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的幽深,是那种能吞掉声音的深。
五十人的队伍,踏入林子的那一刻,便被无边的墨绿吞噬了。参天古木的树冠在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漏下的天光成了惨淡的绿斑,在地面厚厚的腐叶上晃动。空气凝滞,弥漫着甜腻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药草面罩下艾草雄黄的呛人辛辣。每一步踏下,都陷进绵软湿滑的落叶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都只在极高处的树梢呜咽,传到地面,只剩若有若无的叹息——这便是“鬼哭”之名的由来。但聂老七说,那哭声,一半是风,一半是活物。
云舒走在队伍中段,左手始终按在青霜刀柄上。刀鞘的冰凉透过粗布传来,是她与这诡异森林之间唯一的、坚实的联系。前头,聂老七的身影在虬结的藤蔓与气根间时隐时现,他手中那柄柴刀不时挥下,斩断拦路的荆棘,动作精准而沉默,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片压抑的绿。
阿南跟在她斜后方一步,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手里握着一把改造过的长柄柴刀,刀背加厚,更适合劈砍硬木。虎子被留在谷中养伤,但另一个自告奋勇的少年补了他的缺,此刻正紧张地攥着斧柄,指节发白。
“停。”前方传来聂老七压低的声音,短促如鸟喙啄木。
所有人瞬间定住。云舒屏息,目光穿过林木缝隙。前方十几丈外,地面陡然凹陷,形成一道巨大的裂口——鬼哭裂谷。裂谷边缘怪石嶙峋,长满滑腻的青苔。更深处,墨绿色的雾气沉浮,看不真切。而裂谷两侧近乎垂直的崖壁上,稀疏却顽强地生长着一种颜色奇特的树木。树皮并非褐色,而是暗沉的铁灰色,在黯淡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树干笔直如枪,几乎没有枝杈,只在顶端撑开一小簇墨绿的针叶。
铁木。
它们静默地立在裂谷边缘,仿佛从亘古就长在那里,见证过无数次闯入与死亡。
聂老七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厚厚的腐叶上,有凌乱拖拽的痕迹,还有几处深陷的、分不清是爪是足的印子,大如面盆。他伸手捻了捻一处暗褐色的印记,指尖染上黏腻。“血,干了。是前几日留下的。”
空气更凝重了。前几日,八个同伴就倒在这附近,被拖入裂谷,尸骨不全。
聂老七站起身,指了指裂谷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从那边下。动作轻,莫要惊动谷底的‘客人’。”他解下腰间悬挂的几个陶罐,分给最前面的几人,包括云舒。“火油罐,拿稳了。看见东西,别慌,先扔罐子,再点火折子。这黑藤油邪性,沾上就甩不脱,烧到骨头成灰才罢休。”
下谷的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步都要先试探落脚点是否稳固,要避开松动的石块和盘结的树根。绳索粗糙,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裂谷岩壁上湿漉漉的,渗着冰凉的水珠。沉在谷底的瘴气向上翻涌,即使隔着面罩,也能闻到那股甜得发腥的味道。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粗重的呼吸、绳索摩擦、碎石滚落的簌簌声,以及……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云舒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更浓的墨绿和雾气。向上看,一线惨淡的天光遥不可及。她忽然想起父皇曾讲过的“绝地天通”的神话,此刻,他们正从“天”坠向“地”。
终于,脚触到了相对坚实的地面——是裂谷中段一处突出的狭窄平台。脚下便是近乎垂直的深谷,而他们头顶十几丈的崖壁上,就有三棵品相极佳的铁木,树干粗壮,纹理紧密。
“就是那几棵!”阿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指向崖壁。
聂老七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贴向冰冷的岩壁,眉头紧锁。片刻,他脸色骤变:“不对!有东西在往上爬!很多!散开!找掩蔽!”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众人扑向平台边缘嶙峋的石块后,或紧贴凹陷的岩壁。几乎就在同时,下方浓雾剧烈翻滚,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甲壳在岩石上刮擦攀爬。
云舒蜷缩在一块巨岩后,手指扣紧了火折子和一个火油罐,冰凉的陶壁让她稍微冷静。她从石缝间向下窥视。
雾气被搅动了。首先探出的,是几根节肢状的、黑亮如玄铁的长足,末端是锋利的钩爪,轻易扣进坚硬的岩壁。紧接着,更多的长足出现,支撑起一个扁平的、覆盖着暗沉骨甲的身躯。那东西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放大了千百倍的、畸形的蜈蚣与蝎子的混合体。它的头部难以分辨,似乎只是一个向前突出的骨质吻部,没有眼睛的痕迹。身躯两侧,对称分布着至少二十对这样的长足,移动时节奏诡异,带着非自然的协调。
