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宇,他很优秀,思想新潮,我很欣赏他的才华。但是,”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仅限于欣赏。我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想法。”
陆北辰眼神波动了一下,脸色并没有完全放晴。
苏念卿歪了歪头,凑得更近些,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他想听的不止是这个。
“傻瓜。”
苏念卿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又带着心疼,“我故意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陆北辰的耳朵红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几乎是贴着他耳边,用气音说:
“而且,在我心里,十个顾明宇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陆北辰。”
“你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比不了。”
陆北辰眼底的阴霾被骤然涌起的光亮驱散,手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苏念卿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没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有些快的心跳。
“念卿,”
陆北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很哑,“我……我不太会说话。但你要相信,我心里只有你。”
实验室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温暖而静谧。
同一片夜空下,林晓雪气急败坏地往回走。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苏念卿挽着陆北辰胳膊的样子,陆北辰护着苏念卿的姿态,还有苏念卿看她的那个眼神……
林晓雪狠狠踢飞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凭什么苏念卿什么都比她强?考上大学,嫁给陆北辰,现在连儿子都生了。
而她呢?好不容易进了大学,却是个兽医专业,天天对着血淋淋的动物尸体……
为了抄近路回宿舍,她拐进了路边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林晓雪?”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
林晓雪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从黑暗中伸出来,猛地把她拉进了树林!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刚尖叫出声,就被一只带着浓重烟味和汗味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别叫,是我。”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酒气。
林晓雪拼命挣扎,借着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棉织厂车间主任,张强。
也是周厂长那个秘书张秀娟的弟弟。
张强三十出头,长得还算周正,但那双眼睛总是贼溜溜地在女工身上打转。
林晓雪进厂第一天,就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你放开我!”
林晓雪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
张强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抵在了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摩挲。
“林晓雪,老子注意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强喷着酒气,语气轻佻,“从你第一天进厂,老子就知道你不是安分的。瞧瞧这小模样,这小腰……”
“你混蛋!放开!我妈妈是周厂长身边的人!”
林晓雪又惊又怒,试图抬出靠山。
“呸!”
张强啐了一口,“你妈?那个破鞋?勾搭周厂长,挤走我姐,还有脸说?你以为周老头真拿她当回事?不过就是玩玩!”
他放开了林晓雪,倚在一棵树上,点了根烟。
火柴的光亮映出他有些油腻的脸:“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晃荡?等你那个陆北辰?”
“关你什么事?” 林晓雪整理着被扯乱的衣服,声音里满是厌恶。
“是不关我的事。”
张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我就是替你可惜。好好的姑娘,非要往已婚男人身上贴。人家夫妻恩爱,儿子都有了,你掺和进去算什么?”
林晓雪的脸涨红了:“你胡说什么!”
张强冷笑,“林晓雪,你妈那点破事,厂里谁不知道?现在母女俩一个路子——专门抢别人的男人。”
“你闭嘴!”
林晓雪气得浑身发抖,“我妈和周厂长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
张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子,一个四十多的半老徐娘,还自由恋爱?林晓雪,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他扔掉烟头,走近两步:“其实你何必呢?陆北辰那种人,心高气傲,看不上你的。倒不如……”
他凑得更近,满是欲望的眼睛盯着林晓雪因为挣扎而起伏的胸口,手伸向林晓雪的脸。
林晓雪猛地拍开:“滚开!”
张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晓雪,我告诉你,你妈抢了我姐的男人,这笔账我记着呢。你现在还这副德行……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
张强后退一步,眼神阴冷,“我就是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以后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将林晓雪狠狠往后一搡。
林晓雪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手掌被粗糙的地面擦破,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只看到张强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
张强?一个车间主任而已,能把她怎么样?
她妈现在是周厂长的人,连厂长办公室那个张秘书都被挤走了,张强一个车间主任,能翻起什么浪?
想到这里,林晓雪又有了底气。
她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昂着头走出小树林。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天后,棉织厂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是周六,厂里只上半天班。
中午工人们陆陆续续下班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开进了厂区,径直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走下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脸色冷得像冰。
门卫想拦,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往楼上走。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
办公室里,许文慧正给周厂长泡茶。
她今天穿了件新做的枣红色毛衣,衬得肤色很白。
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和。
“厂长,这茶是朋友从杭州带来的龙井,您尝尝。”
许文慧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弯腰时,领口微微敞开。
周厂长接过茶杯,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许文慧脸一红,娇嗔地瞪他一眼,那眼神欲拒还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