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衙门的地牢里,灯火昏暗。
沉重坐在审讯室的主位上,看着面前被铁链锁住且伤痕累累的两个人。
一个是裴家的二老爷裴文远,一个是郑家负责护卫的教头郑彪。
这两人,一个负责出钱,一个负责找人,几次刺杀李云瑞的事都有他们的份。
“裴二爷,我最后再问一次。”沉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平淡,“那些死士的银票是从你钱庄兑出来的,接头的人是你府上的门客。证据确凿,你认是不认?”
裴文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被人蒙骗……”
“蒙骗?”沉重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几封密信扔在桌上,“这些是你和郑彪往来的书信,上面说的可是清清楚楚,‘务必让南庆长公主出不了上京’。”
郑彪现在都还不服气,他梗着脖子:“沉重,你不过是个千户!敢动我们,你……”
“啪!”
又是一耳光。
沉重站起身,走到郑彪面前,俯视着他:“郑教头,你那些江湖朋友都已经招了。现在认罪,还能少受些苦。若是不认……”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盯着郑彪,“锦衣卫的刑具还有多少,你是知道的。”
沉重的话音落下,他的手下又将一堆刑具搬来。
看着这些刑具,地牢里安静了一瞬,只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裴文远先瘫软下去,他不想再承受锦衣卫的酷刑了:“我认……我认……”
听到裴文远认了,郑彪咬着牙,眼睛赤红,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认了。”
他们明白,昨晚那件事那么大,现在又被锦衣卫查出了他们刺杀过李云瑞,他们认与不认差别已经不大。
沉重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转身对身后的文书道:“记下来,画押。”
……
皇宫御书房。
沉重跪在殿中,将供词和证据双手呈上。
卫太后一页页翻看,年轻妩媚的脸上神色变幻。
当她翻到最后那页画了押的供词时,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做得好。”她抬眼看向沉重,目光里带着赞许,“哀家没看错人。”
“为太后分忧,是臣的本分。”沉重低着头,声音躬敬。
卫太后将供词放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让那张本该娇媚的脸显出几分凌厉。
“明日早朝,”她缓缓开口,“哀家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太后英明。”沉重应道。
“你去吧,”卫太后摆摆手,“这几日辛苦了。哀家记着你的功劳。”
“谢太后!”
沉重退出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卫太后独自坐在殿内,看着那叠供词,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家,郑家。
朝堂上叫得最凶的两派。
平日里对她这个年轻太后百般挑剔,动不动就拿“牝鸡司晨”说事。
明天,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怎么叫得出来。
……
第二天一早,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上坐着年仅三岁的小皇帝战豆豆和卫太后一同坐在龙椅上。
果然,刚一开始,就有几名御史出列,矛头直指卫太后暗会李云瑞、致使其“葬身火海”一事。
“太后!南庆长公主死在我北齐京城,此事若处理不当,两国必起战端!”
“臣听闻,太后前几日与李云瑞密谈多次,所谈何事?为何不敢公之于众?”
“还请太后给朝野一个交代!”
一声比一声高,一句比一句尖锐。
而此时,裴崇礼和郑明远脸色有些难看,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卫太后静静听着。
等那些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珠帘传出来,平静无波:
“诸位爱卿说完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那好,”卫太后继续道,“哀家这里也有些东西,想请诸位看看。张御史。”
“臣在。”一名御史从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念。”
这名御史展开最上面那卷,声音洪亮地念起来。
从裴家钱庄的银票流水,到郑家连络死士的书信,再到昨日地牢里的供词……一条条,一件件,清清楚楚。
大殿里鸦雀无声。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那些大臣,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裴崇礼,现在的户部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明鉴!臣、臣对此事一概不知啊!定是家中不肖子弟私自所为……”
郑明远也跟着跪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卫太后等沉重念完,才慢慢开口:“裴大人,郑大人。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何话说?”
两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罢了,”卫太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的痛心,“念在你们世代为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裴崇礼降为户部侍郎,郑明远降为工部员外郎,以示惩戒。”
这处罚说重不重。
毕竟涉及两国,真要较真,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可说轻也不轻,直接从一部之首降到副手,实权去了大半。
“此外,”卫太后话锋一转,“如今边境局势紧张,南庆那边随时可能发难。军需粮草乃是重中之重。裴、郑两家就负责筹措此事吧,也算将功折罪。”
裴崇礼和郑明远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连连叩头:“臣……领旨谢恩……”
“退朝。”
话音未落,卫太后就带着战豆豆起身回了御书房。
百官们面面相觑,半晌,才三三两两地退出大殿。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经过今天这一遭,这朝堂上,怕是没人再敢小看那位年轻的太后了,因为她真的敢动手。
……
而此刻,城东南那处小院里,李云瑞刚刚睡醒。
春梅端来温水给她漱口,武饭则站在窗边,通过缝隙看着外面依旧戒严的街道。
“小武子,”李云瑞软软地靠在枕头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咱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武饭转过身,走到榻边蹲下,握住她的手:“殿下再忍耐几日。等风头过去,夏冬她们也该回来了。”
李云瑞嗯了一声,手指在武饭掌心轻轻挠了挠,眼波流转间带着笑意:
“那这几天……小武子可要好好陪着本宫。”
武饭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微动。
“是,殿下。”
窗外,上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又要下雨了。
……
两天后,南庆京都,皇宫御书房。
皇帝在接到李云瑞的飞鸽传书之后瞬间暴怒,他没想到李云瑞的胆子竟如此之大。
不惜以自身为饵让两国开战,只是为了让自己门下之人多立军功。她以为战争是什么?儿戏吗?
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到弦上,毕竟现在长公主李云瑞已经“死了”,所以这场战争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赢,否则他南庆将颜面扫地!
但是,如果苦河出手的话……看来要让叶家那位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