一只,两只,三只……从下方雾气中陆续爬上来的,竟有五只之多!它们体型略有差异,但最小的也有一人多长。它们在崖壁上如履平地,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三棵铁木——或者说,朝着铁木下方、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分泌着乳白色树脂的裂隙爬去。它们用吻部撬开裂隙,贪婪地吸食着树脂,发出“滋滋”的吮吸声。
原来如此!它们不是守护铁木,而是以铁木根部伴生的某种树脂为食!前几日队伍拖拽砍伐的铁木,无疑惊扰、甚至可能污染了它们的“食物源”,才招致杀戮。
此刻,这五只怪物近在咫尺,最近的一只,那黑亮的骨甲就在云舒藏身的岩石下方不足一丈处,长足移动时刮下的岩屑簌簌落在她头上。那甜腥味混合着某种矿物和腐朽的气息,浓烈得几乎穿透面罩。
时间仿佛凝固。云舒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身边同伴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聂老七伏在另一侧,死死盯着下方,缓缓摇头,示意绝对不要动。
吸食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那五只怪物似乎“吃饱”了,动作变得有些迟缓。它们开始顺着岩壁向下退去,沙沙声再次响起,渐渐没入浓雾深处。
又等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彻底消失,聂老七才极其缓慢地长出一口气,对云舒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冷汗早已浸透云舒的内衫。她松开几乎要嵌进陶罐的手指,才发现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不是一只,是五只!而且看它们攀岩的迅捷和那些一看就坚硬无比的骨甲,正面对抗,这五十人恐怕……
“它们……走了?” 阿南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
“暂时。”聂老七压低声音,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看清楚了吗?它们吃那白浆。吃饱了,就懒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我们不是来猎杀它们的,”一个年轻队员颤声说,“我们是来取木头的……”
“木头要取,仇,也得报。”聂老七声音冰冷,“但不是现在。等它们都‘吃饱喝足’,最懈怠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先干活!”
计划立刻改变。趁着怪物们暂时退去,二十名最擅长攀爬和伐木的好手,在腰间系上绳索,如同猿猴般攀上生长着铁木的崖壁。他们动作迅捷而谨慎,用特制的、加厚了斧背的斧头,开始砍伐选定的铁木。沉重的“梆、梆”声在裂谷中回荡,每一次敲击都让下面的人心惊肉跳,生怕那声音会再次引来那些可怖的长足怪物。
云舒和其他人则留在平台,负责警戒、传递工具,并准备用绳索和简易滑轮将砍倒的木材慢慢吊运下来。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神经紧绷如弓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棵铁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下,被下面的人用绳索牢牢控住,缓缓下放。粗壮的树干砸在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尘土。
“快!继续!”聂老七催促。
第二棵,第三棵……进度比预想的快。或许是那些怪物真的“饱食”后进入了某种迟钝期,或许是聂老七对它们习性的判断准确,直到第四棵铁木也被砍倒,预想中的袭击仍未到来。
“聂老,我们……是不是可以多砍几棵?”一个负责砍伐的汉子在崖壁上喊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铁木的坚硬超乎想象,但他们的斧头是连夜用最好的铁重新锻打淬火的,勉强能对付。
聂老七眯眼看了看天色,又侧耳倾听谷底的动静。“再砍两棵,最多!动作要快!”
然而,就在第五棵铁木刚刚开始砍伐时,异变陡生!
下方浓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上次更密集、更急促!不是从下方,而是从他们侧下方的岩壁阴影里!那里竟然隐藏着一个更大的、被垂挂藤蔓半遮掩的洞口!
“不止五只!有巢穴!”聂老七厉吼,“砍树的!快下来!其他人,火油准备!”
但已经晚了。最先从洞口冲出的,并非之前所见的那种大个体怪物,而是七八只体型较小、但速度更快、甲壳颜色更浅的个体!它们似乎并未“饱食”,充满了攻击性,几乎眨眼间就顺着近乎垂直的岩壁窜了上来,直扑正在砍伐第五棵树的两人!
“扔!”
云舒几乎在聂老七出声的同时,就将手中的火油罐奋力掷向最近的一只怪物。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怪物扁平的背甲上,碎裂开来,粘稠的黑油四溅。
“点火!”
几只火折子几乎同时亮起,划过半空,落在溅了油的怪物身上。
“轰!”
