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登突然找你干嘛?”温宁压下心里种种猜测,问薄砚。
私底下温宁和温镜都这么叫薄父,薄砚觉得这个叫法确实挺适合薄父的。
病房内除了他俩,温镜和苏烟然也在。
两人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你推我我推你的出了病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俩。
等病房只剩两人后,薄砚才摊开掌心。
温宁最先看到的,是薄砚掌心那条长长的疤痕,从左侧掌心一路横穿到右侧,象一条长长的、扭曲的蜈蚣。
这道疤就是当初她假装切手指,薄砚攥刀阻拦的那道。
温宁心里有点难受,指尖不由自主的碰了碰那道疤。
薄砚手指微不可察的曲了下,下意识的就想握住她的手。
温宁却在被他攥住手之前,拿走了他掌心里的那个u盘。
很普通的一个u盘,里面的内容却让薄聿容有所忌惮。
大概在薄砚醒来、两人表明心意的第二天,温宁就开了一场史诗级别的审讯大会!
参会人员:温宁、薄砚。
审讯案件:银座后街交易案。
审讯人:温宁。
被审讯人:薄砚。
温宁上来第一句就是:“堂下之人,你可知罪!”
或许是温宁被捅的这一刀让薄砚开了窍,他双手呈上自己刚削好的苹果,低头道:“小的知罪了,大人。”
温宁本来就没想用很严肃的态度说这事,那样会搞得气氛很僵。
薄砚这么配合,她被逗得一乐,接下他手中的苹果咬了口就说:“你这是想要贿赂本官(嚼嚼嚼)本官可不会被你这点蝇头小利贿赂(嚼嚼嚼)。”
被指控后,薄砚抬眼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四五秒。
薄砚忽然撑着床,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样呢?”
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映着温宁泛红的脸。
薄砚嘴角勾了勾,撒娇似的,额头抵着她额头左右蹭了蹭,“真的知错了,大人。”
咕咚一声,温宁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苹果。
美色当前,当然是先办“正事”,反正案子有的是时间审啦。
于是,在真正的审讯开始之前,审讯官员莫明其妙的就跟“嫌疑罪犯”亲到了一起。
最后,审讯官被亲的浑身发软,无力招架,举手求饶之后,案子才正式步入审讯阶段。
温宁先是问薄砚那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其实都知道,但她想要听薄砚亲口说出来。
这是情侣相处当中很重要的一环。
哪怕我知道,但你也要说,说出来,我们才可以找到问题在哪儿,找出来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解决。
什么都不说,只靠另一个人在那里猜,即便次次都能猜中,这种相处模式也只会让两人都变得越来越内耗,到最后十有八九会打出一个be结局。
薄砚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没脸,毕竟那天晚上他不仅把事搞砸了,还害自己喜欢的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所有的一切在这些变量下,都变得难以启齿了起来。
温宁也不急,就静静等着,给他思考缓冲的时间。
对上温宁那双温柔的眼,薄砚心绪逐渐平稳……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幼稚。
象是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懵懂又青涩的爱意开始在内心生出萌芽——
想要让喜欢的人只看到自己的好,那些狼狈不堪的阴暗面,少年只想偷偷藏起来,最好能一直藏着不被她发现。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沾上了,很有可能这辈子都甩不开。
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温宁没必要跟着他受这些罪。
薄砚把能说的都说了,说完就抱着温宁的腰,脑袋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大人想怎么罚我,我都认,这次是我错了……”
温宁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想你还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就问:“错哪儿了?”
薄砚虽然在感情方面青涩了一点,但不代表他真的蠢。
他说:“错在没有提前将这件事告诉大人。”
温宁露出个满意的笑,“要是再有下次呢?”
薄砚很上道,马上就道:“下次一定先让大人过目,请大人先定夺。”
温宁摸摸他的脑袋,“不错,孺子可教。”
两人腻在一起抱了会儿。
温宁忽然听到薄砚叫她。
“温宁。”
温宁歪了下头,“恩?”
