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周明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确那颗刚刚燃起希望小火苗的心上。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嘴角那点好不容易扬起的弧度也垮了下去,抱着柴犬玩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眼神重新变得湿漉漉的,带着点被打击后的茫然和委屈。
“我……”沈确张了张嘴,想辩解,但看着周明那张写满“你没救了”的脸,又蔫了下去。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柴犬玩偶毛茸茸的脑袋上,闷闷地说:“我没夹……我就是……想让你做我老婆……”
周明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这个脑子明显不在正常频道的家伙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他必须划清界限,设定规则!
“沈确,”周明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不容置疑,“听着,我们之间,不可能一步登天。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你想都别想!”
沈确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黯淡,眼看又要酝酿一场暴雨。
“停!不许哭!”周明立刻喝止,抢在他眼泪掉下来之前,飞快地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我们现在,最多……最多只能从朋友做起!明白吗?朋友!”
“朋友?”沈确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个从未吃过的糖果。
“对!朋友!”周明斩钉截铁,“就是……普通朋友!见面打个招呼,有事说事,没事别瞎联系!不能动手动脚!不能乱说话!更不能……更不能提什么老婆老公的!懂不懂?”
沈确没立刻回答,只是抱着玩偶,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朋友”的定义。几秒钟后,他眼睛突然一亮,嘴角重新扬起一个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容,声音带着雀跃:
“好呀好呀!宝宝!我们先做朋友!”
周明:“!!!”
“噗——咳咳咳!”周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瞪圆了眼睛,指着沈确,手指都在抖:“你……你叫谁宝宝呢?!谁是你宝宝?!恶心死了!不许叫!”
沈确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狡黠:“朋友之间……不能叫宝宝吗?我看南塘和木棠……”
“闭嘴!”周明气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懂不懂?!就是……就是连名字都不一定记得住的那种!叫名字!沈确!或者周明!懂吗?!”
“哦……”沈确扁了扁嘴,似乎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周明。”
虽然语气有点委屈巴巴,但好歹是叫名字了。周明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累得不行。他指了指沙发:“坐那儿去,别杵在这儿碍眼。”
沈确立刻抱着玩偶,像只听话的大型犬,乖乖挪到沙发边,规规矩矩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有那双眼睛,亮晶晶地追随着周明的一举一动。
周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被探照灯锁定了一样。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冷静一下,却发现沈确的目光也跟着他转到了厨房门口。
“……”周明无语,转身,“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喝水?”
“没有。”沈确老实地摇头,眼神依旧专注,“我就想看看你。”
周明:“……” 他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人是属牛皮糖的吗?!刚说了是普通朋友,这就开始“想看看你”了?!
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刻意避开沈确的目光,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头喝水,假装看手机。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周明偶尔滑动手机屏幕的声音。沈确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抱着玩偶,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周明身上,从他被水沾湿的唇瓣,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他握着水杯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周明被他看得如坐针毡,后背发毛。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没好气地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沈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理所当然:“看你啊。朋友之间,不能看吗?”
周明:“……” 他竟无言以对!普通朋友是可以看,但谁他妈像你这样看得跟痴汉似的?!
“行行行,你看你看!”周明自暴自弃地放下手机,干脆也瞪回去,“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赶紧走!我要休息了!”
“没看够。”沈确摇头,眼神更加炽热,“周明,你长得真好看。”
周明:“……” 他感觉一股热气“噌”地窜上脸颊,耳朵尖都红了!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沈确!”周明咬牙切齿,“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沈确立刻闭嘴,但眼神依旧黏在周明脸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句“好看”已经让他心满意足。
周明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肝疼。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家伙讲道理、划界限,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他所谓的“朋友”,在沈确的理解里,大概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看老婆”的初级阶段!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决定采取强硬措施:“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记住!是朋友!下次见面,保持距离!懂吗?”
沈确也跟着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抱着玩偶的手紧了紧:“那……朋友之间,可以拥抱一下吗?告别拥抱?”
“不可以!”周明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拔高八度,“想都别想!握手都不行!”
“哦……”沈确失望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委屈的阴影。他抱着玩偶,磨磨蹭蹭地往门口挪,一步三回头,那眼神,活像被主人狠心赶出家门的流浪狗。
周明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软,随即又狠狠唾弃自己!心软什么心软!对这种得寸进尺的家伙,就得狠心!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坚决:“慢走不送!”
沈确站在门口,抱着柴犬玩偶,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委屈,有不舍,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坚定?
“周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认真,“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朋友的。”
周明:“……” 你最好说到做到!
“明天见。”沈确说完,不等周明反应,转身,抱着那只傻笑的柴犬玩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周明“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不,是送走了一只杀伤力巨大、还自带委屈buff的巨型犬!
他走到窗边,悄悄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少,但仍有几个不死心的记者在蹲守。沈确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下,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边,抬头,精准地望向周明所在的楼层窗户。
周明吓得立刻缩回头,拉紧窗帘,心脏砰砰直跳。这家伙……属雷达的吗?!
他靠在墙上,平复着心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沈确抱着玩偶傻笑的样子,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明天见”……
“合格的朋友?”周明嗤笑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鬼才信!”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空荡荡的座位,目光落在沈确刚才坐过的地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顶级alpha的雨后青草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傻乎乎的柴犬绒毛味?
周明甩甩头,想把那点荒谬的感觉甩出去。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星芒’楼下咖啡厅,朋友见面,聊聊项目?】
周明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朋友?
见面?
聊聊项目?
沈确,你所谓的“合格朋友”,就是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来“偶遇”吗?!
