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跪在地上,地面是碎石铺的。他的额头贴着地,汗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石头上。他的手用力抠进砖缝里,掌心被划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流下来。他不觉得疼。脑子里很乱,像是有东西在炸开,又像有很多针在扎。那块玉简在他心里,不动了,但很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眼前一黑一亮,看到一间石屋。墙上有血,一个人被铁链绑着,坐在角落。那人很瘦,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干掉的血。墙上刻了一道线,旁边写着“三年前七月初九”。这地方他认得,就是刚才炸掉的那个闭关室。但现在它没坏,灯还亮着,空气里有烧符纸的味道。
那个人是玄霄阁主。真正的阁主,早就被关在这里了。
门开了,韩立山走进来。他穿着黑色带金边的长袍,走路很稳。他看着阁主,眼神冷,没有一点尊敬。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穿黑袍,手里拿着焚天令。令牌上有火焰图案,不是玄霄阁的云纹。他们站在角落,不说话,也不动。
韩立山蹲下,用手抬起阁主的脸,声音低:“补天诀,交出来。你撑了三年,外面的人等不了了。”
阁主睁开眼,眼神模糊,嘴唇裂了,声音很小:“你……休想……”
韩立山冷笑,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灰白色的药丸,捏住阁主下巴就要塞进嘴里。阁主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可铁链勒紧,动不了。药丸吞下去后,阁主咳了一声,身上的灵光一下子没了,脸色变得灰暗,像被抽空了力气。
韩立山站起来,拍拍手,语气轻松了些:“散功丹,不好受吧?再给你一炷香时间。不说,我就让沈玉璃活活疼死。”
他说完,掏出一支银簪,簪头雕着小莲花,是沈玉璃父亲留给她的。他把簪子插进地上一个符文阵里,掐了个诀,低声念了一句。阵法亮起红光,空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女人被吊在地牢里,双手反绑,身上缠着血丝一样的线,身体蜷缩着,嘴张着,却听不到声音。
叶无涯眼睛睁大——那是沈玉璃!她脸色发白,满头是汗,每动一下都像在撕心裂肺。他喉咙发紧,胸口压得喘不过气,想冲过去,却动不了,只能看着。
韩立山盯着阁主,声音更冷:“每过一秒,她就多痛一分。你说不说?不说,她就死。”
阁主看着那画面,眼泪流下来,肩膀抖个不停。他张了张嘴,最后闭上眼,低声说:“我……说……”声音很轻,却像雷一样响。
韩立山笑了,终于满意。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寒光闪过。一个黑影从屋顶掠过,接着一把飞刀破窗而入,直刺韩立山后背!刀太快,带着杀意。韩立山侧身躲开,飞刀钉进石柱,刀身还在嗡嗡响。刀柄上刻着六个字:“叶无涯已得逆命诀”。
韩立山回头盯着那把刀,脸上的平静没了。他拔出飞刀,死死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声音变了:“那个边城的小子?他还活着?”语气不再是瞧不起,而是震惊,甚至有点怕。
他转头对一个焚天长老下令:“马上传令,派三个死士连夜去边城!把叶无涯父母的坟给我挖了!我要看那玉简是不是真的认他为主!要是假的,毁掉尸骨,不留痕迹!要是真的……”他顿了顿,眼里露出狠光,“那就把他全家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长老点头要走。韩立山又压低声音:“动作快,别惊动人。”声音很轻,却透着杀气。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阁主微弱的呼吸声和阵法的红光。飞刀还插在柱子上,那六个字清清楚楚,像钉进了人心。
叶无涯跪在废墟上,身体僵硬,冷汗不断往下流。他看到了,全看到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他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手指滴在石头上。他没动,也没出声,眼睛泛着淡淡的青光,盯着前方,好像还在那个昏暗的石屋里,看着韩立山下令的那一幕。
他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像被压住,疼得厉害。他知道这不是梦,是过去发生的事,是那团火带来的记忆。玉简吃了火,也带回了真相。
另一边,韩立山站在假阁主身边,表面镇定,手里的执法令牌却有点烫。他看了一眼跪着的叶无涯,见他一直不动,眼神空洞又发青,心里突然一跳。
他悄悄传音:“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到边城。”然后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恢复威严:“叶无涯偷拿宗门秘火,证据确凿!等查清楚,自有宗规处置!”说完,他又看了叶无涯一眼,发现对方还是跪着,手撑着地,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跳动,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