薄砚下巴搭在她肩窝,这个距离近到他每一次的呼吸,都紧贴着温宁的耳廓跟脖颈,甚至能扫过她的面颊。
薄砚喜欢这样的姿势,这两天他跟犯病了一样,恨不得自己能长在温宁的身上。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宁听到耳边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有下次——”薄砚张了张嘴,好半天后,他闭上眼,平静的嗓音夹杂着几分自暴自弃,道:“不要管我。”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就跑,跑的越远越好,不用管我,我的命不值几个钱,你不一样。”
薄砚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抖。
他不敢想,那晚鲜血淋漓的场面要是再发生一次,他会怎样的崩溃。
温宁上一秒还觉得薄砚孺子可教,下一秒就发现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想明白。
薄砚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温宁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未尽的话跟沉闷压抑的气氛,都被这一巴掌给扇没了。
薄砚按着自己被扇的嗡嗡响的脑袋,桃花眼睁大,茫然又惊讶的望着她。
就见温宁扯了下嘴角,冷笑道:“你确定下次再发生这种事,要我丢下你自己跑?”
一记眼刀飞过来,薄砚后背瞬间挺直!
直觉告诉他,要是这时候回答“是的”,不用下次,温宁现在就能抛弃他。
薄砚连忙把人抱住,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宁宁,我不该说违心的话,对不起……”
刚刚的话都是违心话。
他很开心那晚她会救他,他真的很高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没有被放弃。
可他不敢这么说,怕温宁会觉得他不正常。
而且他真的不想牵累温宁。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习惯性的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扛。
除了暴雨夜跟温宁倾诉了自己的噩梦,这还是薄砚头一次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温宁看。
温宁听完后就觉得,自己还是做的不够,才会让薄砚这么没有安全感。
于是,那天一整个下午,温宁都在和薄砚聊这些事。
她告诉薄砚,他现在身后不止有她,还有整个温家。
薄父就算势力再大,只要温家屹立不倒,他就不敢动温家。
她知道薄砚这些年独立惯了,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结婚了,他有家了。
“你可以适当的依赖依赖你的家人。”
至于牵累不牵累的——
“用我爸的话来说,那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都入赘我们温家了,现在谈牵累不牵累的,是不是太晚了些?”
一个人的安全感,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堆砌的。
温宁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讲给薄砚听,然后再听听薄砚怎么想的。
薄砚但凡说了违心话,温宁都跟个测谎仪一样,立马就能将他拆穿。
到最后,薄砚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比如怕温宁会嫌他性情残暴,嫌他脏之类的。
温宁就捧着他的脸左右瞧瞧,“这不是挺干净的吗?”
薄砚眸光晦暗,略有些无奈,“宁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宁掐住他的脸,“不准撒娇。”
跟她说正事的薄砚:“……”
见他情绪低沉,温宁就主动凑过来吻他。
细算起来,温宁主动亲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于是,薄砚很快就沦陷了。
他整个人都被亲的晕晕乎乎的,就在这时,温宁离开了他的唇。
薄砚桃花眼迷离,焦急的追吻了过去,还想亲,没亲够。
温宁捂住他的嘴,微微喘息着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薄砚愣了一下,再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温宁说完后就跑下床去了洗手间,独留薄砚一个人在原地回味这个长达三分钟的亲吻,以及温宁留在他耳边的那句——
“其实,那天晚上你打架的样子,挺涩的,我——很喜欢。”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薄砚,我喜欢你。
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薄砚听懂了。
于是,薄砚就学会了。
学会了对爱的人保持绝对的忠诚以及——坦诚。
此刻,温宁问他这个u盘里是什么,问完后又很快补充了句,“要是不能说的话,可以不说,我只是想要确定,这个东西对你有没有威胁。”
薄砚默了默,拿出手机,翻了半分钟,直接把那个u盘里的视频找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