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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杀机再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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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比宋慈记忆中的更破败了。

断壁残垣,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神像倒在地上,泥塑的身体碎成几截,只有头颅还完整,空洞的眼睛望着门口,像是在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香火。

宋慈推开门——如果那扇歪斜的木板还能叫门的话——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庙里堆着些枯草和破瓦罐,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有野兽的爪印。

他的左腿已经肿得不像样子,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血把包扎的布条浸透了,黏糊糊地粘在皮肉上。他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喘了几口粗气,才开始检查伤口。

骨折,很可能是胫骨。他摸了摸,骨头应该没戳出来,但错位了。需要正骨,需要夹板,需要药——这些他现在都没有。

庙外传来脚步声。

宋慈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脚步很轻,但不是衙役那种沉重的官靴声。更轻盈,更谨慎。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褂,赤着脚。他手里提着一只野兔,看到庙里有人,吓了一跳,转身想跑。

“等等。”宋慈开口,声音嘶哑。

少年停住了,回头看他,眼神像受惊的鹿。

“我不是坏人。”宋慈尽量让声音温和些,“我是路过,受伤了。”

少年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慢慢走进来。他放下野兔,蹲在宋慈面前,指了指他的腿。

“能帮我找点水和布吗?”宋慈问,“还有,有没有木板?这么长的。”他比划了一下。

少年点点头,起身出去了。片刻后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破瓦罐,里面是清水,腋下夹着几块干净的布条——看质地,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还有两根扁平的木片,正好当夹板。

“你懂医?”宋慈有些惊讶。

少年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小腿——那里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可怖。

也是受过伤的人。

宋慈不再多问,开始处理伤口。他用清水清洗,少年在旁边帮忙按住腿。正骨的那一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了牙,没出声。

绑好夹板后,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湿透。

少年递过瓦罐,宋慈喝了几口水,终于缓过气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比划着,指向庙外——那里有一棵榆树。然后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榆树?小榆?”宋慈猜。

少年点头,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

是个哑巴。

宋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给小榆。少年摇头,指了指野兔,又指了指宋慈的腿,然后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你要请我吃饭?”宋慈笑了,“好,那就多谢了。”

小榆生了火,熟练地剥皮、清理,把兔子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弥漫开来。宋慈靠着墙壁,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远了。

白仁武的背叛,李三的圈套,那些真假难辨的证据还有慈云寺的俘虏们,现在怎么样了?兀都和阿措呢?他们能对抗李铭带来的人吗?

最让他不安的是于城。如果这从头到尾是白仁武设的局,那于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他是主谋,还是被利用的棋子?抑或,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只是在演戏?

“唔”小榆把一只烤好的兔腿递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慈接过,道了谢,慢慢吃起来。肉很香,但他没什么胃口,只是为了维持体力。

“小榆,你一直住在这里?”他问。

少年点头,指了指土地庙,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一个人?”

点头。

“不怕吗?”

小榆想了想,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很旧,刀刃都钝了,但握柄磨得光滑,显然经常用。然后指了指庙外,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宋慈明白了。这孩子在这荒郊野外独自生活,靠打猎和拾荒为生,早已习惯了危险。

“今天有没有看到很多人经过?”他问,“穿官服的,或者骑马的人?”

小榆点头,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五批。然后他站起身,在庙里的泥地上用手指画起来。

虽然不识字,但他有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他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大概是官道。然后在线旁标出几个点,每个点旁用不同的符号表示:圆圈代表马车,方块代表骑马的人,三角代表步行的人。

最早的一批是马车,天刚亮时经过,往州府方向。小榆在马车旁画了几个小人,手被连在一起——是俘虏。

第二批是骑马的人,也是往州府方向,大概一个时辰后。小榆在这批人旁画了一个戴官帽的人——李铭?

第三批是步行的人,很多,往县城方向。小榆画了链条和刀——是衙役,去搜捕他。

第四批又是马车,但这次是从州府方向来的,往县城去。小榆在马车旁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圈,里面点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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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宋慈问。

小榆做了个写字的动作,又做了个戴高帽的动作——是官,大官。

宋慈的心一沉。州府来人了,而且是大官。张毅亲自来了?还是

第五批,就在半个时辰前。也是骑马的人,但小榆这次的画法不一样:他画了两个人,都蒙着脸,腰上挂着刀,马匹很精壮。这两个人没有走官道,而是钻进了山林,方向是——慈云寺。

杀手。

宋慈猛地坐直,牵动了伤腿,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于城要灭口。或者白仁武要灭口。或者他们都要灭口。那些俘虏,还有兀都和阿措,现在有危险!

“小榆,”他抓住少年的手,“你能帮我送个信吗?去慈云寺,找一个叫阿措的南蛮人,告诉他——有杀手来了,快带人躲起来。”

小榆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点头,指了指宋慈的腿,又指了指庙外——意思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我没事。”宋慈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用刀在上面刻了个“宋”字,递给小榆,“把这个给阿措看,他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快去,要快!”

