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京都。
童家医馆后院很安静，几棵老树刚抽新芽，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稀疏的影子。
武饭站在院中，依旧戴着斗笠和鬼面面具，身上是那件黑青色文武袍。
在他面前站着四个女人。
童瑾川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那三名女子模样都算端庄，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眉眼温顺，身材丰腴，透着股干练稳重的气质。
她们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躬敬却不显得卑微。
童瑾川往前半步，声音清淅：“大帅，按您吩咐，我筛选了一圈，就是她们三个最为合适。”
她话音刚落，那三名女子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参见大帅。”
武饭的目光通过面具孔洞，在三人身上扫过。
声音通过面具变得沙哑：“起来吧。”
三名女子直起身，垂着眼，等武饭说话。
“既然天孤星说你们合适，”武饭缓缓开口，“本帅也信任她。希望你们不会姑负本帅和天孤星的期望。”
最左边的女子抬起头，眼神很静：“大帅放心，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
另外两人也立即跟着说：“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
武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童瑾川：“就她们了。到时候安排她们住进皇家别苑。”
“明白。”童瑾川应道。
武饭没再多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微风般，从后院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等武饭离开，院里的气氛才稍稍松了些。
童瑾川转过身，看向那三名女子，脸上没了刚才的躬敬，多了几分严肃：“好了，大帅已经定下，就是你们。”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等小姐住进皇家别苑，我会安排你们进去。以后，你们各自的女儿将会陪同小姐一同成长。”
她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其中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她们自然清楚，以后她们的女儿将会得到更好的培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们看向童瑾川，神情肃然齐声道：“明白！”
童瑾川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去准备吧，今天就搬到我这里来住，我要对你们的身体进行调理。”
“是。”
三人行礼退下，脚步轻稳地离开了后院。
童瑾川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这三个人，是她这几个月来发展的不良人中的三个。
都是苦命人，丈夫要么早逝要么不成器，独自拉扯着女儿，日子艰难。
她帮过她们，有大恩于她们。
所以她对这三个女人算是比较信任。
至于她们都家里，她早就处理妥当了，不会有任何后续问题。
时间太短，她也只能从中筛选出她们三个了。
这三个女人分别都有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女儿。
接下来，她们三人既是武向晚的奶娘，她们的女儿也将来也会是武向晚的玩伴，和护卫。
童瑾川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
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
离开童家医馆的武饭没有回宫。
他在京都的街巷间穿行，身形如烟，很快到了京都码头附近。
宋海如今早就不亲自去码头扛包了。他在漕帮驻地旁边又置办了一套院子，平时就在这里处理漕帮的事务。
他知道，他将漕帮发展得越好，大帅就会越看重他，他和他的家人也越安全。
书房里，宋海正伏在案前看着漕帮的一些资料。
窗边微风轻拂。
宋海猛地抬头，看到那道暗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立即站起身，拱手行礼：“见过大帅。”
武饭走到案前：“天平星那边有什么情况？”
宋海连忙从案桌上拿起一封信：“大帅，这是今天刚到的。天平星没有直接到苏州城，而是去了吴县。”
武饭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过信，拆开，就着窗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看完，他沉默了片刻。
监察院？
怎么回事？
难道监察院也想利用赖明成的手除掉梁家？
不过这倒算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倒是可以顺着监察院给的线索查下去，只要能攀的上的都清理一遍，将整个苏州牢牢控制在他们手中。
“一定要派人暗中保护好赖明成。”武饭将信放回案上，沙哑声音通过面具，“还有，这一次赖明成的行踪为什么会暴露，查清楚没有？”
宋海立即回应：“查清楚了。是船在常州的码头停靠的时候被察觉的。从现在来看，监察院在常州也有一定的势力，他们很可能早就对梁家展开了调查。”
武饭想了一会儿。
“派去暗中协助天平星的人一定要机灵。”他说，“这一次，给天平星的情报，就以监察院的名义。我们的人不要暴露。”
“是，大帅。”
武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身形一闪便从书房消失。
宋海看着空荡荡的窗前，定了定神，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开始写信。
————
离开码头，武饭就回了皇宫。
广信宫暖阁里，此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李云瑞侧靠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怀里抱着武向晚。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宽松寝衣，墨发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在肩头。
因为刚生产不久，脸上还带着些虚弱的苍白，可那双妩媚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象能滴出水来。
她正低头给女儿喂奶。
小家伙闭着眼，小嘴用力地吮吸着，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武饭走进暖阁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纱洒进来，在李云瑞身上镀了一层柔光。
她抱着孩子的姿势很小心，眼神专注，那模样竟让他觉得……这女人也不是很疯嘛。
似乎还有些贤妻良母的资质。
他走到榻边，目光落在李云瑞胸前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上，又看了看女儿鼓鼓的小腮帮。
忽然，他眉头微皱，声音通过面具，带着点困惑：“殿下，晚儿她……吃得完吗？”
李云瑞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女儿，听到武饭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脸上“唰”地泛起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她抬眸，狠狠地瞪了武饭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