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晚,离开前。
暖阁内的炭火已近熄灭,只馀几点暗红。
李云瑞坐在灯下,神情是少见的认真。
春梅垂手立在一旁,仔细听着。
“……上京城这边,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李云瑞的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淅,“战事一起,北齐朝堂和卫太后必定焦头烂额,对内部的掌控难免松动。这是我们的机会。”
她抬起眼,看向春梅:
“无论是现在搜集情报,还是在战后……这里都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坐镇。春梅,你留下来,本宫最放心。”
春梅没有丝毫尤豫,躬身道:“奴婢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李云瑞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春梅的手背:“一切小心。若有紧急,按老法子联系。”
“是。”
交代完毕,李云瑞起身。
武饭已将简单的行装收拾妥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几份紧要文书。
原本的计划,是趁城门解禁,明天乘坐易容后的马车混出城。
但李云瑞显然不满足于此。
她走到武饭面前,仰起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娇艳动人的脸,唇角勾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顽劣意味的笑:
“小武子,本宫不想坐车。”
武饭看着她眼中闪铄的、熟悉的兴奋光芒,心中立即明白了她的想法:“殿下是想……”
“你背着我,”李云瑞打断他,声音柔媚,却不容更改,“用你的轻功,直接翻出去。那样……才有趣。”
武饭知道这疯女人的性子,越是危险越觉得刺激。
眼下锦衣卫的搜捕虽已松懈,但翻越城墙仍是冒险。
不过,以他如今的轻功,带着她,倒也不是做不到。
他略一沉吟,点头:“好。但殿下要答应我,一会不能任性。”
春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担忧咽下,只低声道:“小武子,千万要照顾好殿下。”
武饭重重点头。
……
深夜,丑时三刻。
天空不见星月,浓墨般的黑吞噬了整座上京城。
风不大,却带着透骨的凉意,穿过寂静的街巷。
武饭背着李云瑞,悄无声息地掠上一处较高的屋脊。
他刻意挑选了远离主干道的路径,在连绵的屋顶间起落,身形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
李云瑞伏在他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脖颈,温软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脊背,随着起伏传来清淅的压迫感。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在敌国都城上空“飞翔”的感觉,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小武子,”她忽然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声音又轻又媚,“慢一些……这样在别人屋顶上飞,多有意思。”
武饭脚下不停,低声道:“殿下,我们还未脱离险境,必须尽快出城。”
“本宫说,慢一点。”李云瑞的语气带上了点娇蛮,环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另一只手竟不老实地从他衣襟缝隙滑了进去,微凉的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胸膛,轻轻划动。
武饭身子一僵,差点踏碎一片屋瓦。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那股异样的痒意和瞬间加速的心跳,沉声道:“殿下,别闹,您答应过我的。”
“偏要。”李云瑞轻笑,手指更加放肆,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游走,感受着那紧绷的线条和奔跑时滚烫的温度。
这种在亡命奔逃中依旧能掌控、甚至撩拨他的感觉,让她有种病态的满足。
武饭知道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干脆不再理会,将飞絮轻烟功催动到极致,只想快点抵达城墙。
见他竟敢无视自己的命令,李云瑞细眉一挑,闪过一丝嗔怒。
她忽然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脖颈侧面咬了一口。
“嘶——”武饭吃痛,脚下真气一岔,差点从倾斜的屋顶滑下去。
他心头火起,想也没想,托着她大腿的手向上移了几分,在那饱满弹挺的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啊!”李云瑞轻呼出声,随即愣住了。她……她居然被打了?还是那种地方?
一种混合着羞恼、震惊,以及一丝奇异的屈辱刺激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小武子!你……你竟敢打本宫?”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却依旧软媚,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反倒象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你……你不想活了吗?”
武饭听出她语气里的玩味多于愤怒,一边加快速度朝着不远处的城墙黑影奔去,一边低声“警告”:
“殿下,不许再闹了。我们还不安全,必须立刻出城。您再闹,我就……”
他语气带了点威胁,“我就再打一下。”
“你……”李云瑞被他这罕见的“强硬”噎了一下,随即竟轻哼了一声,重新抱紧他,将脸埋在他肩窝处。
只是那只使坏的手,虽然安分了些,却依旧留在他衣襟里,掌心贴着他灼热的皮肤,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
武饭拿她没办法,只能一边忍耐着这甜蜜的折磨,一边全神贯注地赶路。
高大的城墙轮廓越来越清淅,守军巡逻的火把光点在墙头移动,间隔颇长。
武饭看准一个空档,体内气经真气轰然运转,双脚在最后一处屋脊上猛力一蹬!
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夜风在耳边呼啸,李云瑞下意识抱紧了他,将脸埋得更深。
几息之间,武饭已背着李云瑞轻飘飘落在了宽厚的城墙垛口上,毫不停留,再次跃起,如同夜枭般投向城外漆黑的荒野。
可是,就在他们身形没入城墙外黑暗的前一瞬,武饭眼角馀光瞥见,城内远处的屋顶上,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是狼淘!
武饭心头一凛:“殿下,狼淘追上来了!抱紧!”
话音未落,他再无保留,真气澎湃涌出,飞絮轻烟功施展到极致,速度陡然再增!
背着一个人,他的身形在落地后依旧迅捷如风,朝着与夏冬约定好的汇合点疾驰。
李云瑞听到“狼淘”二字,眼中兴奋的光芒更盛,不过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她终于有些不舍地将手从武饭怀里抽出,改为紧紧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背脊里。
身后的狼淘目睹武饭背着一个人依旧能如此轻灵迅捷地翻越城墙,心中也是惊骇。
这人的轻功,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身为苦河弟子,心志坚毅,自忖功力深厚,绝不信对方的真气能一直保持这种速度。
当下也毫不尤豫地翻过城墙,朝着武饭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