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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古墓初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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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佛像躺在宋慈掌心,粗糙的刀工,模糊的五官,与释清留下的那个如出一辙。只是这一个的底部,刻的不是月牙,而是一个“卍”字。佛家万字印,象征吉祥与轮回。

但此刻,在这沾满血污的手掌中,这个符号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讽刺。

“抬进去,让郎中救治。”宋慈站起身,将佛像小心收好,“她不能死。”

差役们抬着钟娘匆匆去了。宋慈站在原地,望着后山的方向。悬崖离寺院不远,但中间隔着密林,一个腿上有伤的女人,是怎么跑到那里的?又是为什么跳崖?真的是自杀吗?

还是说有人把她扔下去的?

“大人,”陈县令脸色凝重地走过来,“下官派人去悬崖下面看了,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但在悬崖边,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布片。深灰色,粗麻质地,边缘有撕扯的痕迹——和柴房后面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

“又是僧衣的布料。”宋慈接过来,对着光细看。布片上除了尘土,还有一些暗绿色的污渍,像是苔藓。

“悬崖边的石头上,长满了苔藓。”陈县令道,“如果有人从那里经过,很容易沾上。”

所以,确实有人带着钟娘去了悬崖边。但为什么要扔她下去?灭口?还是伪装成自杀?

“寺庙里的僧人,都还在吗?”宋慈问。

“都在,六个僧人,加上裴一春主仆三人,一个不少。”陈县令顿了顿,“除了释清。”

释清。那个不知是孩子还是杀手的小沙弥,再一次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宋慈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阳光正烈,山间的雾气早已散尽,寺院在日光下显得破败而真实。但在这真实的表象下,涌动着太多不真实的暗流。

“陈大人,”他转身道,“我要再去一趟古墓。”

陈县令愣了一下:“大人,古墓里的财物已经清点完毕,差役正在装箱准备运走。您”

“不是去看财物。”宋慈打断他,“是去看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宋慈没有解释,而是朝后院走去。陈县令连忙跟上,又叫了两个差役护卫。

枯井还在原地,井口已经用木板盖住,旁边守着两个差役。见宋慈来了,连忙行礼。

“把木板搬开。”宋慈道。

差役搬开木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陈年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气息。宋慈接过火把,正要下去,陈县令拉住他:

“大人,让下官先下去吧。下面下面不太平。”

“就是因为不太平,我才要下去。”宋慈摇头,将火把递给他,“你在上面守着,我一个人下去。”

“这怎么行”

“这是命令。”宋慈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陈县令只得退开。宋慈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绑在井边的石柱上,像昨夜一样,缓缓降了下去。

井壁湿滑,火光摇曳。越往下,那股金属气味越浓。到了井底,他解开绳索,举着火把,再次推开暗门。

阶梯向下延伸,通往那个巨大的墓室。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墓室,而是站在阶梯口,仔细打量四周。

昨天下来时太匆忙,没有仔细看。现在静下心来观察,他发现这阶梯的建造很有讲究——石阶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向内倾斜,这样水会顺着石阶流下去,不会积在井底。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凹槽,像是用来放灯盏的。

这不是普通的密室,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藏宝库。

他举着火把,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大约一半的地方,他忽然停下。

墙壁上有一道划痕,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划痕的位置,就在一个灯盏凹槽的下方。他伸手摸了摸凹槽,里面很干净,没有灰尘。

有人最近在这里点过灯。

是释能?薛华义?钟娘?还是释清?

他继续往下走。到了墓室入口,他停下脚步,举起火把照向里面。

墓室里已经大变样了。那些装满金银的木箱大部分已经被搬走,只剩下几个空箱子歪倒在地。石棺还停在中央,棺盖斜在一旁,里面空无一物。墙壁上的浮雕在火光下显得狰狞而神秘。

但宋慈的目光,却落在了墓室的东墙。

昨天钟娘说,机关在东墙第三块砖。现在,第三块砖已经被按进去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差役们清点财物时,肯定检查过这个洞口。但宋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他走到洞口前,用火把照了照。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是青石垒砌的,地面铺着石板,很干净,没有灰尘。通道向前延伸,火把的光照不到尽头。

他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很矮,他必须低着头才能前进。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地面湿滑。他放慢脚步,小心地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水腥味。

走了大概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他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但能看出这里比上面的墓室还要大。地面是天然的石板,凹凸不平,中间有一个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见底。

