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武饭都没出宫。
广信宫暖阁里从早到晚都飘着淡淡的奶香和婴儿身上特有的软糯气息。
武饭大多数时候就陪着李云瑞，看她抱着武向晚轻声哼歌，或是笨拙地给孩子换尿布。
李云瑞这些天格外安静。
她靠在榻上时，常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手指轻轻碰碰孩子嫩乎乎的脸蛋，眼神软得能化出水来。
偶尔抬头看见武饭在看她，还会抿唇笑笑，那笑容少了些平日的娇媚，多了些温软。
武饭坐在一旁，看着她喂奶时微微蹙眉的侧脸，心里那点“这女人还挺象样”的念头刚冒出来。
只是……
“哇——！”
半夜三更，武向晚准时开嗓。
武饭眼皮一跳，认命地睁开眼。
怀里李云瑞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撑起身：“是不是饿了……”
春梅已经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温水浸过的软布：“殿下，奴婢先给小姐换尿布。”
暖阁里点起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开。
武饭看着春梅熟练地解开襁保，露出孩子藕节似的小腿，那股熟悉的味儿飘过来，他默默别开脸。
等换好尿布，春梅把孩子抱给李云瑞喂奶，这才退出去守在门外。
武饭彻底没了睡意。
他靠在床头，看着李云瑞侧躺在那儿，寝衣领口松敞，孩子正咕咚咕咚吃得卖力。
李云瑞眼圈下淡淡的青黑在灯光里很明显，这些天她也没睡好。
等武向晚吃饱睡熟，被轻轻放回旁边的小摇篮里，李云瑞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躺下。
武饭伸手揽住她，感觉到她身子软绵绵地靠过来。
“殿下，”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要不……把晚儿送去皇家别院吧？”
李云瑞睫毛颤了颤，没睁眼：“恩？”
“那边都准备好了。”武饭声音放得更轻，“她在这里……咱们都睡不好。”
李云瑞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天确实累。
孩子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尿了，她感觉自己皮肤都糙了些，照镜子时总觉得脸色不好看。
见她尤豫，武饭继续道：“孩子这个年纪是不好带。等晚儿大些，一定很好玩，到时候咱们再好好陪她，你觉得呢？”
李云瑞睁开眼，扭头看了眼摇篮里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月光通过窗纱，淡淡地洒在孩子脸上。
“……还是等晚儿满月后再说吧。”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舍。
武饭点点头：“也行。”
他话刚说完，忽然感觉到李云瑞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低头，正对上她微微眯起的眸子。
李云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扫了扫他刚才一直盯着的地方，脸上“唰”地泛起红晕。
“小武子……”她伸手，精准地捏住武饭的耳朵，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羞愤，“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武饭被她扯得吸了口冷气：“殿下，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只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哼。”李云瑞红着脸，手上力道没松，“晚儿送去别苑，你就可以独享了是吧？本宫清楚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她凑近些，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廓上：“从现在开始，晚儿还在这里时，这种事你就别想了！”
武饭立刻认怂：“殿下，我知道错了。”
李云瑞松开手，别过脸不再理他。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细细的呼吸声。
武饭看着她侧躺的背影，尤豫了一下，慢慢挪过去，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
李云瑞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推开。
武饭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没再说话。
————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皇宫，御书房里被炭盆烤得暖洋洋。
皇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听着陈平平汇报今年御史巡察的情况。
皇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年年都这样，走个过场罢了，不过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等说到苏州时，陈平平的语气微微变了：“陛下，苏州那边……出了些意外。”
皇帝抬眸：“说。”
“赖明成在苏州遇刺。”陈平平顿了顿，“护送的禁军死了两人，赖明成自己也受了轻伤。”
皇帝眉头一皱，手里玉佩停了：“怎么回事？”
“原本监察院给的情报，只查到那两个县令和苏州同知。”陈平平继续道，“但赖明成顺着线索……查到了吏部。”
“吏部？”皇帝声音抬高了些。
“是。”陈平平点头，“吴崇阶出任苏州同知，是吏部右侍郎赵长山举荐，林弱甫同意的。这次刺杀，是赵长山和梁家联手所为。”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问：“林弱甫……和这事有关联么？”
“以现有证据看，应该没有。”陈平平答得谨慎。
“赖明成现在如何？”
“正在带证据回京。”
皇帝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赖明成手里的证据……到苏州同知吴崇阶和梁家为止。”
他抬眼看向陈平平：“不能牵扯户部和吏部，特别是户部，范见赋闲在家，朕还没有适合的人手。”
陈平平拱手：“臣明白。”
皇帝挥了挥手。
陈平平自己转动轮椅，缓缓退出御书房。侯公公连忙上前，推着他往外走。
————
京都码头。
宋海正在给武饭汇报着关于赖明成的事情。
“大帅，如今天平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没有人发现，监察院那边监控的那人是假的。”宋海禀报。
“天平星的伤是怎么回事？”武饭皱眉。
“额……”宋海尤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是他自己扎的，他说这样会更逼真。”
武饭面具后面脸色一黑：“首尾都处理好。”
“大帅放心，我们的人是混在他们都人当中的，事情完成后我们的人也将他们人解决了。”宋海继续说。
武饭点了点头：“那些人不会就这样放任天平星将证据带回京都的，必须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大帅。”宋海立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