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叶无涯踩着青石阶走到玄霄阁主殿前。他背着还在昏迷的洛云,沈玉璃跟在旁边,走路不稳,脸色很白。昨晚在寒潭打了一仗,她用光了灵力,连手都在抖。叶无涯没说话,把两人放在偏殿角落的石台上,盖上一条旧毯子。他的左手还烫,那是中了噬灵针的毒,右手虎口裂开,握着一把飞刀,刀上有水蛇的黑血。
他站起来,看向前面那间被九道封印锁住的闭关石室。那里本该安静,可他刚抬头,石室突然一震。地面猛地晃了一下,周围弟子站不稳,纷纷后退。接着“轰”的一声,石室炸开,碎片飞得到处都是,烟尘冲天。
大家吓坏了,有人喊“阁主出事了”,有人往后躲。叶无涯眼神一紧,下意识护住腰间。他识海里的那块破玉简轻轻震动,像是感觉到危险。他没往前冲,而是站在人群外,盯着那片烟尘。他知道不对劲。这石室是宗门重器,三大长老亲自设阵,外人打不开,也不会自己炸。
这时韩立山从侧殿走出来,手里举着执法令牌,声音很大:“各位同门!阁主闭关三年,现在心魔反噬,已经疯了!我以执法长老的身份下令,封锁现场,谁也不准靠近!”他说完把令牌一抛,金光落下,形成一个半圆结界,把石室废墟围住。很多弟子信了,低头后退。只有少数人觉得奇怪,但没人敢说话。
叶无涯没动。他看着韩立山,眼神越来越冷。那块令牌他记得——昨天在寒潭边,就是它引来噬灵水蛇。现在它浮在空中,符文闪动,透出一点绿光,和普通法器不一样。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简,心里警觉起来。还没想明白,烟尘里传来一声冷笑,低低的,却压过了所有声音。
“韩长老好本事。”那声音说,“连我的闭关石都能换掉,还能装出心魔暴走的样子,真是费尽心思。”
话音落下,一个人走出烟雾。穿黑袍,头发有点乱,但眼睛有光,气势很强。是玄霄阁主。他一步步走来,脚下的碎石自动分开,不沾衣服。他不看别人,只盯着韩立山,嘴角冷笑:“你趁我闭关,偷偷换掉石室,想让大家以为我疯了,你好取而代之?”
韩立山脸色不变,拱手说:“师尊息怒,您已被心魔控制,说的话都不对。我这么做,是为了救您。”
他说着,慢慢抽出长剑,剑光冰冷,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叶无涯心头一紧。他知道韩立山要动手了。可他还来不及反应,韩立山已经跳起来,一剑刺向阁主脸。这一剑太快,其他人根本没看清,只觉得一阵风吹过。更怪的是,空中的执法令牌突然转动,射出一道绿火,比剑还快,直扑阁主胸口。
绿火还没到,空气就变得滚烫,一股臭味飘出来。叶无涯脑子里“嗡”地一声,识海剧痛。玉简自己动了,不用他控制。他感觉一股吸力从身体里冲出来,那道绿火在半空拐弯,变成一道光,钻进他眉心。火一入体,又冷又热的力量在体内炸开,逆炁冲遍全身。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才没倒下。
那道该打中阁主的火,就这样不见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傻了。韩立山举着剑停在半空,剑尖离阁主喉咙只有三寸,再也刺不进去。他低头看令牌,眼里闪过愤怒,很快又藏住。他收回剑,冷冷地说:“叶无涯,你私自吸收宗门秘火,等于偷宝物,按规矩该杀!”他想把罪名推给叶无涯,语气严厉,但声音有点发虚。
叶无涯没理他。他全身发抖,汗从额头流下,脑袋像被人拿锥子凿。一幅画面突然冲进脑海——昏暗的石室里,铁链挂着人,玄霄阁主被绑着,手脚钉进符文锁,嘴里塞着布条。他睁着眼,眼神浑浊,嘴角有干血。墙上刻着字:三年前七月初九。画面一闪就没了,但他看得清楚。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阁主”。那人站着不动,表情冷,眼神狠。可叶无涯不信了。如果真正的阁主三年前就被关了,那现在这个是谁?假的?夺舍的?还是韩立山控制的傀儡?
他咬牙想站起来,但身体像压了石头,动不了。玉简吞了火后给他的力量正在消失,体内空空的,连站都站不稳。他只能跪着,眼睛泛着青光,死死盯着韩立山和那个“阁主”。
韩立山终于变了脸色。他收起令牌,冷冷地说:“既然你不听话,就别怪我不念师徒情分。”他抬手要叫执法弟子,可那“阁主”突然抬手,一掌拍出。掌风把他逼退几步。“阁主”冷冷道:“韩立山,你勾结焚天殿,换了闭关石,想害宗主,证据确凿。今天让你跑了,玄霄阁就没脸了。”
韩立山冷笑:“证据?你说我勾结外人,有凭证吗?倒是你,一个被心魔控制的人,说的话谁信?”他看向周围弟子,“你们说,是他的话可信,还是我的执法令可信?”
人群乱了。有人犹豫,有人小声议论。就在这个时候,叶无涯终于缓过来一点。他撑着地,慢慢抬头,声音沙哑但清楚:“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跪在地上,汗水滴在石板上。他抬起眼,目光像刀:“我看到了真正的阁主……三年前就被你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