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同门异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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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栖云轩的庭院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连虫鸣都消失无踪。清醒体柳慕云(暂称“清云”)传授完那逆转秘法后,身形显得有些虚幻,眉心的银色裂痕也似乎明亮了一丝,显然消耗极大。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看向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与决绝恨意中的孕体柳慕云(暂称“孕云”)。

“秘法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甚至可能加速‘虚空之种’的侵蚀,将你彻底转化为怪物。” 清云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在动手前,你必须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梦境’的虚假,斩断所有不必要的迟疑与眷恋。杀死那个‘陈默’只是斩断最直接的‘缘线’,但你身处青云宗,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看似友善的师长、同门,都可能成为梦境束缚你、干扰你的‘锚点’。”

孕云抬起头,眼中赤红未退:“你是说他们也都是假的?”

“虚假,但有其‘作用’。” 清云走到庭院角落一丛月光花旁,指尖拂过那泛着微光的花瓣,花瓣竟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透出一种不自然的、过于完美的色泽,“这个梦境的核心是困住你,利用你。青云宗这个‘完美’的背景,符合你对‘安稳归宿’的潜在渴望,能让你更容易沉溺其中,降低戒心。而那些‘角色’,无论是慈爱的师长,还是友善的同门,都是为了加固这个‘真实感’,让你更难产生怀疑,更难以割舍。”

她转过身,看向孕云:“尤其是陈默。他是这个梦境为你量身打造的、最关键的‘情感陷阱’。但你可曾想过,为何他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恰到好处’?他修为进展的速度,他待人接物的方式,甚至他对你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难道就真的毫无破绽吗?还有其他人,你就没察觉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孕云蹙眉,努力回想。自从葬星山回来,她的心神大乱,又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后续的孕事冲击,确实未曾细察周围。此刻经清云提醒,一些被忽略的、细微的异常之处,如同水底的暗礁,渐渐浮上心头。

陈默他的修为,似乎提升得有些太快了。从葬星山回来时,他明明是筑基中期,与自己相仿。可如今,他偶尔流露的气息,竟隐隐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绝不止筑基后期那么简单。但他却从未提及突破,也从未见他经历筑基后期的瓶颈与天象。

他对宗门事务、修真界秘闻的了解,也远超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应有的范畴。有时她随口提及某个偏门典故或稀有灵材,他都能立刻接上话,并给出极其精准、甚至带有独到见解的答案,仿佛早已烂熟于心。

还有他的交际圈。记忆中,陈默师兄性格内敛,不擅交际,朋友并不多。可如今,他似乎与许多往日并无交集的内门师兄、甚至几位长老座下的真传弟子,都颇为熟稔。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也并非纯粹的师兄弟情谊,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疏离?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客套。

“你是说陈默他,在这个梦境里,可能不只是‘陈默’?还有其他人也一样?” 孕云声音发紧。

“未必是他们本人有问题。” 清云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其他弟子院落轮廓,“或许是这个‘梦境’本身,在‘设定’上就有漏洞,为了追求‘完美’和‘效率’,简化或扭曲了某些逻辑。又或者,是虚空行者的力量渗透,导致这些‘角色’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丝不协调的‘非人’感。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阵法,那‘虚空之种’,绝不是一个正常‘陈默’能接触、能操控的东西。这本身就说明,这个‘陈默’,以及围绕他构建的这个世界,存在巨大的、根本性的‘异常’。”

她走近孕云,压低声音:“我无法在此地久留,每一次显化都会消耗力量,也可能引起梦境更深层次的警觉。但我可以再帮你‘看’清楚一些东西。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清云再次抬起手,指尖银蓝星辉比之前更加凝聚,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的凛冽寒意。这一次,她将指尖轻轻点在了孕云的太阳穴两侧。

孕云身体一颤,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栖云轩的庭院,而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如同透过扭曲水晶看到的、带着重影和杂色的画面——

画面一:清晨,陈默在演武场指点一位刚入门不久的师弟剑法。他的剑招精准、高效,毫无花哨,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本能,完全不像青云宗正统剑法的中正平和。那位师弟学得满头大汗,眼神惊惧,仿佛在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对练。而周围路过的其他弟子,对此竟视若无睹,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画面二:膳房里,负责分发灵食的胖师兄笑眯眯地给孕云多打了一勺灵兽肉羹,说着“恭喜柳师妹,陈师弟真是好福气”之类的吉祥话。但在孕云转身的刹那,胖师兄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如同面具般瞬间消失,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拉平成了一个诡异的、没有弧度的直线,持续了足足三息,才又慢慢“挂”上笑容,转向下一位弟子。这切换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画面三:孕云去丹堂领取安胎丹药时,那位一向以严肃古板着称的丹堂长老,竟对她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询问她孕期感受,叮嘱注意事项,语气温和得不像本人。但在孕云接过丹药玉瓶时,她无意中瞥见,长老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规律的频率,轻轻敲击着道袍,那节奏竟和静室里陈默维持阵法时,口中吟唱咒文的某种韵律,隐隐相合!

