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分身追踪(1 / 1)

寒风如刀,割裂了天际最后一抹残阳。钟七安立于荒原之上,衣袍猎猎,双目紧锁前方虚空。他指尖轻颤,一缕淡青色的光丝自掌心缓缓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勾勒出一道道模糊却规律的轨迹。

那是一道印记残留的波动——华瑶的气息。

“还在动。”他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川下的暗流。

虾大头蹲在一旁石堆上,手里捏着半块干饼啃得稀碎,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你这秘法能撑多久?别追到一半,自己先被反噬成痴傻。”

钟七安没有回头。“够用。”

话音未落,那青光忽然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整片荒原的地气骤然翻涌,沙尘腾空而起,形成一圈圈螺旋状的风柱,竟与空中轨迹隐隐呼应。

虾大头猛地站起,饼渣洒了一地。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移动路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神凝重,“你看那些弧线交汇的角度——精确得不像自然形成。”

钟七安眸光一缩。他也察觉到了。每一段位移都遵循某种几何秩序,圆中有方,方中藏三角,层层嵌套,宛如一个不断旋转的符阵。

“像是……某种投影?”虾大头喃喃。

“投影?”钟七安冷笑,“你是说,有个东西从天上往下投影子?”

“不是天上。”虾大头摇头,目光深远,“是‘上面’。”

钟七安皱眉。

“三维空间里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对称运动。”虾大头走近几步,指着空中尚未消散的光痕,“除非它的源头根本不在我们这个世界——至少,不完全在。”

钟七安心头微震。他修道二十余载,从未听过如此荒诞之言。可眼前的一切却又无法用常理解释。

“你说它是四维生物的投影?”

“我只是说,它留下的痕迹,符合四维物体在三维世界的切片特征。”虾大头语气谨慎,“就像蚂蚁爬过纸面,只能看到一个个断续的点,而我们看到的,或许也只是那个存在的‘切片’。”

钟七安沉默良久。风声呼啸,吹乱了他的发丝,也搅动着他内心的信念。

他曾以为修仙之路,便是炼体、凝神、悟道、飞升。可如今,连“存在”的定义都在崩塌。

“如果真是这样……”他缓缓道,“那这个分身,根本不是逃,而是在画图。”

“对。”虾大头点头,“它在传递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就在此时,空中青光猛然一颤,轨迹突变!原本缓慢推进的图形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疾驰的弧线,直指北方极寒之地。

“它要进冰川裂缝!”钟七安瞳孔骤缩。

“快追!”虾大头跃上灵兽背脊,催动符纹激发遁光。

钟七安却不急着动。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家族秘法“溯影诀”。这是钟氏最后的传承之一,能在极短时间内锁定目标气息的源头。

然而这一次,秘法运转之际,那青光竟泛起诡异的紫芒。

只一闪,便消失无踪。

钟七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怎么了?”虾大头惊问。

“没事。”他抹去血渍,眼神却愈发锐利,“但秘法有异——华瑶的印记……不该有这种反应。”

“什么意思?”

“意味着她身上留下的标记,并非单纯由我种下。”钟七安声音低沉,“还有别的力量,在同时作用于它。”

虾大头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在利用你的追踪,反过来引导你?”

钟七安未答,只是冷冷望向北方。

他知道答案。

但他不能停下。

灵舟破空而行,穿云裂雾。越往北,天地越寂。雪峰如剑,刺破苍穹;冰川纵横,宛如巨兽獠牙交错。空气稀薄得几乎冻结灵魂,连神识探出百丈都会被寒气侵蚀。

终于,他们在一处巨大裂谷前停下。

深渊之下,黑雾缭绕,寒气凝成霜晶悬浮半空,仿佛时间在此停滞。

“就是这里。”钟七安落下灵舟,脚踏坚冰,发出清脆回响。

虾大头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像是被人强行撕开过。”

钟七安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那是他早年从古籍残卷中复原的一段禁术——“窥真镜”,可短暂映照出残留的记忆光影。

玉简微亮,忽而爆发出刺目强光!

紧接着,整个裂谷震动起来。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正是那具分身。

它静立于深渊之上,面容模糊,身形透明,宛若幻影。但它的眼神,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来了。”虾大头低语。

钟七安握紧手中长剑,却没有出手。

因为他感觉到,这一幕,早已注定。

分身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猩红印记。刹那间,天地失声。

轰——!

一声巨响,分身自爆!