小榆接过铜钱,握紧,转身就跑。赤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宋慈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不,不对。

他睁开眼,看向庙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和这血腥的早晨格格不入。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白仁武的人很快就会搜到这里。而且,他必须弄清楚真相——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李三到底是谁的人,白仁武和于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那根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庙门口。外面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官道的轮廓,更远处是泽安县城的城墙。

往哪里走?

回县城是自投罗网。去州府?两百多里路,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不到一半就会死。去慈云寺?小榆已经去了,而且那里现在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陈老板,宝芝林的掌柜。胡三死前去见过他,问过去黑松岗的路。这个人知道些什么,但当时没说全。而且他害怕于城,说明他不是于城的人。

也许,可以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

宝芝林在城里,但现在城门一定戒严了。怎么进去?

宋慈的目光落在庙外那棵榆树上。小榆就是从那里来的,也许

他拄着拐杖走过去。树下有个很隐蔽的树洞,洞口用破草席盖着。掀开草席,里面是个小小的空间,堆着些破布、干粮、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是小榆的“家”。

角落里,还有一件东西——一套乞丐的破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但还算完整。

宋慈拿起衣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布袍。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必须换掉。

他回到庙里,换上乞丐装。衣服很臭,还有虱子,但他顾不上。又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和手上,把头发弄乱。最后,他把那根树枝换成一截更破烂的竹竿。

现在,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乞丐了。

他把官袍和重要物品——那包证据、短刀、官印——用破布包好,藏在土地爷神像的底座下。那里有个裂缝,正好能塞进去。

做完这些,他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朝县城走去。

每走一步,腿都钻心地疼。但更疼的是心里的焦灼——小榆能安全到达慈云寺吗?阿措能应付那些杀手吗?俘虏们会不会已经被转移了?

还有,那些证据。如果都是假的,真的证据在哪里?如果于城是无辜的,那谁才是真凶?

一个个问题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

快到城门时,他放慢了脚步。果然,城门口增加了守卫,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仔细盘查。墙上贴着通缉令,虽然距离远看不清,但画上的人轮廓,分明就是他。

他压低斗笠——那是从小榆那里拿的一顶破草帽,混在几个真正的乞丐中间,慢慢靠近城门。

“站住!”一个守卫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官爷,讨口饭吃。”一个老乞丐点头哈腰。

守卫嫌恶地挥挥手:“快滚快滚,城里这几天戒严,要饭的去别处!”

“官爷行行好,我们”

“滚!”守卫一脚踹在老乞丐身上。

宋慈低着头,跟着乞丐们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他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巷子他知道,有一处城墙年久失修,有个狗洞,小时候和伙伴们玩时钻过。

二十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个洞还在不在。

他沿着城墙根走,避开巡逻的士兵。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他的伤腿好几次差点绊倒。终于,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面,他看到了那个洞——还在,而且好像更大了,成年人也能勉强钻过。

他趴下,先把竹竿塞进去,然后自己往里爬。伤口被碎石硌着,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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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出洞口时,他已经在城里了。这是一条死巷,堆满了垃圾,臭气熏天。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然后拄着竹竿,朝宝芝林方向走去。

街上很冷清。戒严令让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少数几家还在营业,但也门可罗雀。行人匆匆,不敢在街上多停留。偶尔有衙役巡逻经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个角落。

宋慈低着头,尽量走在阴影里。每看到一个衙役,他的心就紧一下。虽然换了装束,但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

快到宝芝林时,他停住了。

店铺的门关着,门上贴着封条——盖着泽安县衙的大印。封条很新,墨迹还没干透。

于城被抓才一天,宝芝林就被封了。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宋慈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观察。店门紧闭,窗户也关着,但二楼的一扇窗——那是陈老板的卧房——窗帘在动,有人。

他绕到后巷。宝芝林的后门也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是陈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

“钱不够。”另一个声音,粗哑,“你知道的事太多了,陈老板。白大人说了,要封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卖药材的!”

“胡三来找过你,问过去黑松岗的路。你还告诉他,于主簿在打那些南蛮人的主意。这些,够你死十次了。”

“那是他逼我说的!我”

“少废话。两条路:第一,你‘畏罪自杀’,留个全尸,你的家人我们不动。第二,我们帮你‘自杀’,但你的老婆孩子,就不好说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陈老板哽咽的声音:“我我选第一条。但你们要说话算话,放过我家人。”

“放心。白大人一向说话算话。”

宋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要冲进去,但腿伤让他根本跑不快。而且对方有几个人?有武器吗?他冲进去,不但救不了陈老板,自己也会搭进去。

他急中生智,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前面的窗户。

“哐当!”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后门猛地打开,两个黑衣人冲出来,手里提着刀。他们左右张望,没看到人——宋慈已经躲进了旁边的垃圾堆后面。

“谁?”一个黑衣人喝道。

没人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去看看,你守着。”

那人朝窗户方向跑去。剩下的那个守在门口,警惕地握着刀。

机会。

宋慈从垃圾堆后爬出来,尽量放轻动作。但他的竹竿碰到了地上的一个破瓦罐,“当啷”一声。

黑衣人立刻转身:“谁在那里?!”

