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这一觉睡的很舒服,没有再做那么多梦。
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皮,正想伸个懒腰,就被旁边人吓一跳!
薄砚侧躺着,双手垫着脑袋,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见她醒了,男人眼睛瞬间有了光彩!
“温宁!”薄砚半撑起身,先是看了下她的脸色,又去看她肩上裹着的纱布,神色难掩慌乱和担忧。
直到最后,他才小心翼翼的问:“还、疼吗?”
无论多少次,温宁每次睡醒,都还是会被薄砚美颜暴击!
不愧是纸片人,完全无死角,简直好看的人神共愤!
温宁心想,每天睡醒就能看到这么帅的一张脸,她喜欢上薄砚完全就是人之常情嘛!
眼下,见大美人手足无措的担心自己,温宁一下就起了玩心。
只见她眉头一皱,捂着自己的肩膀咬着唇就说:“疼,疼死了。”
她就是想逗逗薄砚。
她之前也经常这么逗她的,薄砚总是能很快识破,然后毒嘴一张,怼得她哑口无言。
结果谁能知道,现在的薄砚是一点都不经逗,她明明演的那么浮夸,薄砚却立马红了眼框,一只手悬在她受伤的肩头,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干脆就要下床,准备去叫医生过来。
温宁见状,赶忙把人拉了回来,“你干嘛?”
薄砚本来还有点淡粉的唇,在她说出疼死了的时候,瞬间就没了血色。
这会更是声音艰涩颤斗,他说:“我、我去叫医生……对不起温宁,对不起……”
对不起仿佛变成了薄砚新的口头禅,每说一句话,都要跟温宁说一句对不起。
温宁逗人的心思没了,看着眼前的薄砚,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温宁真是心虚又愧疚。
她真是该死啊,明知薄砚自责,还要拿这种事逗他。
她赶忙道:“不用不用,也没那么疼,你——”
对上薄砚那双自责到几乎黯淡的眼,温宁话锋一转,就道:“要不,你帮我吹一下?”
这会病房只有他们两人,温宁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
薄砚在那里僵了好久。
他应该是反应过来她是在逗他了,可薄砚的表情却不见一丝被逗的无奈,只有攥着床单的手,越攥越紧,那双桃花眼也是充血的红。
过了会儿,他沉默的撑在她上方。
温宁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这之前,他们用同样的姿势,接过好几次吻。
现在薄砚撑在上方,他明明不是来亲她的,温宁的心跳却短暂失衡。
薄砚心无旁骛的、小心翼翼的、俯下身,隔着她单薄的病号服,在她肩膀轻轻吹着。
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温宁的肩膀、脖颈,温宁抓着床单的手紧了紧。
忽然,薄砚伸手轻轻扯开了她的病号服。
温宁心脏一紧,刚想说这还在医院,她伤还没好呢,而且这频道是不是转的太快了点?刚还是虐恋情深的肥皂剧,怎么这会突然就十八禁了!
只不过,还不等她脑海里的弹幕飘完,肩膀忽然一热。
温宁腰微妙的悬空了下,眼睛睁大。
馀光里,男人低下头,在她包裹着纱布的伤口,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薄砚闭上了眼,额头小心的抵着她的肩,声音颤斗道。
这已经是薄砚不知道第多少次对不起了。
温宁见他又开始了,松开床单,摸上他的后脑勺,然后——
抓住他的后领子,把人扯起来。
薄砚眼睛还是闭着的,不敢看她。
温宁命令道:“你睁眼。”
薄砚这三天一直都在做噩梦,梦到温宁怨他,梦到温宁不要他。
梦里的温宁说:
“薄砚,我要回家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妻子……”
“薄砚,我讨厌你……”
“薄砚,我恨你……”
梦里的温宁说尽了各种狠话,梦里的薄砚却跟条听不懂人话的狗一样,一遍遍祈求她不要走。
薄砚说没有你,我会死的。
温宁,没有你,我会死的……
温宁说:“好啊,那你就去死吧。”
再然后,温宁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无论薄砚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醒来后,薄砚仍旧被梦里那种无限的恐慌包围。
他害怕的不是梦里的温宁让他去死,他怕的是他找不到她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等他睁眼看到温宁就在身边,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笼罩在薄砚心头。
然而,紧随其后的,便是温宁昏迷时流着眼泪说的那句:我想回家……
薄砚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从醒来到现在,他看起来象是没事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都在害怕。
害怕到温宁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他都要小心翼翼的去揣度。
她现在虽然在对他笑,但是不是她心里早就在怨他了?
