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没理她，转头看向叶清音：“叶医生，你怎么样？”
叶清音摇摇头，声音虚弱：“肚子疼……得去医院……”
林振邦这才回过神来，扑到叶清音身边：“清音！清音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把抱起叶清音，冲出了公安局大院。
院子里只剩下陆北辰、许文慧和几个民警。
为首的民警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同志，您看这……许文慧同志涉嫌指使伪造医疗证明，又动手推搡孕妇……”
“我理解。”
陆北辰打断他，“林主任那边，我会去沟通。许文慧这边……按程序处理吧。”
“不行！”
许文慧尖叫起来，“陆北辰，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文慧姨！你妈在世的时候，我们情同姐妹！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也得帮我！”
陆北辰看着她。
这个女人头发散乱，脸上妆花了，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掐痕，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可她眼里的贪婪和算计，一点没变。
“文慧姨，”
他的声音很平静，“上次我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你。”
“你……”
许文慧愣住了。
“伪造证明，推搡孕妇，哪一条都是违法乱纪。”
陆北辰转过身，对民警说，“同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查清楚，她为什么要伪造怀孕证明。”
民警点点头：“我们会的。”
许文慧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北辰离去的背影，突然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绝望。
周厂长那边靠不住了，林振邦恨她入骨，现在连陆北辰也不管她了。
许文慧在拘留所待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民警对她进行批评教育后，因为“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将她释放了。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秋日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裳，皱巴巴的，沾着灰尘。
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变成深紫色，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一个中年妇女，这副模样从公安局出来，能是什么好人？
许文慧低着头，快步往杨柳巷走。
医院那边，伪造证明的路子被叶清音彻底堵死。
王彩凤被医院开除，听说还要追究责任。
许文慧摸着脖子上的伤，眼神阴鸷。
叶清音那个小贱人，抢了她的男人不算，现在还要把她往死里整。
等着吧，这个仇她记下了。
但眼下，她确实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先回那间破屋，从长计议。
同一时间，省师范大学的校园里，苏念卿抱着书本从外语系楼走出来。
她心情不错，和陆北辰和解后，家里的气氛终于回暖了。
刚走到图书馆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念卿姐！好巧啊！”
林晓雪穿着件鲜黄色的毛衣，烫着卷发，从一群学生中挤出来，亲热地凑到苏念卿身边。
苏念卿眉头微蹙，脚步没停：“林晓雪同志，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
林晓雪笑得天真烂漫，“念卿姐，我们都是师大的学生，又是老乡，多难得啊。以后我常来找你玩，好不好？”
苏念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林晓雪，我很忙。要上课，要照顾孩子，没时间‘玩’。而且我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可聊的。”
这话说得直白，林晓雪身后的几个女生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但林晓雪像是没听懂，依旧笑嘻嘻的：“念卿姐别这么冷淡嘛。对了，听说你跟顾明宇学长很熟？他英文那么好，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跟他学习学习……”
苏念卿的眼神冷了下来：“林晓雪，顾明宇是体育系学生，你是兽医专业，没什么好学的。我还有课，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步子很快。
但身后还是传来林晓雪的声音，故意提高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念卿姐就是害羞！顾学长那么优秀，谁不想跟他多接触啊？我听说他们经常一起讨论问题，一聊就是半天……”
周围路过的学生都朝苏念卿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苏念卿握紧手里的书。
这些天，类似的情景已经发生好几次了。
林晓雪就像块狗皮膏药，她走到哪儿，林晓雪就跟到哪儿，然后“不经意”地提起她和顾明宇的“绯闻”。
她知道林晓雪的目的——激怒她，让她失态，或者……让这些流言传到陆北辰耳朵里。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上当。
越是搭理林晓雪，对方就越来劲。
只是，心里那股憋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晓雪看着苏念卿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身对身边几个女生说：“你们看，念卿姐就是清高。顾学长那么好的人，她还不珍惜。”
一个圆脸女生小声说：“晓雪，苏念卿学长不是结婚了吗？还有孩子……”
“结婚了又怎样？”
林晓雪撇撇嘴，“结婚了就不能跟男同学正常交往了？我看她跟顾学长走得可近了。你们不知道吧？顾学长经常送她回家，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的……”
她添油加醋地说着，几个女生听得眼睛发亮。
这种“已婚妇女和年轻男学生”的八卦，在沉闷的校园里总是最有市场的。
林晓雪很满意。
她知道这些流言迟早会传到陆北辰耳朵里。
一次两次，陆北辰可能不在意。
但次数多了呢？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陆北辰对苏念卿的信任太深了，这些流言顶多让他吃吃醋，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晓雪要的，是致命一击。
是能让陆北辰彻底对苏念卿失望，能让他们的婚姻出现无法弥补裂痕的机会。
如今许文慧自顾不暇，没空管她。
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苏念卿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准备回家。
刚走到楼前，就看见顾明宇推着一车体育器材往器械室走。
看见她，顾明宇笑着打招呼：“苏同学，回家啊？”
苏念卿点点头，“顾同学在忙？”
“整理器材，系里的活儿。”
顾明宇擦了把汗，“对了苏同学，你上次问我的那个语法问题，我查到了。现在有空吗？我跟你简单说说，就几句话。”
苏念卿想了想，陆北辰的会可能还要开一会儿，不急着这一时。而且那个语法问题困扰她好几天了。
“那麻烦你了。”她说。
两人一起往器械室走。
器械室在一楼最里面，是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体育器材——跳马、鞍马、平衡木，还有成堆的篮球、排球。
顾明宇把器材车推进去，随手带上了门，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他走到窗边的桌子旁，翻开笔记本：“你看，这个虚拟语气的特殊用法，其实在英语里……”
他认真地讲解着，苏念卿专注地听着。
谁也没注意到，门外有个人影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