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饭的双眸通过面具,静静看着眼前的禁军统领王镇岳。
这是武饭第一次正式面对这位九品上的禁军统领。
王镇岳身形魁悟,穿着锃亮的明光铠,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眼神锐利得象刀子。
“擅闯后宫,你可知这是什么罪!”王镇岳声音洪亮,并一直警剔着,他知道眼前之人的轻功有多厉害。
武饭没说话,只是左手握着绣春刀的刀鞘,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燕晓乙带着一队弓箭手赶到了。他穿着禁军副统领的轻甲,手里握着一张精钢长弓,背上箭囊里插着十几支特制的箭矢。
当燕晓乙看到场中那道藏青身影时,心中猛地一惊。
是武饭!
燕晓乙眼神闪了闪。
他是长公主门下的人,自然知道武饭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王镇岳明显不知情,而且武饭没有任何暗示,他也只能做好自己的本位职责。
燕晓乙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沉声喝道:“放下武器!”
武饭依旧没动。
王镇岳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多言,脚下猛地发力,身形骤然跃起!
“噌——!”
腰刀出鞘,带起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武饭面门!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武饭还是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侧身,左手连刀带鞘向上一抬。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禁军耳朵发麻。
王镇岳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上载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中骇然,这人单手持刀鞘,竟能硬接他全力一刀!
不等他变招,武饭手腕一转,刀鞘顺势下滑,贴着王镇岳的刀身向前一递。
“嘭!”
刀鞘末端重重撞在王镇岳胸口护心镜上。
王镇岳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跟跄落地,胸口气血翻腾。
他脸色变了。
刚才那一撞,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正好撞在护甲最厚实处,震得他内脏发颤,却没有真正伤到他。
这人在留手?
王镇岳眼中怒意更盛,觉得受到了侮辱。
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武饭依旧单手握着刀鞘,身形在刀光中飘忽移动。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刀鞘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击中王镇岳的手腕、肩胛、膝盖。
“啪!啪!嘭!”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王镇岳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已经使出全力,可对方就象能预判他所有动作一样,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势,然后还以颜色。
武饭面对王震岳的功力游刃有馀,并有意无意的引着两人的战斗来到了正在重建的太后寝宫上。
周围的工匠早已吓得跑光了,只剩下满地散落的木料和砖石。
燕晓乙在远处看得清楚。
他见王镇岳完全落入下风,不再尤豫,手指一松。
“咻——!”
精钢箭矢化作一道黑线,撕裂空气,直射武饭后心!
这一箭又快又刁,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武饭侧身避开王镇岳一刀的瞬间。
武饭终于动了。
他右手第一次抬起,握住了刀柄。
“锃——!”
绣春刀出鞘,带起一抹寒光。
刀身反手向后一撩。
“叮!”
箭矢被精准地劈飞,斜插进旁边一根木桩,箭尾剧烈颤动。
几乎同时,王镇岳的刀又到了。
武饭手腕一翻,绣春刀划出一道弧线,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
刀光碰撞,火星四溅。
这一次,武饭终于拔刀了。
但燕晓乙能看出来,他依旧没有出全力,每一刀都控制在刚好能挡住王镇岳攻势的程度。
燕晓乙咬了咬牙,再次搭箭。
“咻!咻!咻!”
三支箭连珠射出,分别封住武饭左右和上方的退路。
武饭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绣春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
“叮叮叮!”
三支箭全部被挡下。
而王镇岳趁机猛攻,刀势如狂风暴雨。
武饭一边应对王镇岳,一边还要分心防备远处的冷箭,场面看起来顿时险象环生。
三人的战斗在工地上来回移动,所过之处,刚搭起的木架被刀气劈断,堆好的砖石被踩踏得四处飞溅。
原本已经重建了一小半的太后寝宫,再次变得一片狼借。
周围的禁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片局域团团围住,却没人敢上前。
这种级别的战斗,寻常士兵插进去就是送死。
————
不远处,临时安置太后的宫殿里。
洪四庠刚才正在向太后汇报广信宫发生的事。
太后听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怒意,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的骚乱声。
洪四庠出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他快步回到殿内,低声道:“太后,是不良帅!王统领和燕副统领正在和他交手!”
太后一愣:“他怎么会来这边?”
“老奴不知。”洪四庠声音压得更低,“但看这方向……他恐怕是想对太后不利。”
太后眼中闪过厉色:“好大的胆子!”
————
御书房。
皇帝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侯公公匆匆进来,低声禀报:“陛下,禁军来报,前阵子闯宫的那个面具人又出现了!王统领和燕副统领正在后宫和他交手!”
皇帝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怒意。
他立即起身,在一队禁卫的护送下赶往后宫。
赶到时,他远远就看到了工地上的战斗。刀光箭影,真气激荡,打得不可开交。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身去了太后暂居的宫殿。
见到皇帝进来,洪四庠连忙躬身行礼。
皇帝摆了摆手,直接问:“怎么回事?”
洪四庠立即将今天广信宫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被打伤、两名嬷嬷被杀,以及太后下令提前将孩子送往别苑的事。
皇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的意思,是让李云瑞和孩子过了满月再搬去别苑,这样既全了太后的面子,也不会太刺激李云瑞。
可现在……太后这一手,直接把矛盾激化了。
而且,洪四庠说不良帅一招就制服了他?
皇帝看向洪四庠,眼神深邃。
洪四庠现在的实力他很清楚,但是不良帅却能一招制服他……
那个所谓的“副作用”,到底是真还是假?
皇帝转头望向窗外激烈的战局。
不良帅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要对太后出手,替李云瑞出气?
看着远处那道在刀光箭雨中依旧从容的藏青身影,皇帝心中快速思索着。
如果武饭是骗他,那所谓的“永远止步九品”就是谎言。
以这人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将来很可能成为心腹大患。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出手杀了他?
现在王镇岳和燕晓乙正在和他交手,自己若是暗中出手,有很大把握将其击杀。
可是……
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武功已经恢复,并且他才是大宗师的事情了。
这对他以后的谋划,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