黑藤火油遇明火即燃,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而是诡异的、近乎白色的炽烈!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超出人耳承受极限的嘶鸣,整个被包裹在白色的火焰中,疯狂扭动,带着火焰从岩壁上翻滚坠落,跌入下方深谷。其他几只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和同伴的惨状惊得微微一滞。
但就这片刻的迟滞,给了崖壁上两人逃生的机会。他们割断安全绳,不顾一切地向下跳,落在下方同伴用衣物和绳索临时结成的缓冲网上,摔得七荤八素,但保住了命。
“退!往平台上面退!结阵!”聂老七一边吼,一边将另一个火油罐砸向另一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怪物。
白色火焰再次燃起,暂时逼退了侧翼的威胁。但更多细小的沙沙声从洞口传来,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
平台狭窄,五十人根本无法完全展开。慌乱开始蔓延。有人想顺着下来的绳子爬上去,但绳子承重有限,而且岩壁湿滑,慌乱中一人失手,惨叫着坠下深谷,声音很快被吞噬。
“不要乱!稳住!”云舒拔出青霜,刀光一闪,将一根从上方垂落、试图卷向她脚踝的、黏滑的触须状东西斩断。那断口处喷出腥臭的绿色汁液。她这才看清,袭击她的并非那些多足怪物,而是一种潜伏在岩缝里的、像巨大水蛭般的软体生物,被火光和血腥味吸引了出来。
混乱彻底爆发。多足怪物、水蛭、还有其他被惊动的、奇形怪状的地下生物,从岩壁的各个缝隙、孔洞中钻出。火油罐在有限的空间里投掷,点燃了怪物,也引燃了岩壁上的苔藓和垂挂的藤蔓。浓烟、火光、腥臭的体液、惨叫声、嘶鸣声、兵刃砍在甲壳上的钝响……裂谷中的平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聚拢!背靠背!”聂老七挥动着他的柴刀,刀法狠辣精准,专挑怪物关节和甲壳缝隙下手,已经有两三只较小的怪物倒在他刀下。阿南背靠着云舒,用长柄柴刀奋力劈砍,但他的武器对这些怪物的硬甲效果甚微,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崩裂。
云舒的青霜刀是利器,刀锋能切开相对柔软的关节和那些软体生物,但对上大型怪物的厚重背甲,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她呼吸急促,汗水混着不知是谁溅上的血,模糊了视线。一只多足怪物被她用火折子逼退,另一只又悄无声息地从侧下方探出长足,勾向她的脚踝。
危急时刻,一声奇异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哨响起,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是聂老七!他将骨哨含在口中,吹出的并非模拟天敌的啼叫,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诡异、仿佛能牵动心跳节奏的音调。
说也奇怪,那些疯狂攻击的多足怪物,动作齐齐一滞,头部(或者说躯干前端)茫然地转动着,似乎在“倾听”。就连那些水蛭般的软体生物,也放缓了蠕动。
“趁现在!爬上去!别管木头了!”聂老七一边维持着那诡异的哨音,一边对着众人大吼,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吹奏这哨音对他负担极大。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众人如梦初醒,疯狂地涌向垂下的绳索,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爬。云舒和阿南断后,掩护着最后几人爬上绳索。
哨音开始变得断续,聂老七脸色发白,显然快要支撑不住。那些怪物开始重新骚动。
“聂老!快!”云舒急喊。
聂老七猛地停下哨音,哇地吐出一口血,但动作丝毫不慢,抓住最后一根绳索,急速上攀。在他脚下,反应过来的怪物们发出愤怒的嘶鸣,试图追击,但燃烧的火焰和陡峭的岩壁阻碍了它们。
当最后一人——云舒,被拉上裂谷边缘时,下方平台已是一片火海,夹杂着怪物疯狂的嘶鸣和甲壳爆裂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臭和矿物燃烧的怪味。
惊魂未定的众人瘫倒在裂谷边缘,剧烈喘息,清点人数。下去五十人,此刻在身边的,只剩三十七人。又折了十三个,加上之前的八个,为了铁木,已付出了二十一条人命的代价。而他们带回来的铁木,只有最先放下来的那四棵,另外砍倒的两棵,以及更多未来得及砍伐的,都留在了下面那片燃烧的炼狱里。
聂老七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下方火光,眼神复杂。“那哨子……只能暂时迷惑它们。没想到……这林子的东西,比我想的还邪门。它们不是兽……倒像是,守着什么东西。”
“守着什么?”云舒喘着气问。
“不知道。但那些铁木,那些白浆……可能不简单。”聂老七摇摇头,显得疲惫不堪,“此地不宜久留,火一灭,它们可能还会上来。带上木头,走!”
