才好。” 朱元璋的眼神亮起来,“朕正想看看,他这三年练出了什么能耐。”

大军抵达大同时,城门外的厮杀正烈。扩廓帖木儿的骑兵如黑云压城,大同城墙被撞得摇摇欲坠,守将站在城头,嗓子都喊哑了。

“陛下驾到 ——!”

随着通传声,朱元璋的 “龙骧旗” 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头上的守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陛下来了!陛下亲征了!”

扩廓帖木儿在阵前勒住马,看着那面熟悉的龙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身后的蒙古骑兵却骚动起来 —— 当年被明军追着打的阴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怕什么!” 扩廓帖木儿拔刀直指,“他朱元璋也是肉长的!今日就让他尝尝咱们蒙古铁骑的厉害!”

蒙古骑兵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朱元璋没有废话,摘下背后的 “破虏弓”,一箭正中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咽喉。“冯胜!左翼!”

“得令!” 冯胜的铁骑如利剑出鞘,瞬间撕开了蒙古军的阵型。

“常遇春!右翼包抄!”

“没问题!” 常遇春的步卒举起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方阵,一步步向前推进。

马皇后勒马站在高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 那是她让钦天监仿制的西洋物件。“陛下,敌军后队有异动,像是要绕去偷袭粮草营!”

朱元璋闻言,冷笑一声:“扩廓帖木儿还是这老一套。” 他对身边的亲卫道,“去告诉李文忠,让他按原计划行事。”

亲卫领命而去。马皇后挑眉:“你早料到他会偷袭粮草?”

“不然朕把李文忠的‘夜枭营’藏在山坳里做什么?” 他调转马头,对马皇后道,“你在这儿看着,朕去会会他。”

说罢,一拍马臀,直冲向阵中。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 “定业剑” 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银亮的轨迹。

扩廓帖木儿见他冲来,也提刀迎上。两马相交,兵器碰撞的脆响震得周围的士兵都捂起了耳朵。

“朱元璋,你敢孤身闯阵,不怕死吗?” 扩廓帖木儿的汉话带着浓重的蒙古口音。

!“怕?” 朱元璋的剑招更快,“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草原上喝奶呢!”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三十多个回合。扩廓帖木儿的刀法带着蒙古人的悍勇,大开大合;朱元璋的剑法却糅合了南拳北腿的巧劲,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马皇后在高坡上看得清楚,见扩廓帖木儿的副将悄悄摸向朱元璋的侧后方,立刻摘下腰间的袖箭,屈指一弹。袖箭带着破空声,正中那副将的手腕。

朱元璋余光瞥见,心里一暖,手上的剑却更狠了。他虚晃一招,故意露出破绽,等扩廓帖木儿的刀砍来时,突然俯身,剑柄狠狠撞在对方的马腹上。

战马吃痛长嘶,将扩廓帖木儿掀了下去。

“抓住他!” 朱元璋大喝。

明军一拥而上,眼看就要擒住扩廓帖木儿,天边却突然卷起一阵黑风。风中夹杂着诡异的号角声,蒙古残军像是疯了一样反扑过来,竟硬生生把扩廓帖木儿抢了回去。

“是‘黑教’的巫师!” 马皇后脸色微变,“他们在用邪术催战力!”

朱元璋皱眉望去,只见蒙古军阵后,几个穿着黑袍的巫师正在跳着诡异的舞蹈,周围的士兵眼睛都红了,悍不畏死。

“常遇春!火攻!” 他当机立断。

常遇春早已准备好了火箭,闻言立刻下令:“放!”

火箭如流星雨般落入蒙古军阵,沾了火油的箭头一触即燃。那些被邪术控制的士兵不怕刀砍,却怕烈火,阵型瞬间乱了。

就在这时,山坳里传来一阵呐喊,李文忠的 “夜枭营” 杀了出来,断了蒙古军的后营。

腹背受敌,又被火攻所困,蒙古军彻底崩溃了。扩廓帖木儿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朱元璋一眼,带着残部遁入了大漠。

夕阳西下,战场渐渐沉寂。朱元璋站在尸骸遍地的阵地上,收剑回鞘。马皇后走过来,递上一壶水:“喝口吧,嗓子都哑了。”

他接过水壶,却先给她倒了半盏:“你那袖箭,准头又长进了。”

“彼此彼此。” 她笑了,“陛下那一剑柄,也够狠的。”

