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血湖沸(1 / 1)

“吼——!!!”

那咆哮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疯狂、贪婪与恶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距离最近的两名护卫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鲜血,眼神涣散,手中兵器“当啷”落地,竟是被这精神冲击直接震散了魂魄,软软栽倒。

阿南和水生也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水生怒吼一声,奋力挥动铁锤,砸开一个扑到近前的、双眼翻白、口水直流的被控矿工,那矿工胸骨塌陷,却仿佛不觉疼痛,依旧挥舞着骨瘦如柴的手臂抓来。阿南强忍晕眩,拔出短刀,与另一名矿工缠斗在一起。这些被控制者力量奇大,动作僵硬却迅捷,更兼不惧伤痛,除非斩断头颅或四肢,否则极难彻底制服。

而更多的被控矿工,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从四面八方站起,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向着入侵者包围过来。他们眼中浑浊的黄光,与“神眠者”那两点幽绿的鬼火隐隐呼应。

云舒首当其冲,承受的精神冲击最为猛烈。她只觉眼前一黑,无数扭曲疯狂的呓语、破碎血腥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撕碎、污染。但她心智坚韧远超常人,舌尖一咬,剧痛带来一丝清明,体内清心诀内力自行流转,护住灵台,堪堪抵住了这波冲击。她手中青霜剑“铮”然出鞘,清越剑鸣竟短暂压过了脑海中的嘶吼。

“按计划!阿南水生,毁掉滑道工具!其他人,阻敌!”云舒厉喝,声音在巨大的咆哮和矿工的嘶吼中显得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死路一条。

“惊音哨!”一名护卫强忍头痛,掏出那枚铁片和铜片制成的粗糙哨子,奋力吹响。尖利、刺耳、毫无韵律的高频噪音骤然响起,如同铁片刮擦颅骨,令人牙酸。这噪音对人类同样难受,但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扑来的被控矿工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痛苦迷茫的神色,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混乱。

“有效!”另一名护卫精神一振,挥刀砍翻一个停滞的矿工。

然而,这噪音似乎也彻底激怒了“神眠者”。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身下扎入血湖的无数暗红“根须”剧烈蠕动,搅得血湖翻腾,巨浪涌起。同时,那两点幽绿鬼火骤然大亮,一股更为凝实、冰冷的精神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吹哨护卫的头颅!

“啊——!”那护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眼便瞬间被幽绿光芒充满,表情扭曲,丢掉惊音哨,转身挥刀,竟疯狂地砍向身旁的同伴!

“小心!他被控制了!”萧寒留在洞口的怒吼声远远传来,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但甬道狭窄,急切间难以冲入。

云舒瞳孔骤缩,知道不能再等。“放火!”她厉喝一声,与另一名未被控制的护卫同时点燃了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掷向最近的两个“神膏”箱柜!

陶罐碎裂,火油泼洒在箱柜表面和附近的血湖水面,遇火即燃!烈焰升腾,瞬间吞没了箱柜,发出“噼啪”爆响。然而,诡异的是,那些暗红色的“神膏”在火焰中并未迅速燃烧,反而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并释放出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甜腥浓烟,迅速与火焰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烟雾。

“吼!”火焰和异变似乎对“神眠者”造成了某种刺激或伤害,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那咆哮声中竟带着一丝痛楚。身下两根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暗红“根须”猛地从血湖中抽出,带着粘稠的暗红液体,如同两条巨大的鞭子,携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云舒和那名护卫!

劲风呼啸,腥气扑鼻!护卫躲闪不及,被一根“根须”拦腰扫中,护身劲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口中鲜血狂喷,眼见不活了。

云舒在间不容发之际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根“根须”的抽击。“根须”砸在地面,碎石飞溅,留下深深的沟壑。但“根须”上附着的暗红粘液溅射开来,有几滴落在云舒手臂的衣物上,顿时发出“嗤嗤”声响,腐蚀出几个小洞,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更有一股阴寒邪气试图往体内钻。