回程的路,沉重而沉默。每个人都挂彩,士气低落到谷底。四棵沉重的铁木被简易拖架拖着,在腐叶层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来时觉得阴森诡异的林子,此刻在惨淡的天光映照下,竟显出一种死寂的安全。
当黑石谷的轮廓终于透过林木缝隙出现时,谷口了望台上那面红旗依旧在飘。但云舒的心,却比进入鬼哭林时更加沉重。代价太大了。
然而,她没想到,谷中等待她的,是另一重打击。
还未踏入谷口,萧寒便疾步迎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甚至顾不上询问鬼哭林的伤亡和那四根珍贵的铁木。
“殿下!”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慌乱,“出事了!预留的春播麦种……昨夜看守严密,但今早检查,有三袋离奇霉变,颗粒无存!其余的,也大多染了黑斑,怕是……废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云舒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神上。她脚下一个踉跄,被阿南眼疾手快扶住。
麦种!那是黑石谷熬过这个冬天、迎接明年春天的全部希望!是比铁木、比城墙更根本的命脉!她特意选了最干燥的仓窖,派了最可靠的亲卫日夜轮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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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不是天灾。
她缓缓站直身体,抹去脸上不知是汗是血还是泥污的痕迹,看向谷中。炊烟依旧袅袅,但此刻在她眼中,那每一缕烟雾下,都可能藏着一双阴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鬼哭林的怪物噬人血肉。
而谷中潜伏的鬼,要噬尽这谷中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
寒意,比鬼哭林的瘴气更刺骨,从脊椎缓缓爬升。
她握紧了手中冰冷黏腻的青霜刀柄,目光一点点扫过谷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劫后余生、茫然无措的伐木队员,扫过闻讯围上来、眼中带着期盼和恐惧的妇孺,扫过匆匆赶来的老木匠、徐先生、刘婶……
然后,她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先抬伤员去治,木头入库,阵亡者……名录。”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萧寒,带上你的人,封了粮窖。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徐先生,清点谷中所有人,包括三日内新来的流民、昨日出谷又返回的猎户,一个不漏。我要知道,瘟疫结束后至今,每一个人的行踪,尤其是昨夜。”
“刘婶,带人仔细检查所有灶具、水缸,尤其是靠近粮窖的。任何可疑痕迹,立即报我。”
命令一道道下达,冷静得近乎残酷。没有人质疑,一种比鬼怪更令人窒息的气氛,悄然笼罩了刚刚经历血腥、带着四根染血铁木归来的黑石谷。
筑城需铁木为骨。
而此刻,云舒觉得,她或许更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剖开人心、剔出毒蛊的刀。
鬼哭林的怪物有形,可避可杀。
人心的鬼蜮无形,却防不胜防。
她抬起头,望向暮色四合的天空。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厚重的云层吞噬。
真正的黑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完】
关键进展:
1 鬼哭林探索:遭遇并初步了解裂谷中的多足怪物(疑似共生/守护生态),付出惨重代价(再损十三人)带回四根铁木。聂老七的骨哨揭示其可能与这种生物有更深的渊源或了解。
2 神秘生物设定补充:以铁木伴生树脂为食,有巢穴和社会性(大小个体),畏强火(黑藤火油),能被特殊音律暂时影响。并非单纯野兽,可能涉及更古老或异常生态。
3 内部危机爆发:核心生存物资“春播麦种”遭人暗算,大面积霉变,指向内部存在隐蔽极深的破坏者(奸细),威胁等级超过外部武力袭击。
4 云舒的应对:在承受重大伤亡和心理冲击后,迅速切换状态,冷静部署内查,展现其危机处理能力和逐渐硬化的领袖内核。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种下。
5 代价与获得:获得筑城关键材料(铁木),但代价巨大(人命、士气、内部信任危机)。铁木的“沉重”不仅是物理上的。
6 新悬念:内奸是谁?目的为何?是单纯破坏,还是另有图谋(如配合外部袭击)?霉变是人为下毒还是其他手段?聂老七的骨哨和关于怪物“守着什么”的话,暗示鬼哭林可能隐藏更深秘密。
气氛转换:从林间诡异冒险与血腥遭遇战,急转直下为内部猜疑、信任危机的阴冷氛围,内外交困的压力达到新高度。
下章预告:内查展开,人人自危。云舒如何在维持谷内稳定、继续筑城的同时,揪出隐藏的毒刺?霉变的麦种是否有救?鬼哭林的怪物会否因巢穴被扰而报复?聂老七隐藏的秘密是否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