宋慈站起来,举起双手:“官爷,我我讨饭的,路过”

“讨饭的?”黑衣人走近,上下打量他,“戒严了不知道吗?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宋慈转身,假装要走,突然回身,竹竿横扫,击中对方的小腿。

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宋慈扑上去,夺过他手里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他压低声音,“里面还有几个人?”

“就就一个”

“陈老板呢?”

“在在屋里”

“带我去。”

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宋慈跟在他身后,刀抵着他的后腰。

屋里很乱,像是被翻过。药材撒了一地,柜台倒了,账本散落得到处都是。陈老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宋慈,眼睛瞪得老大。

另一个黑衣人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拔刀冲上来。

宋慈把身前的人往前一推,两人撞在一起。他趁机冲向陈老板,割断绳子,扯掉他嘴里的布。

“走!”他拉起陈老板。

但陈老板腿软,根本站不起来。“宋宋推官?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宋慈拖着他往后门走。

两个黑衣人已经爬起来,堵住了去路。

一对二,宋慈有伤在身,胜算不大。而且打斗声会引来巡逻的衙役。

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哨。

不是衙役的哨子,是某种鸟叫的模仿——两短一长。

两个黑衣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竟然收起了刀,转身就跑,从后门冲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巷子里。

宋慈愣住了。怎么回事?

陈老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么走了?”

宋慈摇头,他也想不通。但那声呼哨,显然是一种信号,让黑衣人撤退的信号。

是谁在帮他?

他扶起陈老板:“这里不能待了,跟我走。”

“去哪里?”

“找个安全的地方。”宋慈看了一眼满屋的狼藉,“你知道白仁武为什么要杀你吗?”

陈老板哭了:“我知道得太多了胡三来找我,我告诉了他于城的事但我也告诉了白县令,我以为他会秉公处理没想到他们是一伙的”

,!

“于城和白仁武是一伙的?”

“不止。”陈老板抹了把眼泪,“还有州府里的人我听到他们说过一个名字,叫叫周侍郎,兵部的。”

周侍郎?兵部右侍郎周恒?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员,掌管边防军务。

宋慈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兵部的人都牵扯进来,那这案子就远不止私开矿山、私藏俘虏那么简单了。

“他们还说什么?”

“说说那些黑石头,要尽快运出去,赶在朝廷巡查之前。还说死了几个南蛮人,要处理干净,不能留痕迹。”陈老板抓住宋慈的手,“宋推官,我什么都说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家人”

“你家人现在在哪里?”

“被我送到乡下亲戚家了,应该暂时安全。”

“好。”宋慈扶着他站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衙役,很多。

“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宋慈拉着陈老板退回屋里,关上后门。但前门已经被封了,窗户也被钉死,他们无路可逃。

“上楼!”他推着陈老板往楼梯走。

二楼是卧房和仓库。仓库里堆满了药材,浓烈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宋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巨大的药柜上。

那是存放贵重药材的柜子,每个抽屉都很深,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

“躲进去。”他拉开一个空抽屉。

陈老板爬进去,宋慈正要关上,楼下传来撞门声。

“开门!官府查案!”

来不及了。宋慈看了一眼另一个抽屉,咬了咬牙,也爬了进去。抽屉从里面很难关上,他用脚蹬着柜壁,慢慢把抽屉推回原位。

黑暗。密闭。药材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他听到楼下门被撞开的声音,听到衙役上楼的脚步声,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

一个脚步声停在药柜前。

抽屉被一个个拉开,检查。光线透进来,又消失。

轮到宋慈这个抽屉了。

他屏住呼吸,手握紧了刀。如果被发现,只能拼了。

抽屉被拉开了一半。

一束光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看到了衙役的脸——是赵四。

赵四盯着抽屉看了几秒,眉头皱起。然后,他忽然伸手,不是抓宋慈,而是把抽屉又推了回去。

“这里没有。”他转身对其他人说,“去别处搜。”

脚步声渐远,下楼,离开。

宋慈躺在黑暗里,心脏狂跳。

赵四看见他了。绝对看见了。但他为什么没抓?

是陷阱,还是赵四也不是白仁武的人?

他听到陈老板在隔壁抽屉里小声啜泣。

“别出声。”他低声说,“等人走了再说。”

外面彻底安静了。

宋慈推开抽屉,爬出来。陈老板也出来了,脸色惨白如纸。

“他他看见你了?”陈老板颤抖着问。

“看见了。”宋慈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下看。衙役们已经走了,街上空无一人。

“那他为什么不抓你?”

宋慈摇头。他也想知道。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真正的证据,必须揭开这层层迷雾。

而第一个要弄清楚的,就是那声呼哨——是谁在暗中帮他?

还有赵四,这个白仁武的心腹,为什么放他一条生路?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而他,正在一步步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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