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冰层炸裂,山岩崩塌。钟七安瞬间张开灵力护盾,将虾大头护在身后,自身却被震退数十步,五脏翻腾。

可真正可怕的,不是爆炸。

灰白色的雾气从爆炸中心弥漫开来,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每一缕雾中,都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座通天巨塔矗立于混沌之中;无数身穿古袍的身影跪伏祭坛;还有一名女子,白衣胜雪,独立高台,仰望星空。

“那是……华瑶?”虾大头震惊。

钟七安浑身僵硬。

画面中的女子,眉眼与华瑶一模一样。但她周身缠绕着金色锁链,胸口镶嵌着一块晶石,正散发着柔和光芒。

“我自愿成为坐标。”女子的声音穿透迷雾,清晰传来,“以魂为引,以身为碑,指引后人寻至第九祭坛。”

钟七安呼吸一滞。

“第九祭坛……”他喃喃。

画面继续闪现:女子闭目,身躯逐渐化作光点,融入大地。而在她消失之处,地脉扭曲,形成一组复杂的符文阵列。

“原来如此……”虾大头面色苍白,“她是初代计划的‘活体坐标’——用自己的生命和轮回印记,标记通往祭坛的道路。”

钟七安死死盯着那组符文,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可就在他即将看清核心方位时,画面突然扭曲!

迷雾剧烈翻滚,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不该看见这些。”

钟七安猛地抬头。

迷雾深处,竟浮现出一双眼睛——漆黑如渊,毫无情感,仿佛不属于任何生灵。

他本能挥剑斩去,剑光撕裂雾气,却只击中一片虚无。

“刚才那是什么?”他喘息着问。

虾大头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不是华瑶的记忆那么简单。有人在操控这段影像,甚至……可能一直监视着她。”

钟七安沉默。

他想起秘法中那一闪而过的紫芒。

想起分身轨迹的精确几何。

想起那句戛然而止的“第九祭坛”。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

“华瑶……到底是谁?”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虾大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钟七安猛然转身,目光如刀。

“我只是……听师父提过一句。”虾大头苦笑,“初代计划,始于三千年前。那时天地规则尚未成型,有一群人试图打通‘界外之路’,寻找超越飞升的存在方式。”

“结果呢?”

“所有人都死了。”虾大头声音压低,“除了一个人——那位自愿献祭的女祭司。”

钟七安心头剧震。

“可据传,她的意识并未消散,而是被封存在某种循环之中,每隔数百年就会转世一次,带着部分记忆重生。”

“你是说……华瑶是她的转世?”

“我不敢确定。”虾大头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普通人。她的命格,连天机阁都不敢推演。”

钟七安怔住。

难怪她总能在危机关头预知危险。

难怪她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藏着一抹说不出的哀伤。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第九祭坛?”他喃喃。

“也许。”虾大头望着深渊,“也可能,是为了阻止某些人找到它。”

钟七安深吸一口气,寒气入肺,痛如针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追逐的不仅仅是一个分身,更是一段被掩埋千年的真相。

而华瑶,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我们必须找到她。”他说。

“可万一她不想被找到呢?”虾大头反问。

钟七安一愣。

“你想过没有?”虾大头苦笑,“也许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选择离开。也许她宁愿忘记,也不愿背负那种命运。”

钟七安沉默。

风雪渐大,迷雾仍未散去。那些记忆碎片仍在空中飘荡,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噩梦。

他伸出手,试图触碰其中一片光影。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不要碰!”

一声厉喝炸响!

钟七安猛然收手,只见那片光影骤然扭曲,竟化作一张人脸——赫然是华瑶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却是全白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空洞。

“快走……”那声音似哭似笑,“来不及了……他们醒了……”

话音未落,整片迷雾轰然收缩,向深渊坠落!

地面剧烈震动,裂谷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这是什么?”虾大头脸色大变。

钟七安死死盯着裂缝,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是灵气波动。

也不是妖兽嘶吼。

就像空间本身,在痛苦地呻吟。

“走!”他一把拽住虾大头,转身就要逃离。

可就在这时,他袖中那枚玉简突然自行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而在那最后一瞬,他分明听见了一个词——

“归零程序……启动。”

钟七安脚步一顿。

归零?

什么归零?

他还未及细想,身后裂谷猛然喷发出一道漆黑光柱,直冲云霄!天空裂开十字形缝隙,星辰黯淡,月色血红。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道属于华瑶的印记,突然开始自主跳动。

一下,又一下。

像是心跳。

又像是……倒计时。

“七安……”耳边传来极轻的呼唤,似远似近。

是他幻觉吗?

还是她真的,在某个维度,正看着他?

“我一定会找到你。”他咬牙,一字一顿。

风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一名白衣女子静静伫立。

她抬头望天,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对不起……”她轻声道,“我又把你牵扯进来了。”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

莲心之中,赫然刻着三个字——

远处雷云翻滚,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宫殿轮廓,悬浮于虚空尽头。

殿门前,站着一道赤红身影,手持魔刀,冷笑望着这片天地。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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