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意外的来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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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窟中,只有地火不知疲倦地燃烧,发出单调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尸体被彻底炼化后的焦臭与空洞气息。三副担架上,只剩下三具彻底失去光泽、如同风化了千百年的干瘪躯壳,连最基本的“尸骸”都算不上,更像是被抽空了一切内涵的、粗糙的人形空壳。

陈默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眉心处,那个由极其微弱的银蓝、暗红、银白三色光点交织成的复杂印记,已经彻底隐没,只在皮肤下留下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淤青的暗色痕迹。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心跳迟缓,意识沉沦在一片无边的、冰冷粘稠的黑暗深渊里。唯有灵魂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三色交织的、温暖的余烬,仿佛风暴中最后一盏将熄未熄的烛火,顽强地对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要将一切都冻结、同化的死寂。

炼尸炉静静矗立在洞窟中央,炉盖紧闭,炉身漆黑冰冷,之前闪烁的诡异符文全部隐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违背常理的炼化与最后的异变从未发生过。只有炉身上,陈默“神”撞击之处,那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依然存在,裂痕深处的粘稠黑暗似乎也平静了下来,只是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蠕动一下,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时间,在这死寂的地火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忽然,地火窟入口处,那常年被硫磺烟尘熏得发黑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改变。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火窟的入口处,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刚刚从阴影中显形。

来人穿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道裙,裙摆及地,绣着寥寥几笔缥缈的流云与飞鹤纹饰,简约中透着说不出的出尘道韵。外罩一件同色的、质料轻薄近乎透明的广袖长衫,长衫无风自动,衣袂飘飘,仿若随时会化云而去。一头青丝用一根简单的白玉鹤形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慵懒与随意。

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云雾笼罩,看不真切五官细节,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又深邃如渊,目光流转间,仿佛能洞悉世事,看透人心。气质清冷绝尘,宛如九天明月,高悬中天,不染凡尘。然而,在这清冷之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怠与疏离,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已看淡,都已厌倦。

她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地火窟。视线掠过那三具干瘪的空壳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看到的只是三块顽石。目光扫过那漆黑的炼尸炉,在那道细微裂痕上停留了半息,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波动,转瞬即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陈默身上。

她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施救。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超然的审视意味,看着陈默眉心皮肤下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痕迹,又或者,是在看着他灵魂深处,那一点顽强闪烁的、三色交织的、微不可查的温暖余烬。

“虚空的手段,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幽谷清泉,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冰泉般的冷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以梦为牢,以执为饵,以炼为引倒是好算计。” 她莲步轻移,月白的裙裾拂过滚烫粗糙的地面,却不染纤尘。几步间,已来到陈默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只是,他大概没算到,‘种子’与‘容器’之间的牵绊,能深到在‘炉’中强行共鸣,甚至引动一丝‘本源回归’。” 她微微歪头,这个本该显得娇憨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探究感,“更没算到,这炼尸炉本身的‘裂痕’,会放大这种共鸣的漏洞。”

她缓缓抬起右手,玉指纤纤,指尖萦绕着一点极其纯净、不带任何属性、却又蕴含着某种“净化”、“梳理”道韵的乳白色光华。光华柔和,却给人一种能抚平一切混乱、厘清一切迷雾的感觉。

指尖悬停在陈默眉心上方,距离皮肤不过寸许。那点乳白光华微微流转,似乎在感应、探查着什么。

“有趣。” 云鹤仙子(这似乎是她的称号)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三种截然不同的‘源质’,星辰的余烬,精神的火花,智慧的微光竟然以这个蝼蚁般练气二层修士的‘执念’为粘合剂,初步融合,还逆流反哺,护住了他最后一点灵性不灭。虽然微弱到近乎虚无,但这结构倒是前所未见。”

她的指尖没有落下,那点乳白光华也并未融入陈默体内。她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救,还是不救?”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冥冥中的天意,“救他,便是入了虚空的局,与他结下因果。不救,这粒意外的‘种子’,便会彻底湮灭在这肮脏的炼尸炉旁,虚空的算计虽有小挫,却无大碍。”

她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炼尸炉,尤其是炉身上那道裂痕。

“这‘万秽炼魂炉’的裂痕是何时出现的?虚空将它置于此‘梦’节点,本意是借其‘炼化万秽,返本归源’的法则,强行熔炼那三缕‘源质’,顺便磨灭这‘种子’的心志。但这裂痕削弱了炼化之力,也留下了漏洞。” 她若有所思,“是虚空自己留下的后手?还是这炉子本身,在无尽岁月中,承载了太多不该承载的东西,终于不堪重负?”

地火窟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云鹤仙子静静地站在那里,月光般的道韵在她周身流转,将她与这肮脏、灼热、充满死气的地火窟,隔绝成两个世界。

良久,她似乎做出了决定。

她再次看向陈默,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淡漠的怜悯?或者说是,一种看到有趣实验品的,冷静的好奇。

“罢了。” 她轻叹一声,这叹息声中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有一种“既然看到了,便随手为之”的随意。

她伸出食指,这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乳白色的光华,而是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缥缈如烟云的气息。这气息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超脱”、“梦境”的意蕴。

“你的‘梦’还未醒。或者说,你还在‘梦’的最深处。” 她对着昏迷的陈默,如同对着一个熟睡的孩童低语,“虚空的‘大梦’笼罩此地方圆,强行破梦,会惊动他,也会让这城中所有沉眠的生灵魂飞魄散。”

“我便助你在‘梦’中,再开一‘隙’。”

说着,那缕缥缈如烟云的气息,从她指尖飘落,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陈默眉心皮肤下那点暗色痕迹之中。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气息暴涨。

陈默的身体依旧瘫软,呼吸依旧微弱。

但在他沉沦的、无边黑暗的意识深渊最底部,在那点三色余烬顽强燃烧的地方,周围的黑暗,似乎松动了一丝。并非黑暗褪去,而是仿佛坚不可摧的冰层,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的裂缝。

裂缝之外,没有光,只有更加深邃、更加混乱、仿佛由无数破碎画面、颠倒规则、扭曲感知组成的另一种“梦境”的底色。

云鹤仙子做完这一切,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缕‘隙梦引’,能让你在虚空的‘大梦’中,保持最后一丝‘自我’的清明,并有一线机会,触及‘梦’的边界,看到一些‘真实’的碎片。” 她清冷的声音直接在陈默那沉沦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仙音,却又飘渺得抓不住,“能否抓住,能否醒来,能否破局看你自己的造化,也看那三缕‘源质’,与你的缘分。”

“虚空想要炼化的,不仅仅是她们三个。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炼化‘羁绊’,来掌控某种‘变数’。可惜,他似乎低估了‘羁绊’本身的力量。”

“好自为之吧,意外的‘种子’。”

话音落下,云鹤仙子的身影,如同她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带着鹤唳清音的云气,消散在地火窟污浊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火窟,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炼尸炉身上那道裂痕,在云鹤仙子消失后,极其微不可查地扩大了头发丝般细微的一点点。

而陈默眉心皮肤下的暗色痕迹,似乎也微微亮了那么一刹那,其内部,那三色交织的余烬,燃烧得似乎稳定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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