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雪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看。
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头几乎挨着头，顾明宇指着笔记本，苏念卿侧耳倾听的样子，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现在。
她轻手轻脚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老式挂锁。
这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锈迹斑斑，但很结实。
然后，她慢慢地把锁穿过门鼻，“咔哒”一声，锁上了。
器械室里，苏念卿和顾明宇同时抬起头。
“什么声音？”苏念卿问。
顾明宇皱眉，走到门边，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锁了。”他的脸色变了。
苏念卿也走过来，用力推了推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锁得很死。
“有人在外面吗？”顾明宇提高声音喊。
没有回应。
苏念卿的心沉了下去。她环顾四周——器械室没有别的门，只有高处几扇小窗，还装着铁栏杆。
这是为了防止器材被盗。
“我们被锁在里面了。”她轻声说。
顾明宇的脸色很难看。他用力拍门：“有人吗？开门！有人在里面！”
还是没回应。
苏念卿走到窗边，试图从栏杆缝隙往外看。
但窗子太高，她够不着。顾明宇搬来一个跳箱垫在下面，爬上去看了看。
“外面没人。”他跳下来，脸色凝重，“苏同学，这不对劲。门怎么会突然锁上？我刚才进来时明明……”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故意的。
苏念卿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顾同学，”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顾明宇点点头，开始检查房间。
他试着撬锁，但手头没有工具。又试着撞门，但门太厚实，撞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西下，窗外的光渐渐暗了。
器械室里没有灯，光线越来越暗。
苏念卿靠着墙坐下，抱着膝盖。
她能感觉到，顾明宇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坐在房间的另一头。
“苏同学，”顾明宇在黑暗中说，“你别怕。等天完全黑了，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不在……”
他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说话声。
“……真的假的？顾学长和苏念卿在里面？”
“我亲眼看见的！门锁着呢，两人进去就没出来！”
“天都快黑了，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孤男寡女的……”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苏念卿和顾明宇对视一眼。
这是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门外，林晓雪的声音响起来，故作惊讶：“哎呀，门怎么锁了？顾学长？念卿姐？你们在里面吗？”
苏念卿站起身，走到门边，声音平静：“林晓雪，把门打开。”
“念卿姐，真的是你啊！”
林晓雪夸张地提高声音，“你怎么和顾学长锁在里面了？这……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误会了！”
“少废话，开门。”
顾明宇的声音很冷。
“可是我没钥匙啊。”
林晓雪无辜地说，“这锁不知道谁锁的。要不……我去找保卫科？”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动。
门外传来更多人的议论声——显然，林晓雪不止带了一两个人来。
苏念卿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到，明天校园里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她和顾明宇被反锁在器械室，天黑都没出来，还惊动了这么多人……
就算他们清清白白，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黑暗中，苏念卿握紧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让开。”
是陆北辰。
苏念卿的心猛地一跳。
门外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林晓雪故作惊慌的声音：“北辰哥！你来得正好！念卿姐和顾学长被锁在里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钥匙。”陆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真的没有……”
“我再说一次，钥匙。”
门外安静了几秒，林晓雪不情愿地掏出了钥匙。
锁开了。
门被推开，陆北辰站在门口。
夕阳最后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林晓雪和几个女生站在那儿，表情各异。
陆北辰的目光落在器械室里。
苏念卿站在墙边，顾明宇站在另一头，两人距离很远。
陆北辰走进来，走到苏念卿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然后，他转身看向顾明宇：“顾同学，谢谢你照顾我妻子。现在，我接她回家。”
顾明宇点点头，没说话。
陆北辰揽住苏念卿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林晓雪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让林晓雪打了个寒颤。
“林晓雪，”陆北辰的声音不高，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带着苏念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悄悄溜走了。
只剩下林晓雪站在原地，看着陆北辰和苏念卿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得意慢慢变成不甘，最后变成扭曲的怨恨。
她算计了这么多，为什么陆北辰还是信苏念卿？为什么他连问都不问？
暮色四合，陆北辰揽着苏念卿的肩膀往家走。
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僵硬。
走到家属楼下时，苏念卿终于忍不住开口：“北辰，刚才真的只是……”
“我知道。”陆北辰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是林晓雪设计的。”
苏念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她太急了。”
陆北辰松开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放回去，“下午我在实验室开会，她来找过我，说你跟顾明宇在器械室‘讨论问题’，让我去看看。我没理她。”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苏念卿：“但散会后，我还是去了。不是因为怀疑你，是怕她对你不利。”
苏念卿的心暖了一下。
她看着陆北辰在暮色里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话少，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谢谢你信我。”她轻声说。
陆北辰摇摇头，重新揽住她：“回家吧。”
推开家门时，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刘嬷嬷正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看见两人一起回来，脸色都还算平和，老太太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