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木箱。有的已经朽烂,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而是兵器。

宋慈走近一个箱子。箱盖已经破碎,能看到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长刀。刀身锈迹斑斑,但刀柄的缠绳还很完整。他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很沉,是上好的精铁打造。

另一个箱子里是弓箭,箭镞已经生锈,但箭杆还很笔直。

还有铠甲、盾牌、头盔足够装备一支几百人的军队。

这就是薛华义说的,前朝将军陪葬的兵器。福王要这些干什么?他要组建私军,这些兵器虽然老旧,但稍加修缮就能用。而且藏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

宋慈放下长刀,举着火把继续往里走。水潭很大,绕过去之后,他看到了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

但有一行字,刻得特别深,还能辨认:

“大燕镇南将军韩擒虎之墓”。

大燕,那是大宋之前的朝廷了。韩擒虎,史书上有记载,是前朝名将,战功赫赫,后来因卷入宫廷斗争,被赐死。他的墓,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史书上说他是厚葬,陪葬品丰厚,但眼前的这个墓,虽然大,却显得简陋。

除非这不是真正的墓。

宋慈心中一动。他举着火把,仔细查看石壁。果然,在“韩擒虎”三个字旁边,有一些细小的刻痕,像是后来加上去的。他凑近细看,那些刻痕是一行小字:

“假墓藏兵,以待天时”。

假墓?这座古墓是假的?不是真正的将军墓,而是一个藏兵洞?

“以待天时”等什么天时?

他想起薛华义的话:福王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朝廷内乱或者外敌入侵的机会。

所以这些兵器,是前朝就藏在这里的?那么福王是怎么知道的?他继承了前朝的遗产?还是他本来就是前朝余孽?

这个念头让宋慈浑身一冷。福王姓赵,是当今圣上的堂弟,按理说与前朝没有关系。但如果如果他暗中与前朝势力勾结呢?

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继续查看石壁。在文字的下方,有一幅浮雕,刻的是一条龙,龙首高昂,龙身盘旋。龙的眼睛是两颗宝石,但其中一颗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洞。

东海龙珠?

钟娘和释能都提过“东海龙珠”,说古墓里有这件宝物。但薛华义说那是幌子,是为了骗释能。现在看来,龙珠可能真的存在,只是被人拿走了。

谁拿走的?释能?薛华义?钟娘?还是释清?

宋慈伸手摸了摸那个空洞。边缘很光滑,像是经常被抚摸。空洞里有一些碎屑,他小心地刮下来一点,用油纸包好。

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是水滴落进潭水的声音。但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水潭也很平静。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是从水潭对面传来的,像是脚步声。

宋慈迅速熄灭火把,隐入黑暗。黑暗中,那声音更明显了——确实是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不止一个人。

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身体紧贴在石壁上。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火光出现了。

不是火把,而是灯笼。昏黄的光从水潭对面照过来,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正朝这边走来。

宋慈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那两个人的轮廓。高的那个,穿着僧衣——是释清?矮的那个,身形纤细,像是个女子。

他们走到水潭边,停下了。灯笼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宋慈瞳孔一缩。

高的那个,确实是释清。但此刻的释清,脸上没有任何怯懦和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某种夜行动物。

矮的那个,是钟娘。

但她不是应该重伤昏迷,被抬回寺里救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的腿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站得很稳。

“东西找到了吗?”释清开口,声音成熟得不像个孩子。

“找到了。”钟娘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个圆形的物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是一颗珠子,鸽蛋大小。

龙珠。

释清接过珠子,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是真的。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现在怎么办?”钟娘问,“福王那边”

“福王?”释清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你真以为我们是福王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钟娘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释清缓缓道,“我们和福王,只是互相利用。他要钱,我们要东西。现在东西找到了,福王也就没有用了。”

钟娘的脸色变了:“你你想背叛福王?”

“不是背叛,是合作结束。”释清收起龙珠,“福王以为他在利用我们,其实是我们利用他。没有他的财力人力,我们找不到这座古墓,找不到龙珠。现在找到了,自然各走各路。”

“那那我呢?”钟娘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释清看了她一眼,“你的任务完成了。放心,答应你的报酬,一分不会少。等离开这里,你就自由了。”

自由?钟娘苦笑:“我还能去哪?朝廷在通缉我,福王也不会放过我。”

“那是你的事。”释清的声音很冷,“做我们这行,早就该想到这一天。”

钟娘沉默了。良久,她才低声道:“那薛华义呢?”