远处,明军正在掩埋尸体,救治伤员。几个士兵围着缴获的蒙古帐篷,好奇地翻看着里面的羊皮卷。

朱元璋望着大漠的方向,眼神深邃。扩廓帖木儿跑了,黑教巫师也跑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漠北的风,还会吹过来,带着更多的变数。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她;身后,有越来越多盼着安稳日子的百姓。

这就够了。

他伸手牵住马皇后的手,两人并肩往大营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坚韧的绳,一头系着江山,一头系着家常。

七、暗流之下的民生细流

大同之战后,朱元璋没有乘胜追击。他站在雁门关的烽火台上,望着漠北的方向,对身边的徐达说:“穷寇莫追。扩廓帖木儿已是丧家之犬,咱们眼下的要紧事,是让百姓把日子过踏实。”

徐达不解:“放虎归山,恐为后患。”

“后患?” 朱元璋指着关外正在开垦的荒地,那里有不少从山西迁来的移民,正挥着锄头翻土,“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才是最大的后患。你看他们,只要有地种,谁愿意跟着残元瞎折腾?”

徐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田埂上插着木牌,写着 “永业田” 三个字。这是朱元璋新下的令:凡移民开垦的荒地,三年不征税,且归开垦者永久所有。

“臣懂了。” 徐达拱手道,“陛下是想让漠北的人看看,跟着大明有饭吃,跟着残元只有刀兵。”

“正是。” 朱元璋转身下了烽火台,“传朕旨意,在大同、北平、西安设‘茶马司’,让蒙古部落能用马匹、皮毛换咱们的茶叶、布匹。他们有了活路,自然就不想打仗了。”

旨意一下,边关很快热闹起来。每月初一、十五,茶马司外都挤满了蒙古牧民,他们牵着马、背着皮毛,换回一捆捆茶叶、一匹匹棉布。有个老牧民捧着新换的棉布,用生硬的汉话对交易官说:“以前跟着大汗抢,抢十回有九回挨揍;现在换,换一回够全家穿半年,傻子才去抢!”

消息传到漠北,扩廓帖木儿的部下开始人心浮动。有个千夫长带着部众来降,朱元璋亲自接见,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千夫长挠着头说:“俺们想要牛,想种地。”

朱元璋大笑,当即赏了他五十头牛、两百亩地,还派了个老农教他们耕种。半年后,那千夫长派人送来一麻袋新收的小米,说:“这是俺们自己种的,陛下尝尝。”

朱元璋把小米分给百官,说:“你们看,人心不是打出来的,是喂出来的。你给百姓一口饭,他们能给你种出一片天。”

而在应天府,马皇后正忙着另一件事。她在后宫设了 “织室”,召集了几十个民间织女,教宫女们纺纱织布。有人劝她:“娘娘是万金之体,怎能做这种粗活?”

!马皇后却一边踩着纺车一边说:“你看这棉纱,一根细得能吹断,可织成布,却能挡风遮雨。百姓的日子,不就像这棉纱?得一根根攒,一寸寸织,急不得。”

她织的棉布,都被送到了边关,给士兵做冬衣。有个老兵收到棉衣,摸着里面的棉絮,对战友说:“这针脚,跟俺娘缝的一样密。”

这年冬天,应天飘起了大雪。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微服私访,走到城南的贫民窟,见一间破屋里亮着灯。推门进去,一个老婆婆正给孙子缝棉衣,炕上还堆着半筐新纳的鞋底。

“老人家,这么晚了还忙活?” 朱元璋坐下,接过老婆婆递来的热茶。

“给军队纳的,” 老婆婆笑得满脸皱纹,“官府给的工钱够买两斗米,俺孙子就能过个暖冬了。” 她指着墙上贴的 “纳鞋底奖惩榜”,“你看,纳得好还有赏,俺这双就评了‘上上等’!”

马皇后拿起一双鞋底,针脚细密,边缘还绣了朵小小的梅花。“老人家手真巧。”

“皇后娘娘教的好。” 老婆婆没认出他们,只顾着说,“听说皇后娘娘亲自纺纱,俺们这些老婆子也想搭把手。你说,咱们守着这太平日子,多好。”

朱元璋看着窗外的雪,又看看屋里的灯光,忽然觉得,这雪再大,也冻不透百姓心里的暖。

离开破屋时,马皇后轻声道:“你看,百姓心里都有数。”

朱元璋点头,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悄悄搭在门口的柴堆上 —— 那是老婆婆准备生火的柴,上面还沾着雪。

“走吧,回宫。” 他说,“明天让户部再拨些炭,给贫民窟的百姓送去。”

雪地里,两行脚印渐渐被落雪覆盖,只留下远处宫城的灯火,像一颗温暖的星,照亮着这片刚从战火中复苏的土地。

而漠北的寒风中,扩廓帖木儿望着南方,手里攥着一封部下的投诚信,信纸被他捏得发皱。他知道,自己离那片土地,越来越远了。

八、朝堂风波与田间桑麻

洪武五年的春天,应天府的早朝多了几分火药味。户部尚书郭桓站在殿中,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因愤怒而发颤:“陛下!山西布政使司隐匿田亩三万顷,税银流失逾十万两!臣已查实,涉案官员多达百余人!”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官员,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郭尚书,你说的‘查实’,是只查到布政使司,还是敢往深了查?”

