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图书馆。
作为江城大学最大的图书馆，这里平日里总是人满为患。
但此刻，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返回宿舍，偌大的图书馆显得有些空旷和寂静。
顾凡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进去。
他没有走正门，因为他很清楚，镇夜司的人一旦行动，第一个控制的，就是所有主要出入口。
三楼。
根据那篇被秒删的帖子，事发地点在三楼的洗手间。
顾凡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圆满级的《铁布衫》和《金钟罩》不仅仅是提升了防御，更是对身体素质的一次全面强化。他的速度、力量、耐力，都远超常人。
空旷的楼梯间里，只有他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明显。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渗透进骨髓的阴冷，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详。
顾凡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当他踏上三楼地面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窥视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书架的阴影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在每一本合上的书中，冷冷地注视着他。
顾凡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整个三楼的灯光，都在不正常地闪烁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一排排书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装神弄鬼。”
顾凡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些小把戏。
他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标志走去。
距离洗手间的门还有十几米，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门是虚掩著的。
里面没有丝毫光亮，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黑色洞口。
顾凡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突兀。
洗手间内，一片死寂。
顾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过。
地面上，散落着一部手机和一个背包，显然是之前那个被拖入镜中的学生留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顾凡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对着门口的那一排洗手台，以及挂在墙上的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倒映出他手持手机的身影，以及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顾凡知道，问题，就出在这面镜子上。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面无表情，眼神冷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
镜子里的那个“顾凡”，嘴角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冰冷，充满了恶意。
不是他自己的！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镜子中传来，试图将他的灵魂拖拽进去。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一瞬间，恐怕已经神魂失守，任由摆布。
但顾凡只是冷冷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这点本事？”
他运转起《金钟罩》，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体表流转，瞬间就抵消了那股吸力。
镜中的那个“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它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猎物，竟然能抵抗它的精神拉扯。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只惨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镜面中伸了出来，如同突破了二维与三维的界限，径直抓向顾凡的面门！
指甲漆黑，带着浓烈的尸气！
这才是它的真正杀招！
然而，顾凡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紧握，迎著那只鬼手，狠狠地砸了过去！
大力金刚掌！
砰！！！
一声巨响，如同铁锤砸在了玻璃上！
顾凡的拳头，并没有和鬼手碰撞。
而是直接、粗暴地，砸在了镜子上！
哗啦——
整面巨大的镜子，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破碎的镜子后面响起。
一个浑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女性鬼影，从镜子后面的夹层空间里跌了出来，它伸出的那只鬼手，此刻已经变得虚幻透明，显然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重创。
它就是“镜中怨灵”的本体！
它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面对它的攻击，不应该是格挡或者闪避吗？
为什么会有人直接选择砸碎它的本体媒介？！
不等它反应过来，顾凡已经欺身而上，又是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它的胸口！
“噗！”
镜中怨灵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水气球，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四散奔逃。
它想通过地面上的积水，逃到其他有反光的地方。
但顾凡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的瓷砖地面瞬间龟裂，一股无形的劲力扩散开来，将所有积水全部震得飞起，化作漫天水雾！
失去了逃生媒介的黑气，在半空中重新汇聚成怨灵的形态，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结束了。”
顾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一掌拍出，掌心金光大盛，直接将那团黑气彻底湮灭。
【叮！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原来刚才那只怨灵，还分裂出了一部分藏在水渍里。
顾凡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面板。
【当前能量：600】
还差得远。
他环顾四周，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的几缕微弱的阴气。
那是被镜中怨灵吸引过来的、不成气候的数十个小鬼。
顾凡没有丝毫手软，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几拳下去，将这些游魂野鬼全部打散。
【叮！当前能量：20500！】
够了！
顾凡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已经能清晰听见。
镇夜司的人，到了！
但，已经晚了。
顾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躲进旁边一个没有镜子的隔间里，反锁上门。
“系统！融合！”
他心中默念。
【检测到可融合功法：铁布衫(圆满)、金钟罩(圆满)】
【融合需消耗能量：20000点】
【当前能量充足，是否确认融合？】
“确认！”
轰——！！！
就在顾凡确认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炽烈，如此的霸道，瞬间就穿透了厕所隔间的薄薄门板，将整个昏暗的洗手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不，比白昼更加辉煌！
那是一种带着神圣、不朽、万劫不磨气息的金色神光！
砰！
就在金色光芒达到顶点的刹那，洗手间的门被人用暴力一脚踹开！
全副武装的赵信，带着他的精英小队冲了进来。
然后，他们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手中的特制枪械，忘了举起。
嘴里准备喊出的战术口令，也卡在了喉咙。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敬畏。
只见在他们的正前方，那个小小的隔间已经被金光彻底撑爆。
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暗金色的琉璃质感，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用神金浇筑而成的不朽神像。
璀璨的金光，正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在他的脚下，是鬼物消散后留下的黑色余烬。
在他的身后，是破碎的镜子和龟裂的墙壁。
神圣与毁灭，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完美地交织在他一个人身上。
赵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
那个侧脸
赫然就是在食堂里，和他平静对峙的那个学生！
顾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