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信宫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春梅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被她迅速合上门。
门口立着一架精致的六扇屏风，完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殿下，”春梅压低声音，“侯公公在殿外，说奉陛下旨意……有密旨要给不良帅。”
李云瑞靠在锦枕上，怀里抱着熟睡的武向晚，闻言和武饭对视了一眼。
武饭还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李云瑞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扬起时已恢复了平日那种慵懒娇柔的语调，只是还带着产后的虚弱:
“不良帅不在宫中。密旨给本宫也一样。本宫现在不便接旨，侯公公给春梅拿进来吧。”
她朝春梅使了个眼色。
春梅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捧着一道火漆密封的密旨回来，躬敬地递给武饭。
寝殿外，侯公公躬敬垂手立在门口。心里却根本不信“不良帅不在宫中”这话。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等待着。
殿内，武饭拆开密旨，展开纸张。
李云瑞抱着孩子，静静看着他。
春梅也屏住呼吸。
只见武饭面具后的眼神在扫过密旨内容时，骤然一沉。
李云瑞心头一紧:“写了什么？”
武饭没立刻回答，握着密旨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皇帝想知道他快速变强的秘密，还想知道他重新长出的原因。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武向晚细微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武饭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面具，沙哑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走到寝殿一侧的案桌前，拿起笔，蘸了墨，在空白的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他伸手进怀中，实则是系统物品栏，取出一个普通的小木盒。
将纸折好和木盒一起交给春梅，武饭朝外示意。
春梅点头，捧着东西出去。
侯公公还在门外等着。
见春梅出来，他接过那张折好的纸和小木盒，什么也没问，只是又从袖中取出另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这一次，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当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李云瑞之女，封晨郡主，享食邑三百户。钦此。”
宣读完毕，侯公公将圣旨交给春梅，又压低声音补了几句:
“长公主殿下，陛下说了，毕竟您还未成亲，晨郡主不宜养在宫中。郡主可住在京都皇家别苑……至于殿下，最好不要常去探望。陛下说，原因您知道。”
说完，侯公公躬了躬身，转身离开了广信宫。
春梅拿着圣旨回到寝殿内。
李云瑞已经听清了外面的旨意，她抱着武向晚的手臂紧了紧，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委屈。
“小武子，”她转头看向武饭，声音发紧，“陛下的密旨……到底说了什么？”
武饭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他想知道我的实力为什么进境这么快。”
李云瑞盯着他:“你说了？”
武饭点了点头。
他在那张纸上写。
他在苏州叶清眉曾住过的别院里，找到了一份叶清眉留下的修炼资源。用了那些资源后，实力才突飞猛进。但这种快速提升有后遗症，修为将永远止步九品。
“这些都是真的？”李云瑞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武饭轻轻一笑:“恩，真的。”
李云瑞看了他好几秒。
那张娇媚苍白的脸上神情有些疑惑。
但很快她象是明白了什么，却没再追问，只是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怀中安睡的女儿脸上，眼神柔软下来。
过了好一阵，武饭忽然抬眼，望向广信宫外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还真是一条称职的老狗呢。”
李云瑞抬头:“谁？”
“应该是洪四庠。”武饭说，“这老家伙的感知能力……现在很强。”
春梅在一旁轻声插话:“今天宫里都在传，昨晚的动静是洪公公突破大宗师造成的……他真的突破到大宗师了吗？”
武饭嗤笑一声。
“昨晚突破的不是他。”他声音平静，却让李云瑞和春梅同时心头一震，“是陛下。他的武功早就恢复了，昨晚就是他在突破大宗师之境。”
“至于宫里的传言……应该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混肴视听，让别人认为突破到不是他罢了。”
武饭的目光通过面具，仿佛能看穿宫墙:
“他这是想躲在暗处……做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啊，真是老阴逼。”
李云瑞和春梅彻底震惊了。
陛下突破到大宗师了？
南庆现在……真的有两位大宗师了？
李云瑞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武向晚，眼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原本她打定主意，不听皇帝的那套说辞，要把女儿留在广信宫，她不想和女儿分开。
可现在……
知道了皇帝突破到大宗师，她心里生出了忌惮。
武饭看出她的挣扎，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放心。”他的声音通过面具，温和而沉稳，“我会让人进皇家别苑，照顾好向晚。”
李云瑞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委屈:“可是我不想和晚儿分开……”
“殿下，”武饭低声说，“以我现在的轻功，可以随时带你出去。或者……我随时带晚儿进宫，别人不会发现的。”
听到这话，李云瑞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下来。
她偎在武饭怀里，一手轻轻抚着女儿的小脸，许久，才轻轻“恩”了一声。
————
另一边，御书房。
侯公公将武饭写的那张纸和小木盒呈给皇帝。
皇帝先展开那张纸。
目光扫过上面字句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叶清眉留下的修炼资源？
在苏州那座别院？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也许是叶清眉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太可怕，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武饭的资料，从出生到进宫，监察院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若非得了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从不会武功修炼到九品？
而这份机缘……若是叶清眉留下的，那就说得通了。
只有叶清眉，才有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
而且还有武饭说的后遗症……
难怪叶清眉有这东西都没有给陈平平用，看来这后遗症不止是武饭说道那么简单，或者说就连武饭都还不知道他用的那些东西可能有很大的后遗症。
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打开那个小木盒。
一股浓郁却清正的丹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盒中躺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表面光滑，隐有流光。
这就是武饭服用过的洗髓丹？能让普通人拥有修炼资质的丹药？
皇帝盖上盒子，那股香气被隔绝，御书房里重新只剩下墨香和炭火气。
这东西，估计也是有很大的后遗症，否则叶清眉这么些年不会不和他们说。
他靠在软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他信了。
武饭的修为进境如此之快……就是因为叶清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