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了进来。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房间里的三位老人,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从西山疗养院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秦枫依旧是那个喜欢在院里侍弄花草,陪着孙女搭积木的普通老人。
苏婉清也还是那个爱在画板前涂涂抹抹,为一家人的晚餐费心思的温婉主妇。
直到半个月后,一纸信函,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信,而是一份用红色洒金宣纸印制的邀请函,装在一个线条庄重的紫檀木盒子里,由两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亲自送到了九十五号院的门口。
邀请函的落款,是国家最高办公室。
内容很简单,国家决定,为秦枫同志举行一次最高规格的授勋仪式。
以及一个独一无二的荣誉称号——“人民科学家”。
秦枫拿着那份分量不轻的邀请函,看了很久,然后递给了身边的苏婉清。
苏婉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眼圈就红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屋,取出了那件秦枫只在最重要场合才穿的深蓝色中山装,仔仔细细地用挂烫机熨烫着每一个褶皱。
这个消息,没有对任何媒体公布。
但在同一时间,却像一道无声的电波,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世界各个角落,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圈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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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
纳斯达克巨大的电子屏上,一片喜庆的红色。
一家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生物科技公司,即将在十分钟后敲响上市的钟声。
这家公司的基因编辑技术,被誉为“开启了人类永生的第一道门缝”,估值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上万亿美元。
公司的创始人,秦国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正站在主席台上,准备发表他那足以让整个华尔街为之疯狂的演讲。
台下,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投资人,银行家,媒体巨头。
镁光灯闪烁如白昼。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助理,脸色煞白,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秦国栋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递上了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秦国栋接了过来,只听了三秒钟。
他原本带着商业化笑容的脸,瞬间凝固。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放下了电话,没有对任何人解释。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群错愕的,即将成为亿万富翁的董事会成员和合作伙伴,平静地鞠了一躬。
“抱歉。”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要回趟家。”
“我父亲,需要我。”
说完,他不顾身后传来的惊呼和骚动,大步流星地走下主席台,在数十名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走向大门。
留下整个华尔斯街,和全球金融市场,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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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日内瓦。
世界卫生组织的顶级p4实验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伟,这位两届诺贝尔医学奖得主,正盯着显微镜下的一组细胞样本。
他的团队,刚刚完成了一次针对艾滋病毒的靶向基因疗法的最终实验。
实验室的大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了一个结果——成功。
这意味着,困扰了人类近一个世纪的绝症,将被彻底攻克。
助手们的手都在发抖,有人已经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准备开启香槟。
就在这时,李伟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蜂鸣。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唯一的,被标注为“家”的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短。
“老师授勋,速归。”
李伟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期科研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攻克世界难题的狂喜,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台的主机前。
在助手们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拔掉了那块记录着所有关键实验数据的核心硬盘。
“把数据,物理封存。”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实验暂停,告诉全世界,我们休假一周。”
“老师召唤,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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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刚果盆地的某个角落。
连绵的阴雨刚刚停歇,泥泞的土地上,一座座崭新的光伏电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静穿着一身迷彩服,脚上踩着沾满泥浆的军靴,正用嘶哑的嗓子,指挥着当地的工人们铺设最后一组能源网络。
她是联合国特聘的能源战略顾问,她主导的“光明计划”,正在为这片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大陆,带去最基础的电力和希望。
她身边的基站上,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
电话是秦月打来的。
陈静只听了一句话,就沉默了。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因为通电而欢呼雀跃的黑人孩子,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精密复杂的工程图。
最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将图纸和指挥权,交给了身边的副手。
她只说了一句。
“老师召唤,即刻启程。”
她跳上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越野车,朝着远处的临时机场,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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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正在北冰洋深处,进行可燃冰样本采集的首席海洋学家。
正在太空站里,调试着新一代空间望远镜的航天英雄。
正在为华夏第一艘核动力航母,进行最后动力测试的总工程师。
……
一位又一位,在各自领域内声名显赫,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科学家、企业家、战略家、大国工匠。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接到了同一个消息。
然后,他们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放下手中的一切。
回家。
那一整天,全球的民航和军用航线监控中心,都陷入了一场小小的混乱。
无数条最高权限的航线申请,从世界的四面八方,同时涌向了同一个终点——京城。
一架架湾流、庞巴迪、乃至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运输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百川归海,星辰汇聚。
各国的情报机构,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疯狂地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这群跺一跺脚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如此步调一致,如此毫不掩饰地,奔赴同一个地方。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是去参加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家庭聚会。
去见证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引路人,接受那份属于他的,无上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