郭桓一怔,随即咬牙道:“臣愿一查到底,哪怕牵涉皇亲国戚!”

“好一个‘一查到底’!”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龙袍的衣角扫过案上的奏章,“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挖国库的墙角!”

这场被后世称为“郭桓案”的贪腐大案,最终牵连了数万人,从中央到地方,几乎所有涉案官员都被处死。一时间,朝堂上空笼罩着一层恐惧的阴霾,甚至有官员在上朝前,会先与家人诀别。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日渐凝重的脸色,知道他又在为案子烦心。夜里,她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见他正对着卷宗发呆,卷宗上密密麻麻记着贪官的罪状。

“喝口羹吧,败败火。”她把碗放在他手边,“杀了这么多人,你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朱元璋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朕也不想杀。可你看这些数字,他们贪的每一两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去年陕西大旱,朕想拨粮赈灾,国库却空了大半,你说,朕能不恨吗?”

“恨归恨,”马皇后拿起一本卷宗,上面记着一个县官贪了五十两银子,被判了凌迟,“这个李县官,家里有八十岁的老娘和三个孩子,他贪的银子,有一半是为了给老娘治病。”

朱元璋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给爹娘买副薄棺,也曾想过铤而走险。

“要不,”马皇后轻声道,“立个规矩吧。贪官要罚,但得按罪量刑。比如,贪十两杖责,五十两流放,百两以上才处死。这样既震慑了宵小,也不至于让太多家庭家破人亡。”

朱元璋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的戾气散了些。他拿起笔,在卷宗上批注:“改判流放三千里,其母由地方官府赡养。”

不久后,《大明律》修订完成,其中“受赃”一篇详细规定了贪腐的量刑标准,从杖责到凌迟,层层分明。朱元璋还下令,将贪官的罪状刻在石碑上,立于府衙前,让百姓监督。

而在朝堂之外,另一种景象正在悄然生长。

江南的桑田里,农妇们挎着竹篮采摘新叶,指尖沾着嫩绿的汁液。她们身后,是成片的桑林,这是朱元璋下令推广的“桑麻种植令”——凡种桑百株者,免徭役一年。

“张嫂子,你家的桑叶卖了多少?”一个年轻媳妇笑着问。

“刚给蚕室送了两担,换了半匹布呢!”张嫂子拍着竹篮,“这要是在以前,哪敢想靠桑叶换布?”

不远处的稻田里,几个老农围着一具新造的“龙骨水车”,啧啧称奇。这水车由官府免费发放,靠人力踩踏就能引水灌田,比以前的戽斗效率高了十倍。

“还是新朝好啊。”老农擦着汗,“不光免了苛捐杂税,还给咱们送家伙什。”

这些变化,朱元璋都看在眼里。他时常微服出巡,看农人插秧,听织女纺纱,甚至会蹲在路边,看货郎给孩子买糖吃。

有次在苏州,他见一个绸缎铺老板正在算账,账本上记着“本月卖绸二十匹,缴税一两二钱”。老板见他穿着普通,便抱怨道:“这税还是重了点,要是能再减些就好了。”

朱元璋没说话,回宫后却下旨:“江南绸布税减半,凡小商贩,月销售额不足五两者,免税。”

户部尚书急得直跳脚:“陛下,国库本就吃紧,再减税,边防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发得出来。”朱元璋指着窗外正在盖房的工匠,“百姓有钱赚,才能买东西;商贩卖得多,才能缴更多税。这就像种庄稼,你得先施肥,才能有收成。”

果然,半年后,江南的税收不仅没减,反而比以前多了三成。

马皇后拿着税单,笑着对朱元璋说:“你看,百姓心里有杆秤,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还你十分。”

朱元璋望着殿外的阳光,觉得那阳光比龙椅上的琉璃瓦还亮。他知道,朝堂上的风波终会平息,而田间的桑麻,才是这大明最坚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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