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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暗室密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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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芝林二楼的仓库里,时间像凝固的药材气味一样稠密而停滞。

陈老板瘫坐在地上,背靠着装满当归的药柜,身体还在发抖。宋慈则站在窗前,透过窗纸的破洞观察街上的动静。衙役们已经撤走了,但戒严令还没解除,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翻找垃圾。

“他看见你了。”陈老板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破风箱,“赵四看见你了,为什么不抓?”

宋慈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赵四是白仁武的心腹,至少在表面上。客栈命案发生后,是赵四带着衙役封锁现场,是赵四审问王小乙,也是赵四执行白仁武的每一个命令。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他这个“通缉犯”?

除非,赵四不是白仁武的人。

或者,白仁武的命令变了。

“陈老板,”宋慈转身,压低声音,“你刚才说,听到他们提到兵部周侍郎。具体说了什么?”

陈老板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天是胡三死的前两天。于城来我店里买人参,说是送人。我拿了最好的山参给他,他就在后堂验货。这时白县令来了,他们没看见我,我在里间分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白县令说,‘周侍郎那边催得紧,第一批货月底前必须送到。’于城说,‘人手不够,那些南蛮人又死了几个,剩下的也快撑不住了。’白县令就说,‘撑不住也得撑,这批矿关系到周侍郎的前程,也关系到我们的脑袋。’”

“矿?他们说的是矿?”

“对。于城还说,‘开采进度太慢,能不能从县衙调些囚犯?’白县令说不行,‘囚犯动静太大,容易走漏风声。不如’”

“不如什么?”

陈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如从流民里抓。他说今年旱灾,北边来了不少流民,死几个没人会在意。”

宋慈握紧了拳头。用流民做矿工,比用俘虏更隐蔽,也更残忍。流民没有户籍,没有亲人,死了就像野狗一样被扔进乱葬岗,永远不会有人追查。

“他们还说,”陈老板继续道,“‘胡三那小子不老实,得赶紧处理。’白县令说,‘已经安排了,就在客栈,做得像劫杀。’于城又问,‘赎银呢?’白县令笑了,‘两千五百两,够我们花一阵了。’”

两千五百两。和李三拿出来的银票数额对上了。

所以,胡三确实带来了赎银,也确实交给了白仁武和于城。但收据是管家周旺写的,可能是为了撇清关系。玉佩也可能是故意让胡三拿走的,为了将来栽赃。

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们有没有说,矿在哪里?”宋慈问。

陈老板摇头:“没说具体地点,但提到‘北山老矿洞’。说那里隐蔽,二十年前废弃后就没人去,而且而且矿道连着地下河,出了事就往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北山。又是北山。鬼哭坳在北山,矿洞在北山,现在这个“老矿洞”也在北山。

“你知道老矿洞的位置吗?”

“大概知道。”陈老板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泽安县地形图——是药材商用来标记药材产地的。他指着北山一片区域:“这一带,二十年前有官办的银矿,后来矿脉枯竭就废弃了。但当地人传说,矿没枯,是朝廷为了控制开采才封的。”

宋慈凑过去看。地图很粗糙,但能看出北山的地形复杂,沟壑纵横。陈老板指的地方离鬼哭坳不远,大概五六里路。

“你确定他们说的是这里?”

“不确定,但这一带只有那个老矿洞能大规模开采。”陈老板压低声音,“我年轻时去那边采过药,见过官府的守卫,虽然说是防山贼,但山贼从来不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宋慈盯着地图。如果白仁武和于城在用老矿洞私采银矿,那规模一定不小。需要大量矿工,需要运输通道,还需要销赃的渠道。

兵部周侍郎,可能就是那个渠道。

私采银矿是死罪,但如果和兵部高官勾结,把银子洗成军饷或者别的什么,那就安全多了。而且有兵部做靠山,地方官谁敢查?

胡三撞破的,可能不只是私藏俘虏,而是这个更大的秘密。

所以,他必须死。

所以,王小乙必须是替罪羊。

所以,宋慈必须是“通缉犯”。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陈老板,”宋慈收回目光,“你现在很危险。白仁武的人还会来找你。”

“我知道。”陈老板苦笑,“我能去哪儿?家被封了,亲戚家也不安全”

宋慈想了想:“你先去慈云寺。那里暂时安全,而且有兀都的人守着。”

“可我怎么出城?城门戒严了。”

“我有办法。”宋慈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不是刻字的那枚,是普通的铜钱,“你拿着这个,去城西的‘刘记棺材铺’,找刘掌柜,就说‘榆树下的朋友需要一副薄棺’。他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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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愣住了:“棺材铺?这”

“信我。”宋慈把铜钱塞进他手里,“刘掌柜是我父亲旧识,会帮你的。他会用运棺材的车送你出城,直接到慈云寺后山。到了那里,你找阿措,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陈老板握紧铜钱,眼泪又流了下来:“宋推官,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自己都”

“别说了,快走。”宋慈推了他一把,“从后门走,小心点。”

陈老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宋慈听到后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

宋慈重新走到窗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余晖把街道染成橘红色。远处县衙的方向,升起了炊烟——该做晚饭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官印、证据、短刀,都还在土地庙的神像底下。现在身上只有几枚铜钱和那把从黑衣人手里夺来的刀。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除了早上小榆给的那只兔腿。腿上的伤还在疼,但比早上好一些了,可能是麻木了。

他必须去取回那些东西。但土地庙在城外,他现在出不去。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陈老板,那脚步声很谨慎,一步一停,像是在试探。

宋慈闪身躲到药柜后面,握紧了刀。

脚步声上了楼,停在仓库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宋推官,你在吗?”

