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收服了冥河老祖,秦风也懒得再在这片又脏又臭的血海多待。
反正看门狗已经到位,地府分部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
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这地府真正的核心,六道轮回之所在。
“主人,您慢走!”
冥河老祖那谄媚到骨子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姿态放得极低,生怕秦风一个不满意,又回过头来“喝”一口汤。
秦风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幽冥地府的更深处飞去。
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被吞噬殆尽的血海,此刻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而随着秦风的前进,一股比冥河老祖那血海威压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无边的气息,开始毫无保留地向着整个幽冥地界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中,既有吞噬一切的霸道,又有混沌初开的古奥,更夹杂着一丝连冥河这等老牌准圣都已臣服的绝对威严。
……
第一殿,秦广王殿。
正在审阅生死簿的秦广王,手中的判官笔猛地一颤,一滴浓墨滴落,瞬间污了一名阳寿未尽之人的命格。
“这……这是什么气息?”
秦广王豁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殿宇,望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
作为十殿阎罗之首,他执掌幽冥,亿万年来,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心悸的威压。
哪怕是当年地藏王菩萨带着谛听神兽闯入地府,其威势也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从这股气息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幽冥血海的方向!
还有一丝……冥河老祖的气息!
只不过,那丝属于冥河老祖的,曾经与血海融为一体,霸道绝伦的气息,此刻却变得无比微弱,卑微,甚至充满了摇尾乞怜的谄媚意味。
仿佛一头纵横山林的猛虎,忽然变成了一条见到主人就疯狂摇尾巴的哈巴狗。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秦广王心底冒了出来。
冥河那老东西……被人给收服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秦广王就被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判官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冥河老祖是何等人物?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那是连圣人都感到头疼的滚刀肉,怎么可能被人收服!
可……可这股气息又作何解释?
就在他心神剧震,难以置信之时。
那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着他的秦广王殿笔直冲来!
快!
快到极致!
秦广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威压便已降临殿前。
“轰!”
整座由九幽神铁铸就的阎罗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殿内,无数鬼差、判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鬼体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秦广王脸色煞白,只感觉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了自己的元神之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想反抗,想祭出法宝。
可在那股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准圣修为,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他终于明白,冥河老祖的臣服,不是传闻,是事实!
能让冥河那老怪物都跪下的存在,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秦广王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对着那道从他头顶上空一闪而过的流光,重重地跪了下去,将头颅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恭……恭送前辈!”
他甚至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能用尽全力,发出卑微的嘶吼。
不止是第一殿。
第二殿,楚江王。
第三殿,宋帝王。
……
第十殿,转轮王。
随着秦风的飞过,整条通往地府深处的路径上,十座威严肃穆的阎罗殿,齐刷刷地殿门大开。
十位曾经执掌亿万生灵轮回,威震三界的阎罗王者,此刻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全都以最狼狈的姿态冲出殿外,朝着天空的方向,五体投地,跪伏于地。
他们身后的无数阴神鬼将,也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正在巡视奈何桥的牛头马面,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腿一软,巨大的身躯“轰隆”一声砸在桥面上,将无数等待投胎的鬼魂吓得魂飞魄散。
正在黄泉路上勾魂的黑白无常,哭丧棒和勾魂索直接脱手飞出,两“人”连滚带爬地跪在路边,身形因为恐惧而变得虚幻。
整个幽冥地府,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的阴风都停止了呼啸,所有的鬼哭都戛然而止。
亿万万的阴魂鬼物,全都被这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地府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一位无上的存在,以一种君王巡视领地般的姿态,畅通无阻地,贯穿了整个幽冥地界。
所有阴神,尽皆跪伏。
所有鬼物,尽皆噤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秦风,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的十殿阎罗,牛头马面,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连让他多停留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在系统的清晰指引下,他穿过层层叠叠的幽冥空间,绕过了阴森可怖的十八层地狱,朝着那最终的目的地,笔直飞去。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就越是奇异。
阴森的鬼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点点金色的光芒,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功德之力。
仿佛有无形的梵音在耳边吟唱,那不是任何经文,而是天地大道对于“慈悲”与“奉献”的最高赞歌。
终于,秦风穿过了最后一层空间壁障。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与恐怖,也没有任何鬼魂。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那不是水,而是由无穷无尽的功德金光汇聚而成的海洋。
金色的海洋上,漂浮着一朵朵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悲悯众生的祥和道韵。
在海洋的中央,有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那轮盘分为六个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演化着不同的世界景象,有天人飞升,有人间百态,有修罗杀伐,亦有畜生愚昧,饿鬼哀嚎,地狱酷刑。
六道轮回!
这便是整个洪荒世界运转的核心枢纽,一切生灵的最终归宿。
亿万万年来,这是第一个,以活人之身,踏足此地的存在。
在这片功德金光的海洋中心,在那巨大的六道轮回盘之下,静静地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穿一袭朴素的宫装,容貌并非绝美,却带着一种足以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动容的无尽慈悲。
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仿佛都沾染了亿万年的疲惫。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坐了无数个元会,她的气息与整个六道轮回,与这片功德金海,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便是此地的主人。
以后土之身,化轮回之德。
平心娘娘。
在秦风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那巨大的六道轮回盘,似乎极其轻微地停滞了那么一瞬间。
盘坐在轮盘之下的平心娘娘,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身体,也微微一颤。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紧闭了亿万年的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其中没有威严,没有煞气,只有足以包容三千大千世界的温柔与慈悲。
以及,一抹深藏在慈悲之下,浓郁到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
她的目光,穿过无尽的功德金光,落在了那个静静站立在金色海洋边缘的白衣身影上。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于慈悲与疲惫的情绪。
那是惊讶。
是错愕。
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一个生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能穿越层层阻碍,来到这个连圣人都无法踏足的,地府最核心的禁地?
这怎么可能?
秦风迎着她那充满了惊讶与不解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敬畏。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站着,仿佛不是闯入了一方禁地,而是来邻居家串门一般随意。
他看着那双蕴含着无尽慈悲的眸子,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嘴角忽然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紧接着,在这片只有大道轮回之音的寂静世界里,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平心娘娘的耳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那片沉寂了亿万年的心湖。
“听说,你需要一个靠山。”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