“他?”释清淡淡道,“他活不过今天。知道的太多,又没什么用,留着是祸害。”

“你要杀他?”

“不是我,是福王的人。”释清道,“福王已经知道净云寺出事了,很快就会派人来处理。到时候,寺里所有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宋慈在黑暗中听得浑身发冷。福王要灭口?这么快?

“那我们得快走。”钟娘道。

“不急。”释清举起灯笼,照向水潭,“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是一些粉末,他小心地倒进潭水里。

粉末入水,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然后迅速溶解。潭水开始冒泡,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你在做什么?”钟娘问。

“毁掉这里。”释清站起身,“这些兵器,不能留给福王,也不能留给朝廷。还有这个古墓,知道的太多,还是毁掉好。”

“怎么毁?”

“这水潭下面,有一条地下河。”释清道,“河水通往山外的溪流。我放的药粉,会慢慢腐蚀岩石,几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塌陷,所有的东西都会沉入地下河,永远消失。”

好狠的手段。宋慈心中震动。这个释清,不仅心思缜密,手段也如此决绝。

“那我们快走吧。”钟娘催促。

“走。”释清最后看了一眼古墓,转身往通道方向走去。

宋慈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才重新点燃火把。他快步走到水潭边,潭水还在冒泡,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气味。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瓶取了一点水样,小心收好。然后站起身,环视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兵器,古墓,龙珠,前朝将军,福王,释清,钟娘这些碎片在脑中飞速旋转,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释清不是福王的人,也不是普通杀手。他是另一股势力的人,这股势力在利用福王,寻找古墓里的龙珠。而龙珠,可能不仅仅是宝物,还关系到更大的秘密。

至于钟娘,她可能早就背叛了福王,和释清是一伙的。她的跳崖,她的重伤,可能都是演戏,为了脱身,为了来古墓取龙珠。

那么,薛华义呢?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也在演戏?

还有裴一春,那些药材,那些货银

宋慈感到一阵头痛。这个案子,就像一个漩涡,越往下挖,牵扯的人越多,牵扯的事越大。他现在已经不仅是在查一桩命案,而是在查一个庞大的阴谋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核心,是福王?是释清背后的势力?还是那个从未露面,却无处不在的“大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通知陈县令,加强戒备。福王的人随时可能来灭口,寺里所有人的性命都悬于一线。

他快步往回走。通道很窄,他必须低着头才能通过。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下。

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刚才释清和钟娘经过时,鞋上沾了水潭边的水,留下了脚印。脚印很清晰,一路通往通道的尽头。

但在这些脚印旁边,还有另一串脚印。

更小,更浅,像是女子的脚印。

不是钟娘的——钟娘穿的是布鞋,脚印是平的。而这串脚印,前深后浅,像是有人踮着脚在走路。

还有第三个人。

宋慈的心跳加快了。他举着火把,仔细查看那串小脚印。脚印从通道深处来,一直延伸到水潭边,然后又折返回去。

也就是说,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人在这里了。那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到了他们的一切,然后悄悄离开了。

是谁?

寺里的人?差役?还是另有其人?

宋慈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墓室。从洞口钻出来时,他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大人!宋大人!”是陈县令的呼喊,带着焦急。

宋慈冲出墓室,爬上阶梯,回到井底。上面已经放下了绳索,他系好腰,被拉了上去。

!井口边,陈县令脸色苍白,见宋慈上来,连忙道:“大人!不好了!薛华义薛华义死了!”

宋慈浑身一震:“怎么死的?”

“中毒!”陈县令颤声道,“和释净一样,中毒死的!就在刚才,我们给他送饭,进去时人已经没气了!”