肯定是,温宁应该怨他的,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受伤。
好象只要在他身边,她一直都在受伤。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要回家。
她才不想要他了……
这样也挺好的,离开他,她就能平安无事,去过正常的人生活。
离开他……
离开他…………
温宁,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你不能不要我。
不能。
薄砚觉得自己真的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他现在就象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
一个在说:放过她吧,你这种人,只会给她带来比那一刀更大的麻烦,你配不上她。
一个在说:为什么放过她?是她自己说喜欢我的,是她自己选了我,她要是敢丢下我,我就——
我就怎样?
薄砚本能的想说,要是她敢丢下我,我就杀了她!
可这会儿,即便这些只是出现在他心里的念头,他也不愿意去这么想。
不想杀了她,那就,杀了自己好了……
他死了,回到自己世界的温宁会记得他吗?
“薄砚,听到没,睁眼。”
耳边又响起温宁的警告。
薄砚按下眼底那些晦暗偏执后,才缓缓掀开眼皮。
四目相对。
温宁捏住了他的下巴,像从前那样晃了晃他的脸,无奈的说:“又不是你捅的我,你道什么歉?”
薄砚薄唇颤了颤,眼睛红红的,挤出嗓子的话无比艰涩,“可,是因为我,你才——”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宁打断,“那也是我的选择。”
薄砚愣住了,眼底那片晦暗不明被茫然所取代。
温宁拍拍自己身边,“躺着说吧,你不累吗?”
薄砚摇头。
温宁嘶了声,“躺着。”
薄砚立马听话的躺在她的身边,面向她侧着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温宁也慢慢侧过身。
薄砚连忙伸手扶着她,护着她,怕她扯到伤口。
窗外落日熔金。
病房里没有开灯。
两人借着天边的火烧云,看着彼此。
明明落日那么盛大,落在薄砚眼底,温宁却只看到一滩死水。
她有点心疼的抬手碰了碰薄砚的眼睛,“薄砚,你知道吗,你昏迷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被她碰到眼皮,薄砚眼睫轻颤,却没舍得闭眼。
他认真听着。
温宁继续道:“我在想,要是那晚,那个凶手从一开始要捅的人就是我,你恰好比我先看到他,你会怎么做?”
不等温宁自问自答,薄砚语速很快的就道:“我不会让你受伤!”
薄砚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总算有了点生机。
他目光坚定又有点凌厉的看着温宁,重复道:“温宁,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不会了。”
温宁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保护我的。”
“所以,”温宁摸了摸薄砚的脑袋,一开始摸的很温柔,到最后直接胡乱揉了几把。
薄砚被她揉的很是狼狈,却也没有躲,乖乖的等着她的下文。
温宁眉开眼笑,“所以,我也一样啊。”
温宁的语气温柔且强大。
她说:“薄砚,我也想要保护你。”
薄砚呆呆的看着她,有点傻傻的。
温宁沉吟了下,问他:“薄砚,你现在开始喜欢我了吗?”
她刚穿过来那会儿,薄砚还说让她断一根手指才会喜欢她呢。
薄砚大概也想到了这事,温宁看到他眼里有心虚和歉意。
她不想听他又在那儿对不起,食指挑了下他的下巴,“说话啊。”
薄砚薄唇紧紧抿着。
就在温宁以为,薄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听到薄砚说——
“我……”
我?
温宁眨眨眼。
薄砚眸光颤了颤,想避开她的目光,但最后还是没有避开,嗓音沙哑的对她说:
“想和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看电影约会……”
“还想每天都送你花,想……想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
“如果,这样就是喜欢的话……”
“温宁——”
温宁心跳加速。
薄砚就那么坚定地看着她,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他说:“我喜欢你。十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