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啼叫散去,树林重归死寂。地窖周围,潜伏的暗哨又静候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再无异动。那神秘的“灰使”如同林间幽灵,试探之后,便消失无踪,只留下几枚模糊的脚印和一根枯枝,证明其曾短暂驻足。
萧寒将结果报与云舒,语气不甘:“殿下,对方太狡猾,只是远距离试探,并未靠近。”
云舒立在晨光微熹的窗边,望着谷口方向蒸腾的雾气,缓缓道:“他在确认,确认地窖是否安全,确认老葛头是否还可靠。哨声既出,未见回应,他便知有变。接下来,要么放弃地窖这批‘精灰’,要么……会用更隐秘,或更激烈的方式。”
“地窖里的东西,是否要转移或加派重兵把守?”萧寒问。
“不,”云舒摇头,“原样不动,守卫撤去明哨,只留暗哨,且要做出松懈之态。对方若真想取走‘精灰’,见我们防备森严,只会蛰伏或另寻他法。我们要给他一种错觉——我们虽擒了老葛头,却未必知晓‘精灰’的真正价值,或以为只是普通毒物,故而未加重视。”
“殿下是想……引蛇出洞?”
“蛇已惊,未必轻易出洞。但总要试试。另外,”云舒转身,“老葛头孙女那边,安排‘意外’,让她‘偶然’听到守卫闲聊,就说她爷爷只是偷藏了些次等石灰想卖钱,被殿下发现,关两天惩戒一番也就放了。消息要自然,透给该知道的人。”
萧寒会意,这是要放出错误信息,麻痹可能的眼线,同时看看那“灰使”或谷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内奸,会否因此有所动作。
“阿南和聂师傅那边呢?”
“聂师傅已连夜出谷寻人,天亮前应能带回消息。阿南正在整理水下石板的内容,稍后会呈上详细记录。”
说话间,阿南已拿着一卷新誊写的纸张匆匆而来,眼中带着血丝,却难掩兴奋与凝重。“殿下,石板上的文字,我又仔细回忆核对,补充了几处。您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行,“‘取白骨坑之精灰,合以血壤,辅以秘法,九蒸九晒,方成’。这‘血壤’为何物,没有明说,但后面有段残缺的话,提到‘万人坑中,积怨之所,血肉沃土,三载乃成’。”
“万人坑?血肉沃土?”萧寒倒吸一口凉气。
云舒目光一凝:“鬼哭林。”
阿南重重点头:“极有可能!鬼哭林阴气森森,传说曾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若那‘血壤’真是取自那种极阴怨煞之地,以此炼出的‘神膏’,其邪异可想而知。石板还提到‘以镇地脉,滋养神眠’,这‘神眠’恐怕不仅指白骨坑那东西,更可能是指通过这种邪物,滋养或唤醒某种更深层的、沉睡于地脉中的……存在或力量。”
“地脉……”云舒想起父亲的绢图,重点标记的黑石谷水脉。难道父亲当年勘测此地,隐约察觉了地脉有异,才特意标注?“阿南,你再想想,那水下洞穴传来的凿击声,与白骨坑底听到的,可完全一致?”
阿南凝神细思,缓缓摇头:“水中传声,本就模糊变形。但那种沉闷、重复的节奏,确有七八分相似。若真是同源,那洞穴极有可能通向白骨坑下方,甚至……直接连通那‘神眠者’所在的深处!”
这推测令人心惊。若真如此,白骨坑与黑石谷地下,便不仅仅是通过“瞑渊”邪教和“精灰”原料产生联系,更有实实在在的地道相连!这也能解释,为何“瞑渊”余孽对黑石谷如此执着——这里不仅是储藏“神膏”的癸水位,更可能关系到“神眠者”或地脉仪式的某个关键节点!
“等聂师傅带回人手,立刻探查那水道。务必小心,若真通向白骨坑,里面恐有邪物守卫,或设了机关。”云舒沉声叮嘱。
“是!”
“殿下,老何求见。”亲卫在门外通报。
“快请。”
老何提着药箱匆匆而入,脸上带着倦色,眼中却有光芒:“殿下,那肉瘤中的蛊虫,老夫有眉目了!”
“哦?快讲!”
“此蛊诡谲,以尸毒为基,混合了数种南疆奇虫,更以秘法培育,能寄生人体,操控气血,屏蔽痛感,甚至一定程度上听从特定指令。其核心,在于蛊虫头部一处极微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