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此章节屏蔽修改了一天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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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汉正在指导几个弟子练拳。
看见徐山进来,他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一番。
“回来了?”陈汉问。
“回来了,师傅。”徐山放下布袋,躬敬行礼。
“听说你们遇着麻烦了?”
“是,遇到杀人鬼凤,死了几个兄弟。”
陈汉沉默片刻,点点头:“能活着回来就行,走镖就是这样,生死有命,赏银领了?”
“领了。”徐山简单说了收入情况。
但是没说四十两的额外赠送,因为他打算这些钱留下给姐姐,自己赎身的钱慢慢还。
反正也不着急离开,通臂拳和皮肉没有大成,还需要学习。
不过徐山感觉,这本质上和上辈子明星们甲方乙方,签订阴阳合同差不多。
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陈汉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接连两趟都是十两往上,说明李进没看错你。
武功呢?没落下吧?”
“弟子每日都在练。”
“练一遍我看看。”
徐山放下布袋,走到练功房中央,摆开通臂拳起手式。
然后,通臂拳基础十二式一一施展开来。
“灵猿攀枝”、“白猿献果”、“老猿挂印”、“猿猴蹬枝”……一招一式,沉稳扎实,气劲贯通。
尤其是最后几式,明显带上了雷闪五连鞭的运劲技巧,拳风隐隐有破空之声。
陈汉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等徐山打完收势,陈汉抚掌大笑:“好!好!这才几个月,通臂拳练到这个地步,难得!难得!”
他走到徐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走镖这趟,你没白去。
生死之间,最能磨练人。”
“师傅过奖。”
“不是过奖。”陈汉正色道,“我看得出来,你拳里的拳意不一样了。以前是练招,现在是练心,有了杀气,有了决断,这才是真正的武者该有的东西。
努力吧,早日到熊磨皮了,拳头劲儿更大!”
徐山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师傅看得这么准。
“既然你进步了,”陈汉想了想,叫来大弟子王猛:“疤子,带山子去偏院,给他安排个单独的屋子。”
王猛应了一声,对徐山笑道:“徐师弟,跟我来。”
徐山扛起布袋,跟着王猛出了练功房,往庄子深处走。
“徐师弟这趟厉害啊,”王猛边走边说,“师傅很少这么夸人,单独分房,这可是姚欣,胡志强,陈雅他们才有的待遇,不过李进和赵吉生最近也搬来了。”
“李师兄他们也分房了?”
“早分了。”王猛说,“李进上个月突破到牛磨皮中期,赵吉生踏入牛磨皮了,他们作息和普通弟子不一样,需要静修,庄子就给安排了单独的屋子。”
说着,两人来到一处偏院。
院子不大,七八间屋子围成个四合院的样子。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比之前的练武大院清净了很多。
几个弟子正在练功,看见王猛和徐山进来,都停下动作打招呼。
“王师兄。”
“这位是徐山徐师弟吧?听说刚走镖回来?”
徐山一一回礼。
王猛带他走到院子西侧的一间屋子前,推开门:“就这间,以前是女弟子住的,后来女弟子那批解散了,屋子就空下来了。
有点小,但一个人住够用了。”
徐山走进去看了看。
屋子确实不大,二十平左右。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墙上还贴着褪色的窗花,能看出以前住的是女子。
“被褥什么的,自己去库房领。”王猛说,“吃饭还是去大食堂,练功去练功房,这屋子就是给你睡觉、静修用的。”
“多谢王师兄。”
“客气什么。”王猛神色诡异的笑了笑,压低声音,“这屋子隔音不太好,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在意,应该是师兄弟们练功比较拼。”
笑什么……徐山皱皱眉,点了点头。
王猛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徐山把布袋放在地上,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
虽然小,虽然简陋,但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
不用和十几个人挤大通铺,不用担心说梦话被人听见,不用担心半夜被别人的鼾声吵醒。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在这里练雷闪五连鞭,可以研究武命珠,可以藏秘密。
徐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开始收拾屋子。
擦桌子,擦椅子,扫地,铺床。
从库房领了被褥,铺好。把莜面和肉放进衣柜。
这个世界没冰箱,得尽快吃掉,不然会坏。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他去大食堂吃了晚饭,回来时,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
其他屋子的灯都亮着,隐约能听见练功的吐纳声,还有低声交谈的声音。
徐山回到自己屋子,关上门,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半个房间。
他在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纸笔……
这是他在龙门镖局时,特意向帐房管事讨的。
纸是粗糙的黄纸,笔是炭笔,但够用了。
徐山铺开纸,开始写。
第一行:
《蒙特内哥罗府至仙游郡城西镇走镖记录》。
然后开始详细记述:
日期、天气、路线、沿途地形、可歇脚的村落、水源位置、危险地段标注……
写到黄云观时,他顿了顿,画了个圈,在旁边注明:道观后半段,疑似有不详,建议绕行或快速通过。
然后是杀人鬼凤的部分。
他画了个简单的草图——鸟头、铁羽、钩喙、盲眼。
在旁边标注:夜行食人,畏光惧火,羽毛硬如铁,喙利如刀,目盲而耳聪。
攻击方式:俯冲抓取、喙啄、爪撕。
弱点:颈部连接处、眼窝。
又另起一行。
疑点:杀人鬼凤本应在鬼哭岭活动,为何出现在此处?
