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顾凡过上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
白天，他像个真正的宅男一样，待在出租屋里，除了取外卖，一步也不出门。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熟悉体内暴涨的力量。
他发现，【不灭金身】的力量，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他既可以爆发出撞穿墙壁的恐怖力量，也可以收敛到极致，像普通人一样拿起一只鸡蛋而不会捏碎它。
这种对力量的完美掌控，让他对系统的“融合”功能，有了更深的敬畏。
而到了晚上，他就会化身黑夜中的猎人。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守着论坛等消息。而是主动出击，凭借著自己远超常人的感知，在江城那些阴暗偏僻的角落里，搜寻着鬼物的踪迹。
废弃的工厂、荒凉的公墓、传说中闹鬼的凶宅
两天时间，他清理了十几只不成气候的游魂野鬼。
两天下来，他总共获得了1500点能量。
看着能量面板上【当前能量：2000】这个可怜的数字，顾凡的眉头越皱越深。
距离晋升“小成”的十万点，遥遥无期。
事实证明，这种大海捞针式的狩猎，效率实在太低了。江城虽然大，但毕竟是一座现代化的都市，阳气旺盛，不可能遍地都是鬼。那些偶尔出现的低级鬼物，对于他现在的需求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一个“鬼物雷达”。
一个能精准告诉他，哪里有高级别鬼物出没的“雷达”。
而镇夜司，就是唯一的选择。
“不能再等了。”
顾凡从床上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已经给了对方两天的时间去消化，去反应。现在，是时候去进行第一次“接触”了。
如何接触？
直接闯进镇夜司分部？太蠢了，那是挑衅。
他需要一个更聪明，也更能彰显自己地位的方式。他要让对方明白，是他们需要自己，而不是自己求着他们。
顾凡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不远处，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
那里，这两天总有一个固定的“风景”。
一个伪装成空调维修工的人，每天都会在那里待上十几个小时，用一个高倍率望远镜，看似在观察城市风景，但焦点却始终锁定在自己这栋楼的楼顶。
镇夜司的“战略级观察员”。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推开门，走上天台，迎著夜晚的凉风，站到了天台的边缘。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同时。
千米之外，那栋居民楼的楼顶。
伪装成维修工的观察员，呼吸猛地一滞，立刻通过耳麦低声汇报道：“报告！报告！目标‘武圣’出现！他走上了天台！正站在边缘，好像好像在看我这边！”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赵信沉稳而紧张的声音：“不要轻举妄动！保持观察！他有什么异常举动？”
“没有他只是站着等等！”观察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他他跳下来了！”
“什么？！”
观察员死死地盯着望远镜的镜头。
只见那个男人，从七层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在下落的过程中，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巧地在各种凸出的防盗网、空调外机上接连借力。
每一次借力，都只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
仅仅几个呼吸间，他就已经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观察员所在的天台之上，就站在他的身后。
观察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但那种纯粹的、生命层级上的压制力，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告诉赵信。”
一个平淡、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半小时后，城西，龙湖公园，九曲桥中心。我一个人等他。”
“让他一个人来。”
“告诉他，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做一笔交易。”
说完，那个声音便消失了。
观察员感觉背后的压力一松，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颤抖著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半小时后。
夜晚的龙湖公园，空无一人，显得格外静谧。
湖中心的九曲桥上，灯光昏黄，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凡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很有耐心。
他知道，赵信一定会来。
而且，一定会是一个人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桥的另一头传来。
赵信穿着一身便装，独自一人，缓缓走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凝重，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好奇和敬畏。
他在距离顾凡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找我？”赵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顾凡。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黑发被夜风微微吹动，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夜游大学生。
但赵信绝不会被这副外表欺骗。他永远也忘不了，两天前，这个身体里，爆发出的那如同神魔般的力量。
“我需要情报。”顾凡转过身，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的客套，“关于鬼物的情报。越高级，越危险的，越好。”
赵信瞳孔一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直接索要镇夜司的最高机密。
“我为什么要给你？”赵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顾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杀了它们，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好处。或者，你觉得凭你们，能比我处理得更干净？”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赵信的痛处。
无论是哭丧鬼影，还是镜中怨灵，镇夜司都在事后复盘过。结论是，如果由他们来处理，即便能成功，也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并且耗时耗力。
而顾凡，都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解决了问题。
“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也不需要你们的认可。”顾凡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只需要一个坐标。你们提供坐标，我来负责清理。事后，你们去处理善后，掩盖真相，就像你们一直做的那样。”
“这是一笔交易，一笔对你，对我，对这个城市都好的交易。”
赵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顾凡的提议，充满了诱惑力。
以他们无法处理的鬼物作为筹码，换取一次近距离观察“武圣”出手的机会，同时还能解决掉潜在的巨大威胁。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这也意味着，镇夜司将彻底失去对事件的主导权，沦为一个提供情报的辅助部门。
而且，将机密情报交给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人形核武一般的存在，其中的风险，大到无法估量。
“我需要时间考虑，需要向上级汇报。”赵信艰难地说道。
“我没时间等你们开会讨论。”顾凡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冰冷，“赵队长，你要明白一件事。”
“现在，不是你们在评估我。”
“而是我在给你们一个合作的机会。”
他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赵信心中警铃大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
顾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赵信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能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没有用力，但却沉重如山。只要对方愿意，可以在一念之间，将自己捏成粉末。
“我需要能量。”顾-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而鬼物，就是能量。如果你们不能提供，我只能自己去找。到时候，动静可能会有点大，或许会不小心毁掉几栋楼，或者让一些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想，那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赤裸裸的威胁！
赵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就做得到。
“好。”
巨大的压力下，赵信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很明智的选择。”顾凡松开了手，身影一闪，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
“明天早上，我会等你的消息。”
赵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剧烈的心跳，看着顾凡，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能量？”
顾凡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那一片人间烟火。
然后，他留下了一个让赵信无法理解的回答。
“我只是想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赵信一个人，站在桥上，迎著冷风，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