画面四:几位平日里与孕云关系尚可的内门师姐,结伴来栖云轩探望她,送来一些贺礼,说着羡慕祝福的话。但在她们叽叽喳喳的交谈中,孕云“听”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她们的话题转换生硬,某些用词重复率略高,笑起来的声音也过于整齐划一,仿佛经过排练。当她们谈及“陈师弟真是体贴”、“柳师妹好福气”、“孩子将来定是人中龙凤”这类话题时,眼中的羡慕和祝福显得真切,但一旦话题稍稍偏离这个“美满”的框架,她们的眼神就会出现短暂的茫然和滞涩,需要一两息才能“接”上话。

画面五:夜深人静,孕云因孕期不适醒来,发现陈默不在身边。她悄悄起身,看到他独自站在院中,仰望着夜空。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空茫,没有焦点,仿佛在“读取”或“接收”着什么无形的信息。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隐约是“进度胎元稳定嫁接顺利”等破碎的词句。片刻后,他似乎“接收”完毕,眼神重新聚焦,变回那个温和的“陈默”,转身回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起夜。

一幅幅画面,如同冰冷的锥子,将孕云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世界“真实性”的侥幸,彻底凿穿。寒意从骨髓里渗出,让她如坠冰窖。

原来,不只是陈默。这个世界,从她“熟悉”的师兄师姐,到看似威严的长老,甚至一草一木,一言一行,都可能只是这个巨大、精密、却处处透着诡异不协调的“梦境舞台”上的“布景”和“演员”!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她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让她沉溺于“幸福”,让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孕育“虚空之种”的温床!

清云收回手,身形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散去。她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孕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身处的‘世界’。一个为你精心编织,却也处处是漏洞的牢笼。陈默是狱卒,也是诱饵。其他人是背景,也是加固牢笼的钉子。”

孕云靠着冰冷的廊柱,才勉强没有瘫倒。她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曾经承载的柔情与期待,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恨意。恨这个虚假的世界,恨那些虚假的“人”,恨那个将她拖入这个地狱的、无论真假都不可饶恕的“陈默”!

“我明白了。” 孕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毁灭岩浆,“这里的一切,都该毁掉。”

“包括你腹中的‘胎元’?” 清云问。

孕云抚摸小腹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这个梦境催生的毒瘤,是嫁接邪恶的桥梁。让他干干净净地消失,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能给他的,最后的仁慈。”

她抬起头,看向清云:“你帮我点明了这一切,告诉我逆转之法。你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是‘外面’的我的一部分吗?还是别的什么?”

清云沉默了片刻,身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我或许是‘外面’那个柳慕云,在梦境侵蚀下,提前觉醒的一缕‘清明’意识。又或许,是这场梦境本身的某个‘bug’,是‘现实’法则对‘梦境’侵蚀的一丝微弱反抗所化的投影。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我能感觉到,我与‘外面’的本体,与你,都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帮你,或许也是在帮我自己,帮‘外面’的我们,寻一条生路。”

她看向静室的方向,那里幽光依旧。“我的时间不多了。记住逆转秘法的要点。杀死‘陈默’,斩断主缘。以胎元为引,逆转嫁接,窃力自保,必要时尝试污染那种子。过程中,你会看到更多这个梦境的‘真实’,也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反噬。但这是唯一可能撼动这个梦境,并为‘外面’的我们争取变数的机会。”

“若我失败呢?” 孕云问。

“你会死。你的这缕意识会彻底湮灭,成为‘虚空之种’的养料,加速它的成熟。‘外面’的本体,也可能因此受到不可逆的重创,甚至彻底沦为虚空的傀儡。” 清云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孕云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那也不错。至少,不用再待在这个恶心的梦里了。”

清云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说道:“小心。这个梦境有自我修复和防御机制。当你开始行动,可能会触发‘清理’程序。那些你看到的‘异常’角色,可能会展现出另一面。还有,‘外面’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我感应到,有一缕极其微弱、却与你我都有联系的‘灵光’,正在靠近但愿,那会是变数,而非另一个陷阱。”

说完,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一晃,便彻底消散在月光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庭院中,只剩下孕云一人,独立寒夜。

她最后看了一眼静室那扇透出幽光的门,眼神冰冷如铁。然后,她转身,回到卧房,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起夜后重新入睡。

只是那双交叠放在小腹上的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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