袭击时只吃人,不食牲畜,有牛被啄瞎眼但未食。
此禽记恨心强,可能追踪报复。
写完这些,徐山又回忆了整个走镖过程,把包山说的那些经验之谈也记下来:
走镖要诀:行前查卷宗,途中保持警戒,尤其是夜间。
遇险勿慌,先保命再保货。
每次归来必做记录,积累经验。
写完最后一笔,徐山放下炭笔,揉了揉手腕。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还有简图、标记、箭头。
虽然粗糙,但这是他第一次走镖的全部收获,用命换来的经验。
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准备明天去买个本子,正式做成卷宗。
做完这一切,徐山才感到真正的疲惫袭来。
他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被褥是新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徐山闭上眼,准备睡觉。
然后——
他听见了隔壁的声音。
一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动静,象是有人在走动。
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象是有人坐下了。
徐山没在意,翻了个身。
吱呀……吱呀……吱呀……
徐山瞬间清醒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这尼玛……
徐山脑子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隔音也太差劲了吧?
他想起王猛的话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在意,师兄弟们练功比较拼。”
这他妈是练功?
徐山捂住耳朵。
死寂。
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徐山躺在黑暗里,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话说这陈家庄通臂拳的男弟子,日夜苦练……
不排除会……
这个结论让徐山浑身发毛。
他不歧视这个,真的。
但问题是,隔壁住着两个可能有这种倾向的师兄,而隔音这么差……
自己别某天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不穿衣服的肌肉猛男才好。
徐山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
他坐起身,点亮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小屋显得格外狭小,格外……不安全。
不行!
徐山深吸一口气。
赚了这么多两银子,必须对得起自己。
他想起今天在帐房时算的那笔帐,这趟赚了五两现银,加之之前攒的,手头有将近五六十两。
虽然在蒙特内哥罗府好地段买房子还差得远,但租个好点的房子,完全够了。
就象当年读大学时,大二写小说赚了些稿费,立马搬出宿舍,在校外租了个小单间。
虽然要多花钱,但有了自己的空间,不用忍受无良室友的噪音,可以随意熬夜看书,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那种感觉,他至今记得。
一个成熟的武夫,想必也应该如此。
徐山下定决心。
明天就去找姐姐徐玉,商量租房或者买房的事。
陈家庄还是要来的,师傅还得教,武功还得练。
但晚上,他要回自己的地方住。
要有门锁,要有厚实的墙壁,要有一张能安心睡觉的床。
他吹灭灯,重新躺下。
隔壁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徐山闭上眼,开始规划明天的安排:先去集市买本子,把走镖记录誊抄好;
然后去找姐姐,商量房子的事;
下午回来练功,向师傅请教,晚上再激活武命珠,看看连日来积攒的气血精气神,兑换了多少酬勤点数。
能不能让他突破牛磨皮,成为熊磨皮高手?
要办的事儿太多,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
这一夜,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有了自己的小院,院里有棵枣树,树下有石桌。
他坐在桌前,翻看自己写的卷宗,一页一页,积累了厚厚一本。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妖魔,没有厮杀,没有隔壁奇怪的动静。
只有安宁。
只有属于他一个人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