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看着眼前的赵信，心中念头急转。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难道刚才的擦肩而过，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
顾凡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有绝对的自信，刚才自己的表现，和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的排查范围，已经缩小到了一个极小的程度。
小到，只需要进行最后的、一对一的确认。
“没人。”
顾凡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了。”
赵信毫不客气地在顾凡对面坐下，将餐盘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吃饭，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顾凡，开口问道：“同学，看你挺面生的，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但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钩子。
顾凡没有抬头，只是夹起一块青菜，淡淡地回道：“大三的。”
“哦，大三了啊，快毕业了。”赵信笑了笑，“哪个学院的？”
“计算机。”
“计算机好啊，高科技，以后出来工作不愁。”赵信像是找到了话题，热情地说道，“我有个表弟，也是学这个的，天天跟我念叨什么代码、bug，我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顾凡的反应。
然而，顾凡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回一两个字，惜字如金，仿佛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趣。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这让赵信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冷静了。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对一个陌生社会人的主动搭讪，或多或少会有些反应。要么觉得烦，要么出于礼貌会多聊几句。
但顾凡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块石头。
不，比石头还冷。
像是一块沉在深海万年，早已被水压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玄冰。
这种极致的冷静，出现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不正常。
赵信眼中的笑意不变，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看似随意地问道：“同学，你体能应该很好吧？我看你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不像是一般学生能有的。”
来了。
真正的试探，终于来了。
顾凡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的身体。
圆满级的《铁布衫》和《金钟罩》，虽然没有让他的体型变得像健美先生那样夸张，但却极大地改变了他肌肉的密度和线条。
那种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顾凡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赵信。
“还行。”他平静地说道，“平时喜欢健身。”
一个万金油的回答。
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赵信盯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也没有面对陌生人审视时的闪躲，只有一片死寂。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饶是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之徒的赵信，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健身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赵信哈哈一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特别是你们年轻人，别老是熬夜。我听说你们学校北区那栋废楼，前天晚上就出了点事，好像有学生为了搞直播探险，从楼上摔下来了，还好人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锁定着顾凡的表情，不想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在赌。
赌对方听到“北区废楼”这几个字时，会露出破绽。
然而，顾凡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仿佛听到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校园八卦。
“是吗？”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用。”
说完，他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留恋。
赵信坐在原地，看着顾凡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队长，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队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有问题。”赵信沉声道，目光依旧盯着门口的方向，“问题很大。”
“他他承认了？”队员有些激动。
“不，他什么都没承认。”赵信摇了摇头，“但他什么都没承认，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听到我提到‘北区废楼’和‘学生摔伤’时，正常的反应是什么？是好奇，是八卦，是追问。但他呢？风平浪静，好像我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还有他的眼神，他的气质，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我刚才试探他的时候，甚至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赵信回想起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头蛰伏的洪荒猛兽。
“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控制起来？”
“不。”赵信断然拒绝，“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非常危险。常规的控制手段，对他可能无效。”
“那”
“继续盯住他。”赵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24小时，全方位监控。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另外，去查一下，最近市区内还有没有其他的灵异事件上报。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他蛰伏不了多久的。他一定需要‘进食’。”
赵信口中的“进食”，指的正是猎杀鬼物。
与此同时，离开食堂的顾凡，并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他走进校园里一间偏僻的公共厕所，反锁上门。
靠在冰冷的隔板上，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和赵信的交锋，看似平淡，实则步步惊心。
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压迫和试探。
虽然他都应付了过去，但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不正常”。
“必须尽快变强。”
顾凡握紧了拳头。
只有拥有了绝对碾压的力量，才能无视一切规则和试探。
否则，他就像是阳光下的幽灵，迟早会被人发现。
他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研究那几个“事故”地点。
然而，就在他解锁屏幕的一瞬间，一个弹窗，猛地从校园论坛app上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加急标红的帖子，标题用了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写着：
【救命！！！西区图书馆三楼的镜子有问题！我朋友刚刚被拖进去了！！！谁来救救他！！！】
帖子的下面，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极其模糊，剧烈的抖动让整个画面都像是融化了一样。
但在照片的正中央，一面挂在墙上的洗手间镜子里，一只惨白到没有血色的手，正死死地抓着一个人的手腕，用力地往镜子里面拖拽！
那个人的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镜中，只留下一双在空中疯狂蹬踹的腿！
顾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新的鬼物！
出现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下一秒，他刷新了一下论坛页面。
那个刚刚还置顶标红的帖子，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被删了。
是官方的力量。
顾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知道，镇夜司的人，现在肯定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正在赶往西区图书馆。
一场无形的竞赛，已经开始了。
是他们先到，封锁现场，然后用他们那套繁琐的流程去处理？
还是自己先到，在他们到来之前，收割掉这份送上门来的“能量”？
顾凡推开厕所的门，毫不犹豫地朝着西区图书馆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