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上京城,灯火零星。
武饭背着李云瑞,身形如一片被风吹起的柳絮,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座座屋顶。
他今天已经察觉,原先藏身的那处小院附近,锦衣卫的暗桩多了不止一倍,所以他们必须撤离。
黑暗中,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武饭能感觉到背上的人,长公主的呼吸就在他耳侧,温热中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
看来,这种在追捕中逃亡的刺激,很合这疯女人的胃口。
“殿下,抱紧我。”武饭压低了声音,脚下一点,从一处屋檐飘向另一处更深的阴影。
李云瑞听话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武饭背上。
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全城搜捕,亡命奔逃,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被抓到的危险,象是最烈的酒,烧得她浑身发热。
耳边风声呼啸,身下是武饭坚实温热的背脊。
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一只手原本老老实实环着武饭的脖子,此刻却象有自己的意识般,悄悄从他衣领处滑了进去。
掌心粘贴那片紧实滚烫的胸膛。
武饭身子一僵,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
“殿下!”他咬牙低喝,“我们还在逃亡!”
不是恐惧的颤斗,是那种发现新玩法般的激动,“小武子,你慢一点嘛……太快了,本宫害怕……”
武饭心里暗骂。
你害怕个鬼。
这声音一听就是兴奋过头了。
但他没时间跟她纠缠,背着她继续在屋顶间飞跃。
长公主的手指却不肯安分,在他衣襟里轻轻划动,时而抚过胸肌,时而调皮地拨弄。
武饭只能强忍着那股异样的痒意,全神贯注地辨认方向。
约莫一刻钟后,两人终于抵达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这里距离当初被焚毁的那座院子只有两条街,但位置更隐蔽,院墙更高,显然是早就备好的另一处落脚点。
武饭轻巧地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将李云瑞小心放下,扶着她站稳:“殿下,您先在这里歇一会儿,我去接春梅姐姐。”
李云瑞站稳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月光下,她那张娇媚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听到武饭要去接春梅,她眉头微微一蹙:“小武子,你也要象刚才背本宫那样……背春梅吗?”
语气里透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武饭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春梅姐姐会武功,不用我背。我只是去接应她,以防万一。”
李云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快去吧,小心些。”
“殿下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武饭说完,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云瑞轻轻抚上自己微凸的小腹,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愉悦,有满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小武子……
真好。
她似乎没有察觉,这个小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增加。
……
另一边。
武饭独自一人的速度快得惊人。
飞絮轻烟功全力施展,他几乎化成了一道贴着地面流动的暗影,在街巷间穿梭。
没多久,就回到了城南原先藏身的小院附近。
但他刚一靠近,心头就猛地一沉。
院外的巷子里,多了好几道陌生的气息,是锦衣卫的暗桩。
而且,远处有火把的光亮正朝这边迅速移动,隐约还能听见甲胄摩擦和急促的脚步声。
武饭悄无声息地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屋顶,眯眼望去。
只见沉重带着十几名锦衣卫,正举着火把,快步朝小院方向包抄过来。
火光映着他年轻冷峻的脸。
武饭脸色凝重。
沉重果然聪明,这才几天,就已经摸到了这里。
还好,长公主已经被他送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春梅。
他不再尤豫,身形如轻烟般飘下,从后院一处极隐蔽的角落翻进了院子。
春梅显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男子劲装,脸上做了易容,肤色暗黄,眉毛加粗。
只有胸前那过于饱满的弧度,在紧身衣下显得有些突兀,好在夜色深沉,不近看倒也看不出端倪。
“外面来了至少三十人,沉重带队。”武饭语速极快,“我去引开他们,你趁乱从后巷走。老地方汇合。”
春梅没有任何尤豫,干脆点头:“好。”
她知道自己的轻功不如武饭,留下反而拖累。
这种时候,果断撤离才是最好的配合。
“你也易容一下。”春梅简短地说,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易容材料。
两人动作麻利。
武饭坐下,春梅快速在他脸上涂抹,改变轮廓、加深肤色、粘贴假须……
不过片刻,武饭就变了一副模样。
“小心。”春梅最后检查了一遍,轻声说。
武饭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鬼面面具戴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武饭率先冲出房门,身形如箭般射向院墙!他故意在墙头踩出一声轻响,引得院外的锦衣卫立刻警觉。
“什么人?!”
“追!”
呼喝声起,三四道身影立刻扑向武饭消失的方向。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春梅贴着墙根溜到后院,从一个早就探好的狗洞钻出,身影迅速没入小巷的黑暗中。
————
武饭故意放慢速度,引着追兵在巷道间穿梭。
他要给春梅争取足够的时间。
转过两条巷子,迎面正好撞上带人赶来的沉重。
火光下,沉重看见那道戴着鬼面面具的身影,眼中厉色一闪:“拦住他!”
周围的锦衣卫立刻合围上来。
武饭二话不说,体内气经真气轰然运转!
他右手抬起,对着沉重所在的方向一掌推出!
“嗡——”
空气中,一股狂暴的真气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闷的爆鸣声轰向沉重!
沉重脸色骤变,想拔剑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咬牙运起全身功力,双掌前推硬接。
“轰!!!”
气浪炸开!
沉重连人带马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那匹马哀鸣一声,瘫软在地。
周围的锦衣卫也被四散的真气掀翻,一时间人仰马翻。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气经。
“大人!”
其他锦衣卫惊呼,纷纷拔刀冲向武饭。
武饭不闪不避,真气快速运转,气经真气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锦衣卫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齐齐倒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武饭再次朝着沉重冲去。
“千户大人!”
其他锦衣卫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连忙朝着武饭冲上来,其中有两名直接挡在沉重身前。
武饭眼神凝视了一下挡在沉重面前的这两名锦衣卫,双掌齐出直接印在了他们身上。
砰!
这两年锦衣卫直接被武饭轰飞。
这时候,其他锦衣卫也已经冲了上来,武饭知道不能再纠缠,突破他们都围堵之后立即朝着其他方向逃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狼淘出现在这里,他立即看向沉重:“沉大人,是他们吗?”
沉重捂着心口,艰难回答:“戴着面具,看不出来,但这人一定和他们有关!找到他就能找到李云瑞!”
狼淘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
……
而此刻,春梅贴在门后,默数了十息。
听到外面的混乱声渐渐远去,她轻轻推开门,猫着腰溜进后院,从一处早就探好的狗洞钻出,身影迅速没入小巷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