周明把手机扔回沙发,一头栽进柔软的靠垫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天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上午十点。
林砚抱着一叠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踏入雷区的排爆兵,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自从昨天沈总从周明家回来,整个人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
他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沈确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轻快?甚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
林砚心头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足以载入沈氏集团野史的一幕——
沈确,沈氏集团太子爷,商界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罗,此刻正端坐在他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宽大办公桌后。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峻如常。然而,他的左手,那只骨节分明、签过无数价值连城合同的手,此刻正极其自然地搭在办公桌桌面上,而那只手的旁边,赫然蹲坐着一只……傻了吧唧、咧着嘴、毛茸茸的柴犬玩偶!
玩偶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大小,土黄色的绒毛,黑豆眼,吐着粉红的舌头,笑得一脸没心没肺。它被端正地摆放在沈确的左手边,紧挨着那个限量版的铂金钢笔座,位置显眼得如同一个……新晋的荣誉员工?!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林砚的目光僵硬地向上移动,定格在沈确的脸上。只见他们素来不苟言笑、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太子爷,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目光……柔和?甚至带着点……慈爱?地落在那个傻狗玩偶身上!他的嘴角,竟然!竟然!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对着一个智障儿童露出老父亲的微笑?!
林砚:“!!!”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发出“滋滋”的烧焦声。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然而,无论他怎么眨眼,那只傻笑的柴犬依旧稳稳地蹲在那里,而沈确脸上那抹诡异的、疑似“慈祥”的笑容,也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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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总?”林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沈确像是被惊醒,抬起头。看到林砚,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林砚的错觉。但林砚敏锐地捕捉到,沈确在抬头的瞬间,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只柴犬玩偶,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什么事?”沈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冽。
“这……这是需要您紧急签字的文件。”林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只刺眼的傻狗,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嗯。”沈确应了一声,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翻开。他拿起钢笔,正要签字,目光却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左手边的柴犬玩偶。他顿了顿,伸出右手食指,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宠溺意味地,轻轻戳了戳玩偶毛茸茸的脑袋。
玩偶的脑袋晃了晃,依旧咧着嘴傻笑。
沈确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转瞬即逝,但林砚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看到沈确的指尖在玩偶脑袋上停留了半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重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
林砚:“……”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十级地震!太子爷……在……在……撸狗?!撸一只毛绒玩具狗?!还一脸享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对林砚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视觉的双重酷刑。
沈确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时不时地“关照”一下他的新宠。签完一份文件,他会顺手把玩偶往自己这边挪挪;思考问题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的耳朵;甚至在看一份冗长的财务报告时,他还会把玩偶拿起来,放在腿上,一边看报告,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玩偶的背?!
林砚站在办公桌前,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沈总!那是玩偶!不是真狗!您摸它它也不会摇尾巴!】
【它只是个傻笑的柴犬!不是周先生!您清醒一点啊!】
【完了完了!太子爷疯了!被下降头了!被周先生家的傻狗玩偶夺舍了!】
【我是不是该联系精神病院?还是请个大师来驱邪?!】
就在林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沈确按下免提键,是秘书汇报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即将开始。
“知道了。”沈确应道,放下电话。他拿起最后一份文件,快速签好字,递给林砚。
林砚如蒙大赦,立刻接过文件,准备逃离这个让他san值狂掉的诡异现场。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沈确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林砚。”
林砚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沈总?”
沈确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柴犬玩偶上,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一个价值百亿的并购案。他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的口吻,下达了一个让林砚彻底石化的指令:
“去查一下,这个玩偶的品牌和型号。另外,定制一个同款的,材质要最好的,填充物用有机棉,眼睛要用安全无毒的玻璃珠,尺寸……放大三倍。”
林砚:“???”
定制?!放大三倍?!最好的材质?!有机棉?!安全无毒的玻璃珠?!您是要给这只傻狗玩偶建个豪华狗窝吗?!还是要把它当传家宝供起来?!
林砚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在办公室上空盘旋哀嚎。他看着沈确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俊脸,再看看那只咧着嘴、仿佛在嘲笑他的傻狗玩偶,一股悲愤交加的情绪直冲脑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回答:“……是,沈总。我……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门一关上,林砚立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像是刚从异次元空间逃回来。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一个名为“拯救太子爷(误)互助群”的加密聊天群(成员只有他和他那个做心理咨询师的女同学),飞快地打字:
【林砚:救命!!!太子爷疯了!!!他抱着一个傻狗玩偶在办公室傻笑!还让我去定制一个放大三倍的豪华版!!!他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还是被周先生下蛊了?!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几秒钟后,女同学回复了,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心理咨询师:节哀。】
林砚看着那两个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办公室里,沈确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特助正在经历怎样的精神崩溃。他拿起桌上的柴犬玩偶,放在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周明……”他低声呢喃,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扬起,“他给我的……”
他想起昨天周明气急败坏地把玩偶砸过来的样子,想起他红着脸吼“恶心死了”的样子,想起他最后别别扭扭让他滚蛋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沈确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甜。
朋友?
朋友就朋友吧。
至少,他收下了玩偶(虽然是砸过来的)。
至少,他让自己进了家门(虽然是被拖进去的)。
至少,他给自己倒了水(虽然语气很凶)。
至少……他答应了明天见面(虽然是谈项目)。
沈确的指尖划过玩偶傻笑的脸,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朋友,只是一个开始。
他会让周明知道,他沈确认定的“朋友”,最终都会变成……老婆。
至于那只放大三倍的豪华版柴犬?
嗯,放在卧室床头柜上,应该不错。
这样,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周明的替身玩偶对着自己傻笑了。
沈确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低笑。
门外,刚缓过一口气的林砚,听到这声诡异的低笑,浑身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顶层。
完了完了!太子爷的病,越来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