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音脚步顿住。
自从嫁给林振邦，她就刻意避开许文慧母女的一切消息。
但此刻，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让她跟了上去。
她看见许文慧和护士王彩凤凑在化验室外的角落里低声说话，两人神色鬼祟。
王彩凤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许文慧正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
“彩凤姐，这事就拜托你了。”
许文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很安静，叶清音还是听见了，“证明开好点，日期往前写一个月。”
“你放心。”
王彩凤迅速把布包塞进白大褂口袋，“不过文慧，这要是查出来……”
“查不出来。”
许文慧的声音很笃定，“周厂长那边我哄得住。只要证明到手，后面的事我有办法。”
叶清音的眉头皱紧了。
伪造怀孕证明？许文慧这是想干什么？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许文慧离开后，才走到王彩凤面前。
王彩凤正低头整理单据，看见叶清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叶医生，您怎么来了？”王彩凤强装镇定。
“王护士，”叶清音的声音很平静，“刚才那位同志，是你亲戚？”
“是……是远房表妹。”
王彩凤眼神躲闪。
“她来做检查？”
“嗯，查……查怀孕。”
叶清音伸出手：“化验单给我看看。”
王彩凤的手抖了一下：“叶医生，这不符合规定吧？病人的隐私……”
“我是医生，查看病人的化验单，合情合理。”
叶清音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这张单子有什么问题？”
王彩凤的脸色白了。
她看着叶清音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想到什么，挤出笑容：“叶医生，您怀着孕呢，这些小事就别操心了。我那表妹就是普通检查……”
“普通检查需要塞钱？”
叶清音打断她，“王护士，我看见了。”
王彩凤彻底慌了。
叶清音不再废话，直接走向护士长办公室。
十分钟后，医院保卫科的人来了。
王彩凤被带走时，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当天下午，许文慧在家里等着王彩凤送证明来。
她泡了杯茶，对着镜子练习着等会儿见到周厂长时要露出的表情——惊喜，羞涩，还有一点点害怕。
门被敲响了。
许文慧以为是王彩凤，笑着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许文慧同志吗？”
为首的民警神情严肃，“我们是区公安局的。关于你涉嫌指使他人伪造医疗证明的事，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文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什么伪造证明？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王彩凤已经交代了。”
民警的声音没有温度，“走吧。”
许文慧被带到公安局时，脑子还是懵的。
直到在询问室里看见坐在对面的叶清音，她才明白过来。
叶清音穿着白大褂，小腹微微隆起。
她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刚才在公安局门口差点被许文慧推倒，动了胎气，这会儿肚子还有点疼。
此刻，许文慧气得的眼睛都红了，“叶清音！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伪造医疗证明是违法乱纪。”
叶清音的声音很冷，“我是医生，不能看着有人在我们医院做这种事。”
“我呸！”
许文慧啐了一口，“少给我装清高！你不就是记恨我当年在柳林村骂过你？现在看我落难了，落井下石是吧？”
叶清音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女人，到这时候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许文慧，”
她站起身，不想再浪费时间，“你好自为之吧。”
“站住！”许文慧冲过去想抓她，被民警拦住。
叶清音头也不回地走出询问室。
刚走到公安局大院，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清音！你给我等着！”
许文慧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叶清音没理她，快步往外走。
她得赶紧回医院检查一下，肚子越来越疼了。
但许文慧像疯了一样挣脱民警，冲上来抓住她的胳膊：“你把我害成这样，想一走了之？没门！”
她用力一推。
叶清音猝不及防，向后踉跄几步，腰重重撞在院里的花坛沿上。
“啊……”
叶清音疼得弯下腰，脸色瞬间白了。
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来。
“清音！”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振邦冲进来，看见叶清音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裤子上已经染了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转头看向许文慧——这个女人还站在那里，脸上居然有一丝得意的笑。
“许、文、慧！”林振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几步冲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掐住了许文慧的脖子。
“你找死！”林振邦的声音嘶哑，眼睛里布满血丝，“清音要是有什么事，我弄死你！”
许文慧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掰着他的手。
周围的民警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人。
“林主任！松手！快松手！”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但林振邦像是疯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许文慧的脸憋得发紫，舌头都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公安局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陆北辰接到电话时，正在实验室开会。
听说许文慧又进了公安局，他本不想管，但电话里说“这次事情严重，又牵扯到林主任和叶医生”，他不得不来。
林振邦掐着许文慧的脖子，几个民警拼命拉他；
叶清音蹲在花坛边，脸色惨白，裤子上有血；
许文慧被掐着眼睛翻着白眼，快要不行了。
“住手！”陆北辰大步走过去，用力掰开林振邦的手。
林振邦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民警赶紧把许文慧拉开。
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陆北辰……”
许文慧看见他，像看见救命稻草，“快……快救我……他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