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容乐观,”
苏灵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宗门原本的目标只是地肺山局域,那地方是大妖铁背苍熊的领地。”
“起初倒也顺利,斩杀了不少低阶妖兽。王鸿太上联合另外两位老祖将苍熊逼到了绝境。”
苏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可不知怎的,突然又冲出了两头实力不弱于苍熊的三阶大妖。”
“一头是赤炎雕,另一头是阴骨蟒。它们救走了苍熊。接着三妖联手,号令麾下妖兽,发动了大规模的兽潮。”
白渊低笑,“想来是这些妖兽也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这并不奇怪,三阶大妖的智慧并不低于人族。一些大妖甚至已经炼化了横骨,可以口吐人言。
“那一战我们吃了大亏,缺省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折损弟子数百,其中炼气后期的弟子占了多数。”
苏灵接下来的话,让白渊笑不出来了。她看了白渊一眼:
“你的同门……秦雨柔师侄,便是在那场混战中不幸身亡。”
白渊身形微微一僵。
他与秦雨柔虽无深交,但毕竟是同门,一起听过师父讲法。
听闻她如此陨落,白渊心中不由泛起一阵物伤其类之感。
开荒之险,竟至于此。
“陆子谦断了一臂,”
苏灵继续道,“虽及时服下丹药,断肢勉强接续,但经脉受损严重,修为恐难再有寸进。”
白渊轻叹,断了道途,或许比死更让陆子谦痛苦。
大道无情啊。
白渊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消息,然后问道:
“我师父她……”
苏灵道:“轻雪受了些伤,但并不严重。如今战事稍缓,她已被替换下来,正在自己洞府中闭关疗伤,暂无大碍,你不必担心。”
听到师父受伤,白渊心中一紧,得知并无大碍,又稍稍松了口气。
“多谢苏师姐告知。”白渊拱手,声音有些干涩。
信息量太大。
同门的死伤,师父的伤势,战局的恶劣,都让他心情沉重。
筑基成功带来的喜悦,在此刻荡然无存。
苏灵看着他,眼神中透着理解,劝慰开解:“修仙之路,本就荆棘密布,生死无常。你能平安归来,并成功筑基,已是幸事。”
“轻雪若知你归来且已筑基,想必心中也会宽慰许多。”
“如今前线虽吃紧,但宗门已紧急调整部署,几位太上长老也已亲自关注,局面尚在控制之中。”
“你既已筑基,便是我灵墟门的中坚力量,稍后自会有安排下来,你要有个准备。”
白渊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太过担忧。他是新晋筑基,宗门不可能对他委以重任。
他所面临的任务,应该不会太难,不会太危险。
苏灵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递给白渊,正面刻有‘灵墟’二字,背面则有云雾山峦浮雕。
“白师弟,既已筑基,按门规,你便是我灵墟门的长老了。”
苏灵正色道:“这是你的长老令牌,凭此令可出入门中大部分要地,调动部分资源,也需承担相应的职责。”
“按理,宗门该为新晋长老举行典礼,广而告之。只是如今战事吃紧,一切从简,这典礼只能等战后补办了。”
白渊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这令牌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当然,令牌不重要。
重要的是灵墟门长老的身份。但带来好处的同时,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尤其是在这战时。
“多谢苏师姐提点,白渊明白。”他将令牌小心收好。
苏灵继续嘱咐道:“你既已筑基,按惯例,可去丹殿领取一瓶凝元丹用以增进修为,一瓶回春丹疗伤备用。”
“符殿领取十张二阶符录,攻防皆可自选;去炼器殿则可挑选一件下品灵器,作为护身御敌之用。”
说到灵器,苏灵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如今是战时,灵器之利,关乎生死功勋。切不可轻视。”
“灵器……”
白渊眼神微亮。
法器之上为灵器,蕴含灵性,威力绝非普通法器可比。
寻常筑基修士,能有一件得心应手的下品灵器已是不易。
宗门这份惯例赏赐,对于新晋筑基而言,确实是一份厚礼,也是战时加强战力的必要手段。
苏灵似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说起来,与你同期筑基的赵丰,不久前去炼器殿领了一柄破军剑,乃是金属性的灵器,锋锐无匹。”
“他凭着此剑,在最近一次清剿小型兽群的行动中,接连斩杀了三头二阶妖兽,风头正劲,连王鸿太上都略有耳闻,赞了一句杀伐果断。”
“赵丰,他也筑基了?”白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讶更甚。
没想到,此人竟也如此迅速地突破了筑基,而且比自己更早一步,并已开始创建功勋。
“是,就在你离山后不久,他成功筑基。说起来,他也是明玉峰的。你们明玉峰这次一连出了两名长老,真是难得。”
苏灵点点头,并未察觉白渊瞬间的异样,继续道:
“他根基扎实,斗法经验丰富,如今得了灵器,更是如虎添翼。”
“白师弟,你也要抓紧时间熟悉筑基后的力量,挑选好灵器。前线小规模冲突不断,正是你们这些新晋筑基创建功业的时候。”
赵丰筑基,得了灵器阵斩妖兽,入了太上长老的眼……
白渊心中念头急转。
此人本就难缠,如今更是走在了他的前面。自己虽然也筑基成功,但相较之下,已然落后了一步。
还好自己也筑基了,不然真是一件麻烦事。
“多谢苏师姐告知,师弟先去拜见师父。”白渊按下心中思绪,向苏灵道谢。
“去吧。轻雪见到你,定然高兴。”苏灵温和一笑,不再多言。
白渊再次拱手,转身离开了执事堂。
离开执事堂,白渊脚下生风,朝着周轻雪的洞府而去。
来到洞府前。
“弟子白渊,求见师父。”
片刻后,洞府开启。
“兄长!”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快步迎了出来,正是白灵犀。
半年未见,她长高了不少,身姿初显窈窕,清灵秀气。看到白渊,小脸上顿时绽开璨烂的笑容。
“灵犀。”
白渊见到妹妹安然无恙,心中也是一暖。
看她气色红润,行动间灵气活泼,显然并未受前线战事波及,被周轻雪照顾得很好。
“快进来,师父在里面。”
白灵犀拉住白渊的袖子,将他引入洞府。
洞府内室,灵气氤氲,比往日略显黯淡。
周轻雪半倚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
脸色比往常苍白几分,气息略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清明。
看到白渊进来,感应到他身上迥异于炼气期的筑基气息时,她苍白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师父。”
白渊快步上前,躬身行了大礼,“弟子归来迟了,请师父恕罪。听闻师父受伤,弟子……”
“无妨,一点小伤。”
周轻雪打断他的话,声音比平日轻柔,但是带着一丝沙哑。
“弟子幸不辱命,已于祁灵仙城筑基成功。”
白渊抬起头,看着师父略显憔瘁的脸庞,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