又是中毒。

同样的毒,同样的死法。

释净死了,现在薛华义也死了。两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

灭口。

“带我去看。”宋慈沉声道。

薛华义的房间在东厢房最里面。门开着,两个差役守在门外,脸色难看。房间里,薛华义倒在床上,眼睛圆睁,嘴角有白沫,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

和释净的死状,一模一样。

“饭是谁送的?”宋慈问。

“是是寺里的一个僧人,叫释明。”陈县令道,“就是昨天去报案的那个。他说住持生前交代过,要给薛施主送饭,他就照做了。”

“释明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陈县令道,“他说他不知道饭里有毒,饭是厨房做的,他只是端过来。”

厨房做的。

宋慈想起厨房里的药碾子,那些药渣,那瓶砒霜。下毒的人,对厨房很熟悉。

“带我去厨房。”他道。

厨房里,一个中年僧人被绑着跪在地上,正是释明。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见宋慈进来,连连磕头: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饭里有毒!我就是个送饭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宋慈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灶台边。灶台上放着一个食盒,里面有一碗饭,一盘素菜,还有一碗汤。饭菜已经凉了,但还能闻到香味。

他端起那碗汤,凑近闻了闻。

苦杏仁味。

又是断肠草和曼陀罗的混合毒。

“这汤是谁做的?”他问。

“是是我做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慈回头,看见一个老僧人被差役押着,站在门口。老僧很瘦,眼睛浑浊,是寺里负责做饭的僧人,法号释觉。

“你做的?”宋慈盯着他,“知道这里面有毒吗?”

释觉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复杂:“我我不知道。但这汤这汤的配方,是住持给我的。他说薛施主身体不好,要给他补补。配方里有些草药,其中就有就有断肠草。”

住持给的配方?

释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配方呢?”宋慈问。

“在在我房里。”释觉道,“住持说,这个配方是秘方,不能外传,让我每次用完就收好。”

“带我去拿。”

释觉的房间在僧舍最里面,很小,很简陋。他在床底下的一个木盒里,翻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几味草药的名字:当归、黄芪、枸杞还有断肠草、曼陀罗。

字迹很工整,确实是释能的笔迹。

“住持什么时候给你的?”宋慈问。

“三天前。”释觉回忆道,“就是释净师叔死的那天。住持说,薛施主是贵客,要好好招待。这个配方是滋补的,让我每天给薛施主做一碗。”

三天前。释净死的那天,释能就开始准备杀薛华义了。

但释能已经死了,谁还在执行这个命令?

“这张纸,还有谁看过?”宋慈问。

“没没有。”释觉摇头,“住持交代了,不能给别人看。”

“那今天做饭时,有人进过厨房吗?”

释觉想了想:“有释明来过,说是来帮忙。还有还有释清,也来过一趟,说是找东西吃。但很快就走了。”

释清。

又是他。

宋慈心中已经基本确定了。释清没有逃走,他一直藏在寺里,暗中操控一切。释能的死,薛华义的死,可能都是他干的。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但他为什么要杀薛华义?薛华义不是他的同伙吗?

除非薛华义知道的太多,或者,薛华义背叛了他们。

“大人!”一个差役匆匆跑来,“不好了!钟娘钟娘不见了!”

又不见了?

宋慈快步回到安置钟娘的房间。床上空无一人,被子掀开着,地上有凌乱的脚印。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很小,像是女子的鞋印。

“看守呢?”宋慈厉声问。

“被被打晕了。”差役指着门外。

门外,一个差役倒在地上,后脑有伤,昏迷不醒。

“搜!”宋慈道,“她腿上有伤,跑不远!”

差役们四散搜索。宋慈站在房间里,环视四周。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那个木头佛像。

和他怀里的两个,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拿起佛像。佛像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宋大人,若想活命,速离净云寺。十五将至,大祸临头。”

落款是一个字:

“清”。

释清。

他没有走,他一直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他杀了薛华义,救走了钟娘,现在还留下警告。

十五将至,大祸临头。

明天就是十四,后天就是十五。

福王的人要来灭口,释清的人在暗中操控,而这座寺庙,就像一个巨大的陷阱,等着所有人跳进去。

宋慈握紧纸条,眼中闪过决然。

离开?不。

他查案二十年,从未在真相面前退缩过。这一次,也不会。

福王也好,释清也好,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势力,他都要查下去。

因为他是宋慈。

提点刑狱公事宋慈。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陈县令道:

“从现在起,寺里所有人,集中到斋堂。差役分成三队,轮流值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寺庙一步。”

“是!”陈县令应道,“那那裴一春他们”

“一起集中。”宋慈道,“还有,派人去山下,通知裴一春的车夫,让他们立刻离开,不要上山。”

“大人,您是担心”

“我担心,”宋慈望向寺外,山间的暮色已经开始降临,“今天晚上,不会太平。”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夜幕,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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