云舒连忙运功逼出邪气,心中凛然。这“神眠者”不仅精神攻击恐怖,物理攻击同样骇人,更兼“神膏”的腐蚀与侵蚀特性,沾之即伤。

另一边,阿南和水生趁惊音哨造成的短暂混乱,已冲到岩壁下的简陋滑道旁。滑道由原木和藤条搭建,用来将开采出的“精灰”原矿石块运送到血湖边。水生双目赤红,怒吼着抡起聂老七留下的铁锤,狠狠砸向滑道的支撑木桩!“咔嚓!”木桩断裂,一截滑道坍塌。阿南则挥舞短刀,奋力砍断固定滑道的粗藤。

他们的行动立刻吸引了附近被控矿工的注意,十几个矿工嗬嗬叫着扑来。水生夷然不惧,铁锤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锤都势大力沉,将扑来的矿工砸得筋断骨折。但矿工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很快就将两人包围。阿南水性虽好,陆上功夫却只是一般,在数个悍不畏死的矿工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阿南哥小心!”水生一锤砸飞一个矿工,瞥见阿南背后空门大开,一个矿工正张牙舞爪扑来,他不及回救,猛地将手中铁锤脱手掷出!铁锤呼啸,正中那矿工胸口,将其砸得倒飞出去。但水生自己也被侧面一个矿工扑中,尖锐的骨凿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胛!

“水生!”阿南目眦欲裂,反手一刀捅进攻击水生的矿工咽喉,扶住踉跄的水生。

“没事!死不了!”水生咬牙拔出骨凿,带出一蓬鲜血,随手捡起地上一个矿工的残破石锤,继续挥舞,“快!毁了这鬼东西!”

就在此时,那被火焰焚烧的箱柜,发生了骇人的变化。燃烧的箱柜剧烈震动,表面的黑色触须疯狂舞动,猛地从火焰中挣脱出来,如同一条条燃烧的黑色火蛇,向着最近的云舒和另一名护卫(已被“神眠者”控制)席卷而去!而被控制的那名护卫,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火焰触须扑上,任由触须将其缠住,一同化作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然疯狂地试图冲向云舒,要与她同归于尽!

“疯子!”云舒心中发寒,青霜剑光如匹练展开,将卷来的火焰触须斩断数根。但触须数量太多,更兼附着燃烧的“神膏”,难以尽数斩断。更要命的是,那“神眠者”似乎从最初的暴怒中略微恢复,两点幽绿鬼火锁定了她,一股冰冷的精神束再次缠绕而来,同时,又有两根暗红“根须”破开血湖水面,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

腹背受敌,精神肉体双重攻击!云舒瞬间陷入绝境!

“殿下!”萧寒终于带着两名护卫从洞口冲了进来,见此情景,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一根抽向云舒的“根须”,刀锋与“根须”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萧寒被震得虎口崩裂,倒退数步。

“用这个!”危急关头,云舒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掏出从祭坛骸骨手中得到的那枚暗红令牌,将内力疯狂注入其中,然后将其狠狠掷向“神眠者”那两点幽绿鬼火!

她并不知道这令牌具体有何用,但既是“瞑渊”高阶祭司之物,或许能有些作用,哪怕只是干扰!

令牌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射向“神眠者”。那两点幽绿鬼火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缠绕向云舒的精神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而令牌不偏不倚,正砸在“神眠者”“面部”那琥珀般的物质上。

“嗡——!”

令牌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反应!令牌上那扭曲的眼瞳图案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而“神眠者”体表的琥珀状物质与之接触的地方,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变黑、龟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无数血管纠结而成的、不断蠕动的恶心血肉!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痛苦的精神咆哮,猛地从裂缝中迸发出来!

“嗷——!!!”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纯粹的精神冲击,更蕴含了无尽的痛苦与暴怒。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血湖沸腾,所有箱柜的黑色触须疯狂抽搐。那些被控制的矿工更是齐齐抱头惨叫,动作完全停滞,眼中黄光明灭不定,仿佛控制出现了紊乱。

机会!

“就是现在!”云舒强忍耳鸣和眩晕,厉声高呼,“炸掉血湖!用所有火药!”

阿南闻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拳头大小的火药包——这是老何用开山剩下的火药临时赶制的,威力不大,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奋起最后的力气,将火药包奋力掷向血湖中央,那白骨岛屿与“神眠者”根须连接最密集之处!

与此同时,萧寒也将身上携带的火药包全力掷出!

两个火药包划出弧线,落入翻腾的血湖,正落在“神眠者”根须丛中。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血湖猛地向上鼓起两个巨大的血色水泡,随即炸开!粘稠的暗红液体混合着破碎的血肉(不知是“神眠者”的根须还是别的什么)和骨渣,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吼——!!!”

