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办公室其实是后勤处的一间杂物室改造的，不大，但胜在独立。
张强仗着他姐姐是周厂长的老相好，在厂里捞了个闲差，平日里游手好闲，专门调戏年轻女职工。
一进去，他就反手关上了门，还“咔哒”一声，把插销带上了。
林晓雪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张主任，门……”
“关门好说话嘛，免得有人打扰。”
张强搓着手，逼近两步，几乎贴到她面前，“林大学生，找我啥事啊？是不是……想通了？”
林晓雪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铁皮文件柜：“不……不是。张主任，我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周厂长最近在厂里吗？或者他一般什么时候在办公室？”
“周厂长？”
张强眯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她脸上身上逡巡，恍然大悟般拖长了音调，“哦——替你妈打听是吧？”
他嗤笑一声，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将她困在自己和文件柜之间：“林晓雪，求人办事，可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行的。得有点……诚意。”
说着，他的手就搭上了林晓雪的肩膀。
林晓雪浑身一颤，想躲，却无处可躲。
张强的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摸到了她的手臂，又滑到腰间，重重捏了一把。
林晓雪疼得轻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躲什么？”
张强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声音压得低哑。
“你妈不就是靠着伺候男人往上爬吗？你跟她学学，把我伺候舒服了，别说周厂长的行程，就是让他明天来见你都行！”
“你……你放开！”
林晓雪开始用力挣扎，去掰他的手。
可她越是挣扎，张强越是兴奋。
他另一只手猛地捂住林晓雪的嘴，顺手从旁边脏兮兮的桌子上抓起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胡乱塞进她嘴里。
“唔！唔——！”
林晓雪惊恐地瞪大眼睛。
“乖乖的，别叫。”
张强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摸索，一只手粗鲁地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
林晓雪感到一阵剧痛和极致的屈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挣扎的力道却渐渐变小。
张强感受到她的“乖顺”，心中鄙夷更甚。
果然跟她妈一个货色！
他低头，带着烟臭的嘴胡乱地啃咬上林晓雪的脖子、脸颊。
就在他的嘴即将碰到林晓雪的嘴唇，手也越发往下探时——
“砰！砰砰砰！”
仓库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拍响，外面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喊声：
“张强！张强！死哪儿去了？搬运队等着领劳保手套，库房钥匙是不是在你那儿？！”
张强动作猛地一僵，低低咒骂了一声。
林晓雪趁他分神，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竟然将张强推得踉跄了一下。
她趁机吐出嘴里的脏抹布，也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发卡，拉开门栓，夺门而逃！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仓库区，冲出棉织厂的大门，一直跑到没人的小河边，才扶着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傍晚，当林晓雪失魂落魄地回到杨柳巷的破屋时，等待她的不是母亲的关切，而是她急不可耐的追问：
“怎么样？打听到了吗？周国富明天在不在？”
林晓雪看着母亲那张写满期待、却没有半分对她担忧的脸，失望缓缓地浸透了四肢百骸。
“打听？妈，你看看你女儿！就只关心你的周国富在不在？”
许文慧一愣，这才注意到女儿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和脖子上可疑的红痕。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带着愧疚。
“你……你没让他得逞吧？没真出事吧？哎呀，妈不是教你要机灵点吗？怎么样，话到底套出来没有？”
林晓雪看着母亲，像看一个陌生人。
但她还是说，“张强说，周国富后天上午，要去市里开一个工业会议。散会时间大概是十一点，他会从市府小礼堂的后门走，司机在那里等他。”
许文慧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林晓雪的手：“真的？太好了！晓雪，你立大功了！”
她完全忽略了女儿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死寂，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开始盘算后天如何“偶遇”。
后天上午，不到十点，许文慧就来到了市府小礼堂附近。
小礼堂后门是一条相对僻静的柏油路，路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落叶铺了一地。
十点半左右，陆陆续续有车辆和干部模样的人从礼堂出来。
许文慧躲在马路对面一栋办公楼的门廊柱子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后门。
周国富的身影出来了，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干部帽，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但当她看清周国富身边的人时，心又猛地一沉——是张秀娟！
这女人今天打扮得格外扎眼，枣红色的呢子外套，烫得卷卷的头发上别着个亮晶晶的发卡，走路时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国富，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啊。”
张秀娟的声音又甜又腻，伸手去挽周国富的胳膊，“下个月我弟弟转正的事儿，你可得多费心。”
周国富拍了拍张秀娟的手背：“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小礼堂对面的巷子深处走。
他们去的方向，正是张秀娟租住的房子。
许文慧趴在杂货店的窗台上，不到两分钟，二楼窗户的窗帘“哗啦”一声拉上了。
许文慧的指甲抠进了窗台的木屑里。
大白天的拉窗帘，还能干什么？
这个老鬼，刚开完会就急着找相好！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
怎么办？
等？
谁知道他们要搞到什么时候？
正着急呢，巷子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骑着辆二八大杠过来，车后座绑着个木箱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字。
许文慧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小朋友，卖冰棍的？”
小男孩刹住车，用袖子抹了把鼻涕：“嗯，奶油的三分，红果的两分。”
“阿姨不买冰棍。”
许文慧蹲下身，脸上堆起笑，“阿姨想请你帮个忙。看见那栋楼没有？二楼，有个周伯伯，你上去敲敲门，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