是赵四。

宋慈没有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宋推官,我知道你在。”赵四推开门,但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白县令派我来找你,说要和你谈谈。”

谈谈?一个通缉犯,一个县令,有什么好谈的?

“白县令说,他可以帮你洗清罪名,还可以让你官复原职。”赵四继续说,“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并且离开泽安,永远不再回来。”

原来是谈条件。

宋慈从药柜后走出来:“赵捕头,你觉得我会信吗?”

赵四看到他,松了口气,但眼神复杂:“宋推官,我不是来抓你的。如果我想抓你,刚才就抓了。”

“那你为什么放过我?”

赵四沉默了片刻,走进仓库,关上门。黄昏的最后一点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因为我受够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在泽安当了十五年捕头,见过太多脏事。于城强占民田,白仁武贪赃枉法,他们联手害死的人,不下十个。我我都知道,但我装作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宋慈:“因为我有老婆孩子,有老母亲要养。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个捕头,管不了那么多。可胡三死的那天,我在现场。我看到他的眼睛,死不瞑目。我看到王小乙被拖走,喊冤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白仁武?”

“因为我不敢。”赵四苦笑,“直到你来了。宋推官,你不怕。你查案,你抓人,你连于城都敢抓。我看着你,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懦夫。”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递给宋慈:“这是白仁武和于城往来的账本副本,我偷偷抄的。上面有他们私分赎银的记录,有购买开采工具的开销,还有给周侍郎的‘孝敬’。”

宋慈接过,快速翻看。纸很粗糙,字迹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一笔笔银子,一条条人命,都记在上面。

“原件在哪里?”他问。

“在白仁武书房的暗格里。钥匙他随身带着,但我知道怎么开。”赵四顿了顿,“宋推官,你想扳倒他们,光靠俘虏和矿洞的证据不够。需要这个账本,需要周侍郎这条线。”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现在才有人敢接。”赵四盯着他,“宋推官,你敢接吗?接了,就是和兵部侍郎作对,和整个泽安的官场作对。你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宋慈看着手中的账本副本。纸很轻,但内容很重。

“我接了。”他说。

赵四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可你现在是通缉犯,怎么查?”

“我有办法。”宋慈收起账本,“赵捕头,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

“去县衙大牢,看看王小乙怎么样了。如果他还活着,保护好他。他是无辜的,不能让他死。”

赵四点头:“这个容易。还有呢?”

“还有,帮我打听一下,州府来的大官是谁,什么时候到,来干什么。”

“这个我也知道。”赵四说,“来的是知州府的刑名师爷,姓吴,明天一早到。名义上是来‘协助审理于城案’,实际上是来压事的。张大人怕事情闹大,派他来把案子接过去。”

果然。张毅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路。

“吴师爷住在哪里?”

“驿馆。但白仁武可能会把他接到自己府上,以示‘诚意’。”

宋慈想了想:“赵捕头,你能进白仁武的书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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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他晚上一般都去小妾那里,书房只有两个守卫,都是我的人。”

“好。”宋慈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枚铜钱,用刀在上面刻了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叉,“你拿着这个,去找刘记棺材铺的刘掌柜。他会给你一套夜行衣和一些工具。今晚子时,我们在白仁武的书房会合。”

赵四接过铜钱,握紧:“你要偷账本?”

“不是偷,是取证。”宋慈纠正他,“赵捕头,你想清楚。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赵四笑了,笑容里有种解脱的味道:“宋推官,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我看到胡三的眼睛那天起,就没有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宋慈靠在药柜上,深吸了一口气。药材的气味依然浓烈,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需要食物,需要治疗腿伤,还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刘记棺材铺。

他父亲宋清在世时,曾是泽安县丞,和刘掌柜是故交。后来父亲病逝,刘掌柜还来吊唁,送了一副上好的棺材。父亲下葬后,刘掌柜拉着年幼的宋慈说:“以后有事,来找刘叔。”

二十年了,不知道刘掌柜还记不记得这句话。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宋慈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走出宝芝林。街上已经宵禁,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他躲进阴影里,等他们走远再继续前进。

棺材铺在城西,离义庄不远。那一片都是做丧葬生意的,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鬼气森森。但正因为如此,宵禁的士兵也不愿意来这边巡逻。

刘记的招牌很旧了,木板开裂,字迹模糊。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

宋慈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烊了,明天再来。”

“刘叔,是我,宋慈。”

静默。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探出来,看到宋慈的乞丐打扮,愣了一下,随即把他拉了进去。

“快进来!”