“神眠者”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抽搐,体表琥珀状物质的裂纹迅速蔓延,幽绿的鬼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那扎入血湖的无数根须,如同受伤的巨蟒般疯狂拍打水面,搅得血湖一片混乱。而那些连接着李大田等尸骸的黑色触须,也寸寸断裂,尸骸无力地歪倒在地。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神膏”血水,也将靠近湖边的众人冲得东倒西歪。阿南和水生被气浪掀翻在地,口鼻溢血。萧寒用身体护住云舒,背后被几滴血水溅到,顿时皮开肉绽,但他咬牙挺住。

混乱中,云舒看到,那“神眠者”体表的裂纹越来越大,幽绿的鬼火急速黯淡,似乎受到了重创。但与此同时,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荡,穹顶开始落下大块大块的碎石,支撑的岩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要塌了!快走!”萧寒一把拉起云舒,对着阿南和水生大吼。

阿南挣扎着爬起,搀扶起受伤不轻的水生。几人踉跄着向洞口跑去。身后,是“神眠者”痛苦的咆哮,血湖的沸腾,被控矿工的无意识哀嚎,以及越来越密集的崩塌声。

冲回溶洞祭坛,留守的两名护卫正在与几个从通道另一头涌来的、动作略显迟缓的被控矿工(似乎是刚才爆炸和控制紊乱引来的)战斗。萧寒二话不说,挥刀加入,瞬间清理出一条路。

“走!”云舒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甬道,里面传来的咆哮和崩塌声令人心悸。她知道,“神眠者”或许未被彻底消灭,但绝对受了重创,仪式被打断,其控制力也必然大减。黑石谷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大半。

“水生,撑住!”阿南扶着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水生,跟着众人冲入来时的狭窄甬道。身后,崩塌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

来时艰难,归途更是险象环生。不断有碎石从头顶落下,甬道两侧的岩壁也出现裂缝。众人拼尽全力,连滚带爬,终于在被彻底掩埋之前,冲回了地下暗河边。身后传来轰隆巨响,那连接白骨坑巢穴的甬道,彻底坍塌堵塞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阿南急忙查看水生的伤势,肩胛处的伤口不大,但骨凿上似乎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伤口周围已开始发黑溃烂,水生也发起高烧,意识模糊。

“快!回去找老何!”云舒心中焦急,强撑着站起。来时十人小队,此刻只剩下她、萧寒、阿南、重伤的水生,以及三名护卫,折损近半。但想到那地狱般的景象,想到那非人的怪物,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

众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暗河向外撤离。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白骨坑深处,那痛苦的咆哮和崩塌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暗河的水声彻底淹没。

但云舒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第十九章完】

关键进展:

1 巢穴死战:

2 “神眠者”受创:体表防护(琥珀物质)龟裂,露出内部血肉;幽绿鬼火(核心?)明灭不定;根须受损;控制力紊乱(矿工停滞);发出痛苦咆哮。虽未被确认死亡,但已遭重创,仪式中断。

3 撤退与后果:小队残部成功撤回,但连接甬道彻底坍塌。水生重伤需紧急救治。黑石谷正面压力(毒雾、被控者)预期将大减。

4 人物表现:

5 悬念推进:

节奏与氛围:本章为高强度、快节奏的动作戏,从被发现到激战到爆炸撤退,一气呵成,几乎无喘息之机。战斗描写惨烈,突出“神眠者”的恐怖与小队处境的绝望,道具运用和战术抉择合理。结尾撤退的狼狈与沉默,烘托出惨胜(或未竟全功)的沉重与余悸。崩塌的洞穴象征性地“埋葬”了部分恐怖,但留下了诸多悬念。

下章预告:第二十章将是战后余波与新危机:

1 返回与救治:小队返回黑石谷,众人迎接(悲喜交加)。老何紧急救治水生,诊断其伤势(“神膏”,需要特殊疗法(或需用到“神膏”本身以毒攻毒?)。

2 战果评估:

3 敌情变化:

4 水生命运:是生是死?若生,是否留下后遗症(如被部分侵蚀)?若死,对阿南及众人(尤其是参与行动的工匠群体)的情感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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