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站在训练场边缘，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沙粒打在脸上。他眯了眼，目光扫过空地，最后落在营地东侧那堆乱石上。
那里已经站了好几个高大的身影，皮肤泛着岩石般的灰褐色，肩膀比常人宽一倍。是岩族的人。
石山站在最前面，看见冯磊走来，立刻抬手抱拳：“冯哥，我们准备开工了。”
“嗯。”冯磊点头，脚步没停，“墙打算怎么修？”
“按你之前说的——先打基槽，再垒主体。”石山转身一指地面，“我们分三组，一组清地，一组运石头，一组搭结构。我已经划好线了。”
冯磊走近看了眼地上的白粉标记，线条笔直，拐角方正，像是用尺子量过。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石山咧嘴一笑，立刻转头吼了一声：“都听好了！第一组，开槽！第二组，搬石料！第三组，等我信号拼接！别抢节奏，稳着来！”
话音一落，岩族战士们立刻动了起来。
两个壮汉双手往地上一按，掌心泛起土黄色光芒，脚下一震，地面裂开一道整齐的沟槽。旁边三人合力抬起一块两米高的巨石，脚步沉稳地往基槽方向走。还有两人蹲在地上比对石块形状，像拼积木一样试了几次，才把一块斜角石嵌进预定位置。
“这块要斜插进去，卡住
那人立刻调整角度，用力一推，石头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卡住。
冯磊站在边上看着，没插手，也没打断。他发现这些岩族战士虽然力气大，但动作并不莽撞，每一块石头放下前都会互相确认位置，有人还拿小锤敲击检查松动。
效率不算快，但很稳。
过了十几分钟，墙体已经垒到一人高，厚度接近一米，表面平整得能当镜子照。
冯磊终于开口：“石山。”
“哎！”石山赶紧跑过来，身上沾着点碎石灰。
“你教得真好。”
石山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哈哈，跟冯哥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垒墙。”
“但你教过我们——做事要有章法。”石山认真说，“以前我们打仗靠蛮力，现在不一样了。你让我们建基地，就是让我们学会‘怎么活’，不只是‘怎么打’。”
冯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处，川音的声音响起来：“哎哟喂，你们这进度可以啊！要不要我帮忙运材料？老子跑得比他们快多了！”
两人回头，只见川音已经变形为重型坦克形态，履带缓缓碾过碎石地，车头灯闪了两下。
“货舱打开咯，装得下三块大石头！”她一边说，一边把后部货舱板放平，“你们只管堆，我负责拉，一条龙服务，包接送！”
冯磊走过去，手搭在车身上：“随时准备。
“晓得咯，盯到起哈。”川音语气轻快，“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只会打架的破摩托了，后勤我也能顶上！”
石山也走过来，盯着川音的货舱看了两眼，点头：“行，下一批条石离这儿三百米，你要是能拉一趟，省我们二十分钟。”
“小意思！”川音引擎轰了一声，“等你们装货！”
几分钟后，三块长条石被塞进货舱。川音履带一转，直接冲向工地，稳稳停在墙基旁。
“卸咯！”她喊了一声，货舱自动倾斜，石头滑出时刚好落在预定位置。
“准得很！”石山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川音得意，“我可是有导航的！别说三百米，三千米都给你甩直线！”
冯磊站在墙边，伸手摸了摸新垒的墙面。石头冰冷坚硬，缝隙几乎看不见，整面墙像从地上长出来的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直射下来，照在工地上。岩族战士们汗水直流，但没人停下。有人搬石头，有人修边角，还有人在墙体内侧加了一道支撑柱。
“这墙能抗多重的冲击？”他问石山。
“普通机甲冲撞没问题。”石山回答，“要是重型火力，至少能撑三十秒以上。足够我们反应和反击。”
冯磊点头。
他知道，三十秒，在战场上意味着很多。
川音这时又动了起来：“我再去拉一趟！那边还有一堆条石没动呢！”
“去吧。”冯磊说。
“晓得咯！”她履带一转，迅速驶向远处废墟。
石山擦了把汗，转头对队员喊：“加快点！川音帮我们运料，咱们不能拖后腿！先把这段主墙封顶！”
岩族战士齐声应下，动作更加紧凑。
冯磊没有离开，就站在墙边看着。
他看到石山亲自上手调整一块转角石的位置，蹲下身用手一点点校准，直到完全贴合。他还看到一名年轻战士搬石头时差点滑倒，旁边立刻有人伸手扶住，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偷懒。
这不再是单纯的战斗队伍，而是一支能建、能守、能打的完整力量。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不是打赢一场仗的那种痛快，而是看着东西一点一点建起来的那种踏实。
就像荒地上长出了墙，墙后能护住人。
这才是家的样子。
“冯哥！”石山突然喊他，“你看这个！”
冯磊走过去。
石山指着墙体内侧一处凹槽：“我们留了个暗格，万一敌人靠近，可以从里面突袭。你看，这里还能藏两个人。”
冯磊蹲下检查了一下结构，点头：“不错，隐蔽性够，出口也合理。”
“我还打算在墙头加几处了望点。”石山说，“让新兵轮流值守，既练警觉性，又能防偷袭。”
“可以。”冯磊说，“顺便让他们记下每班次的观察记录。”
“我已经安排了。”石山笑，“每人发个小本子，写不清字的，画图也行。”
冯磊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会管人。”
“不跟你学的，我哪会这些。”石山挠头，“以前我就知道抡锤砸人，现在才知道，光砸不行，得让人活着才行。”
冯磊没再说话。
远处，川音又一次驶回，货舱里堆满了条石。
“来咯！新鲜建材，送货上门！”她大声嚷嚷，“你们再不接货，我可要收快递费了！”
石山挥手：“来了来了！别催！”
几个人赶紧上前卸货。
冯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墙体已经高出人头，还在继续加高。岩族战士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有人递工具，有人喊号子，连搬运路线都形成了固定路径。
一切都在变。
不只是墙在变高，人也在变强。
他摸了摸左臂上的旧疤，转身走向墙根。
“石山。”
“哎！”
“这段墙修完，下一阶段是加固营地西侧。”他说，“你带人去看看地形，明天开始施工。”
“明白！”石山立刻应下，“我今晚就画个草图！”
冯磊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注意到川音的车灯闪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西北方向，那些红点”川音声音低了些，“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