门关上,插上门闩。铺子里摆着几口棺材,有的上了漆,有的还是原木色。空气里有木头和油漆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刘掌柜点燃油灯,上下打量着宋慈:“你你怎么弄成这样?我听说你被通缉了”

“说来话长。”宋慈苦笑,“刘叔,我需要帮忙。”

“你说。”刘掌柜没有多问,直接道。

“我需要治腿伤的药,需要吃的,需要一身干净衣服,还需要在你这里住几天。”

刘掌柜点头:“都行。但你的腿”他蹲下身,检查宋慈的伤,“骨折了,得重新正骨。你忍忍。”

他走到后堂,拿来药箱。手法很熟练,显然是常处理这种伤。正骨,上药,包扎,夹板固定,一气呵成。疼,但比宋慈自己处理专业多了。

“刘叔你懂医?”

“干我们这行的,什么都得懂点。”刘掌柜给他端来一碗热粥,还有两个馒头,“先吃点。衣服我这里有,是我儿子的,他不在了。”

宋慈接过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热粥下肚,整个人才觉得活过来了。

“刘叔,谢谢你。”

“别说这些。”刘掌柜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你爹对我有恩。当年我儿子病重,是你爹出钱请的大夫。虽然没救回来,但这份情,我记着。”

宋慈想起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男孩,叫刘石头,比他小两岁。后来得了一场热病,没了。

“石头是个好孩子。”

“不说这个。”刘掌柜摆摆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仁武在全县搜捕你,城门都关了,你出不去的。”

“我不出去。”宋慈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我要留下,把这事查清楚。”

“怎么查?你一个人,还带着伤。”

“不是一个人。”宋慈压低声音,“赵捕头在帮我。”

刘掌柜的眼睛瞪大了:“赵四?他可是白仁武的人!”

“以前是,现在可能不是了。”宋慈把今晚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刘掌柜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起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还有一把短弩和几支箭。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他说,眼神有些恍惚,“那时我也是个捕快,后来后来看透了,就不干了,开了这家棺材铺。这些东西,本来想留给石头的。”

他把短弩递给宋慈:“会用吗?”

宋慈点头。在提刑司时学过。

“好。”刘掌柜把夜行衣也递给他,“换上。子时我送你去县衙后墙,那里有个狗洞,我知道。赵四会在里面接应。”

宋慈接过衣服,眼眶有些发热:“刘叔,这事很危险,你”

“我活了六十岁,够本了。”刘掌柜拍拍他的肩,“你爹是个好官,你也是。我不能看着好官被冤枉,坏人逍遥法外。”

子时。

泽安县衙一片寂静。

,!

白仁武果然不在,书房只有两个守卫,都是赵四的心腹。宋慈从狗洞钻进来时,赵四已经在墙后等着了。

“守卫我调开了,只有一刻钟时间。”赵四低声说,“书房门口有机关,我告诉你怎么走。”

两人摸黑穿过回廊。县衙的布局宋慈很熟悉,但赵四带他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路,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岗哨。

书房在二进院的东厢。门锁着,但赵四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几下就捅开了。

“暗格在书架后面。”他指着靠墙的书架,“第三排,从左数第七本书,《泽安县志》,抽出来,后面有个按钮。”

宋慈照做。抽出一本厚厚的县志,后面果然有个铜制的按钮。按下,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里面堆着不少东西:银锭、珠宝、几封信,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

宋慈拿起账本,快速翻看。内容和赵四给的副本一致,但更详细。每一笔银子,每一件货物,甚至每一次“意外死亡”的记录,都在上面。

他注意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九月十五,就是明天。

周侍郎派的人已经到了泽安,明天就要收钱。而收钱的理由是“军械损耗补贴”——这是兵部常用的洗钱手段,把私吞的军饷或者赃款,做成正常的军械损耗。

如果能在交易现场人赃并获

“宋推官,时间到了。”赵四催促道。

宋慈把账本揣进怀里,又拿了几封信。正要离开,忽然看到暗格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官印——不是县令的印,而是更小的,刻着“泽安主簿于城”六个字。

于城的官印,怎么会在白仁武这里?

除非,于城根本不是主谋,而是被白仁武控制的人质。他的官印被扣,他的把柄被抓,他不得不听命于白仁武。

所以于城在慈云寺时说“我要见吏部的人”,不是嚣张,是求救。

所以白仁武要杀于城灭口,因为于城知道得太多了。

宋慈收起官印,关上暗格,书架滑回原位。

两人退出书房,原路返回。刚走到后墙,忽然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

火光亮起,人声嘈杂。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四脸色一变:“被发现了!快走!”

宋慈钻出狗洞,刘掌柜在外面接应。两人刚跑出几步,就听到墙内传来赵四的怒喝:

“你们干什么?我是捕头!”

然后是打斗声,惨叫声。

宋慈想回去,被刘掌柜死死拉住:“走!你现在回去,赵四就白做了!”

他们躲进棺材铺的后院,关上门。墙外的喧哗声渐渐远去,但火把的光还在晃动。

宋慈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怀里,账本和官印沉甸甸的。

而墙外,赵四的生死未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战争,只有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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